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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錯認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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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一出口,整個鳴鼎大殿猶如鳥獸掃蕩過的山林,在吵吵嚷嚷後顯得萬籟俱寂。修真的仙士都耳聰目明,夏無央這一聲不算小,自然震驚四座。

所有人包括凰華在內都一臉詭譎的看著他本人腿上粉雕玉器的小女娃,這蠢呆模樣倒是討喜。凰華打了一半的哈欠就這麽生生僵了一下,修長的手指掩在紅唇上忘了拿下來。

夏侯勝並著夏明軒就更慘一點,這一老一少整個臉都黑成了鍋底,比吃了蒼蠅還難看三分。

關於夏明歌,自打她離了天華派後便同那人一樣,成了半個禁忌。不了解真相的修士們是不恥,而知道真相的人卻是不能。

這無央是明軒帶回來的,只要是個長眼的,不用猜也知道無央與他夏家的關系。

知女莫若父,夏無央這一聲爹喊出來,夏侯勝就知道自家女兒即使身死卻還沒有對那人死心,只是這麽大的事竟然被拿到明面上來說,他也算是教女無方,連帶的外孫女也不知輕重。

當然這都不是重點,重點在於,他的寶貝外孫女現在抱大腿的對象……

選的那是十分的不湊巧……夏侯勝緊張的用袖子擦了把腦門上的汗,今天天真熱。

凰華不甚在意的瞇了瞇眼,隨手拎起抱在他大腿上的一團肉高舉過頭頂,伸手輕戳了戳女娃娃嬰兒肥的小臉蛋,“哪跑來的肉團?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被吊在半空中背著光的夏無央一聽這話心裏一跳,用力掙了掙,無果後很是委屈的撇了撇嘴,作勢要哭。可惜還沒來得及張嘴,面前艷麗如畫的男子眼角餘光掃來威懾之意溢於言表,她不爭氣的慫了,剛剛還鼓鼓的臉頰如同洩了氣的皮球,腦袋也耷拉了下來。

凰華滿意的勾了勾唇角,拎著夏無央的手晃了晃,“這誰的肉團,趕緊領走。”

夏侯勝忙著要上前,卻被初時只是白了白臉色的雲雪霽搶先一步,“回師叔祖,那女娃娃是在下剛收的徒弟,許是認錯了人,如有沖撞的地方還請師叔祖不要怪罪。”

夏侯勝覺得自己差點沒被口水給嗆死。

可當著凰華師叔的面,他又不好和一個小輩上前明搶,只能一個勁的給身邊的君遲陌使眼色,奈何對方只是微笑著假裝看不見。這也就算了,那轉身垂首拂衣袖的動作明顯就在宣示“我才不得罪那位起床氣大的活祖宗”。

夏侯勝:“……”

夏無央就這麽莫名其妙的成了雲雪霽的內門弟子,在一票羨慕的目光中,她被一只修長且有力的胳膊以拋物線的運動軌跡“扔”給了她的師傅。

雲雪霽難得嘴角噙著一抹笑,伸出雙手,十分穩妥的接過了夏無央軟綿綿的小身板。

揉了揉噗通作響的心臟,她下意識的緊緊抱住接住她人的脖子。剛剛在她喊出那一聲爹後,整個鳴鼎大殿上眾人的反應被盡皆收入眼底。這樣反常的狀況,夏無央不得不承認今天這事她做的魯莽了。

為了彌補,於是在換了一個對象之後,她依然賣蠢賣萌,扯了扯笑的僵硬的面皮甜甜的叫了一聲——

“爹!”

眾:……

如果第一次是故意,那這第二次又是什麽?所有人都忘記了自己要做的事,準備看看這最年輕的一山之主打算如何應對。

畢竟凰華師祖他們惹不起,這年紀輕輕的後輩,那些依仗著身份的修士還真不介意湊個熱鬧。一時間,場上各色打量的目光匯聚在雲雪霽周身。

這個風華霽月般如雪的男子清冷中透著溫柔,在那一聲脆響的爹叫來之時,他驀地扯出個大大的笑容,“乖女兒,以後給爹當徒弟。”

夏無央被這笑容晃瞎了眼,黑白分明的鳳眸瞪得大大的看著環抱著她的男人。仿佛清風帶露,她的心被這樣清寂美好的笑容撫平,連帶著印象中她娘那張清愁不展的面容都模糊了。

她想過萬般種情況,比如她爹不認她怎麽辦,或者是被眾人嗤笑會如何,唯獨沒有考慮過這一種,這個自稱是她爹的人,帶著被上天恩賜的寬容與溫暖,認下了她。

“爹爹。”

“哎。”

“爹爹。”

“我在。”

鳴鼎大殿上眾人臉色各異,那一臉看怪物的表情看著這一大一小,更多人是覺得無果山一山之主腦子被驢踢了。除了夏侯勝同夏明軒面色緩和之外,站在君遲陌另一邊的黑衣女子則憤恨的調轉開視線。

凰華只在雲雪霽應承那一聲爹爹時多看了兩眼,隨後便悄無聲息的消失在眾人視野,這位天華派的活祖宗一向來去無蹤,自然沒有人註意。

“爹爹——”

別誤會,這一聲不是她喊的。

在她窩在新認的便宜爹的懷裏,看著大殿之下那些比高考擠獨木橋還要慘烈的子弟測試靈根時,這半路插、進來的甜美女生可不是她發出來的。

當然,也許是夏無央剛剛表現的太過膽大妄為,所以在這一聲爹爹喊出後,眾人依然下意識的往她和雲雪霽的方向看了過來。

君遲陌對自家女兒的聲音一向敏感,那道嬌嬌柔柔仿佛風一吹就能跑了的小身影撲進他懷裏時,他彎起嘴角把女兒抱緊懷裏。

“大殿納新,你怎得這般沒有規矩!”嘴裏雖是責備,語氣卻絲毫不顯,反倒是寵溺更勝一籌。

此時眾人才恍然大悟,原來是掌門的女兒見著熱鬧尋了來。不少人都慕名過風華山天華派新任年輕掌門及其掌門夫人的風采,一時間對這5歲的女童都報以欣羨的目光。能生在這樣仙資卓絕的家庭中,自然福緣不淺。

夏無央也追隨著一幹人的目光偷偷往女孩的方向打量而去。只見小女孩和自己差不多身量,梳著雙平髻,釵著桃花流蘇,一身粉色衣裙把柔弱淡去,平添幾分清麗。夏無央瞇了瞇眼,這樣弱柳扶風的身材和長相……

“爹爹,那個女孩兒是誰?”

雲雪霽收回目光,清寂的目光中帶了絲溫暖,何必羨慕君遲陌呢,這天意自是公平的,即使他此生再無法同明歌一起,至少自己也有了個粉雕玉器的小女兒不是麽。

“那是君掌門的女兒,名喚君憐,與你同歲。”

“噢……”

君憐?夏無央暗暗記在心裏。

一天兵荒馬亂的從早折騰到晚,在祖母萬般不舍,咬著手帕要沖出門去找雲雪霽的叫囂聲中,夏無央依然被自家舅舅連人帶包袱的扔到了無果山的山頭。

出來迎接她的是她的二師兄,高高瘦瘦的一個人,穿著無果山上統一樣式的道服。夏明軒卻是專程去拜見了雲雪霽,因此在看到接應她的人時便離開了。

“你就是新來的小師妹吧,我是你二師兄雲南。”

“雲南?”也姓雲?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麽,雲南出聲解釋,“我是師傅從山下帶回來的孤兒。小師妹若是不嫌棄,看在師傅的面子上倒是可以叫我一聲哥哥。”

玩笑一開出來,二人間的距離瞬時拉近了不少,夏無央也跟著矯情兮兮的叫了一聲哥哥,換來雲南的手指在頭上一通亂揉。

“二師兄,大師兄呢?”

“大師兄出山歷練了,沒個三五月回不來,你前頭還有兩個師兄和一個師姐,等下到了內門我介紹給你認識。”

這邊見面的師兄姐妹們相與在一處,那邊,雲雪霽同夏明軒共處一室,一進室內,明軒便對雲雪霽行了道友間的揖禮,開門見山。

“明歌的事,她心底到底是怨了,這些年連帶著無央也受了些影響,師兄,做師弟的在這裏懇請你不要對無央那孩子說她生父的事。這麽大的年紀,心緒不穩,若是知道了真相,怕是道心不保!”

“恐怕這也是夏師叔的意思吧,自從折隱師兄叛出師門墮入魔道,天華派上上下下便閉口不提此事。若無折隱……明歌大概早已與我……”

雲雪霽失落的看著空落落的雙手,清寂一笑,“你說的這些我都懂,我既然應承了這爹爹二字,便是把無央當做自己孩子看待的。一日為師,終生為父!”

室內靈燭灼灼,重幔疊疊,客榻之上盤腿而坐的二人相視一笑,想來是達成了一致。

彼時雲南領了夏無央進了內門,幾個師兄並著一個師姐早已伸頭張腦,最先迎來的是她的小師兄,只比她大了四歲,如今九歲稚齡,是三年前師傅最晚收的孩子。

“小師妹,小師妹,我是你五師兄陸允辭。”

“小師妹,我是你三師兄陸允成,這是你四師姐許青梅。”

三師兄同五師兄是親兄弟,眉眼間也有幾分相似。夏無央跟著上前甜甜叫道,“三師兄,四師姐,五師兄好。”

“哼,不過是夏家罪女之後,抹黑了天華派還有臉回來。”

此話一出,室內眾人臉色為之一變,雲南暗沈著嗓音教訓,“四師妹慎言!”

“怎麽,我有說錯嗎?整個天華派誰人不知咱們師傅當年欲與明歌師叔結為雙休道侶被拒之事!小師妹今日這一聲爹爹,可真是汙了咱們師傅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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