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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十九 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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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十九謀反

清晨,尚未早朝之時,景陽門外景陽鐘就被敲響。

民有疾苦,上達天聽。這是開國皇帝立下的規矩,若你覺得自己蒙受不白之冤,又無處處說理,便可到這景陽門外,敲響景陽鐘告禦狀。

當然這景陽鐘也不是誰都能敲響的,守鐘的八百校衛,手持軍棍,你若想敲響景陽鐘,就要從這八百校衛的棍棒中爬過,八百人的棍棒伺候,體質差一點點的都命喪當場,若不是當世奇冤,誰也不會冒著生命危險前來敲鐘。

皇帝正在更衣,忽聞九天雷鳴,小太監慌忙跑來說:“陛下有人敲響景陽鐘,前來告禦狀!”

皇帝點頭說:“宣朕口諭,早朝後各位大臣都不要走,隨朕一起親斷此案。”

小太監前去宣旨,皇帝前去早朝。

早朝波瀾不驚,草草了罷,皇帝說:“今日有人敲響景陽鐘,前來告禦狀,各位大人就隨朕一起親審此案。”

眾官轟然應諾,小太監在金鑾殿上擺上桌椅,殿前武士排做兩排,手拿烽火棍,好似衙門衙役,又是兩隊殿前武士,手中鋼刀出鞘,站在各部大人兩側,機警的警戒四周。

準備妥當後,皇帝示意太監宣召。

“宣苦主覲見!”

不久三十多口子人便跪在金鑾殿上,當前有四名漢子,擡著一人,此人身上多是傷痕,骨骼修長,肌肉圓潤,擊響景陽鐘的應該是他,可惜此刻此人已經變成屍體。

“下跪何人,有何怨情,速速說來!”皇帝仔細觀察下面的人,發現除了幾個女子,餘下的都是青年,好生奇怪。

跪在前排的女子哭訴說:“啟稟陛下,小女子要告內場總管何謹,縱侄行兇,綁架士紳,草菅人命,致使京城五百多士紳與家人陰陽兩隔。告各府衙門畏懼內場,毫不作為。還請陛下為小女子作主!”

“你說的是這件事!朕看民生報上已有刊載,此是內場掃黑除惡,你等夫家是否為禍一方?”皇帝說完還看了眼何謹。

何謹連忙跪奏:“啟奏陛下,民生報上所言句句屬實,奴才殺的那些無賴的確危害一方,近日還有百姓要為陛下送萬民傘,以謝我皇天恩。”

“你撒謊,明明是官官相護草菅人命,卻要嫁禍誣陷毀人清譽,何謹閹狗,你好歹毒!”那婦人罵完便要找何謹拼命,周圍人一番映襯,一時場面極度混亂。

忽然有個漢子掏出飛刀,大吼一聲:“殺了你這昏君!”手中刀光一閃,皇帝胸口多出柄飛刀來。

“護駕!護駕!快宣太醫!”太監尖銳的嗓音在金鑾殿上飄蕩,禦前護衛立刻斬殺這群亂民,金鑾殿上人人自危,亂作一團。

有位朝臣趁人不備,向殿外潛去。

並肩王朱大昌焦急的在王府內轉悠,倉促行事能否成功?只要幾個環節不好,自己多年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家人忽報:“張大人求見。”

並肩王立刻站立激動說:“快宣!”

張大人似陣風,沖進來便行大禮:“臣叩見陛下,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並肩王一呆,而後追問說:“成了?”

張大人興奮的重重點頭說:“一刀射在胸口,不死也會昏迷幾天。等他醒來,這江山早就易手。”

並肩王呆在那裏,久久不語,心說:爹!我忍這麽多年,終於又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隨朕去西門。”並肩王走進室內,換上早就準備好的龍袍,前往京城西門。

西大營的士兵緩緩開進城門,朱大昌淚流滿面,苦忍多年,終於贏得今日成就,勒馬韁,大吼一聲:“隨朕去皇宮,登基。”

興奮的朱大昌並沒有覺察到異常,興奮的打著擺子,冒冒失失的向皇宮沖去。

宮門四開,守衛稀稀拉拉,禦道兩邊皇家儀仗早就不知去向,朱大昌一路打馬向金鑾殿沖去,西大營的士兵寸步不離,不言不語,絲毫沒有造反成功後的興奮。

奔上金鑾殿,愁雲慘淡,朝臣們都坐在原地,陛下坐在龍案上,胸口還插著把刀。

亂民們被處死,血液在空氣中彌漫,屍體早被拖到一邊,禦醫束手無策,戰戰兢兢的陪在陛下左右。

“叔叔,孩兒來了!”一身龍袍的朱大昌就這樣冒冒失失的沖上金鑾殿。

禮部尚書王大人看到朱大昌身著龍袍,便上前怒斥:“大膽!並肩王你可知罪,身為臣下居然逾越祖制身著龍袍。難道你想造反!”

“老頭給我滾!老子早就看你不順眼,不就是個清流,生個漂亮女兒,本王爺想納她為妃,居然不識擡舉!今日本王就問鼎九五,稍後再與你算賬。”朱大昌又看著皇上說:“叔叔,你老了,我那堂哥還不成熟,為了朱家王朝,孩兒請你把帝位禪讓給我。”

“朕要說不呢?”皇帝好似受傷的雄獅,雖然虛弱,但卻威風凜凜。

“你會的,因為殿外我有八千兒郎!”朱大昌自信滿滿,你不答應那我只好用強。

“哈哈!哈哈。”金鑾殿上傳出陛下洪亮的笑聲:“我待你如親子,封你父並肩王世襲,並賜免死金牌,為何你還不知足,要做出這大逆不道之事?”

“哈哈!哈哈。”同樣的笑聲在金鑾殿上回蕩:“這江山都是我父的,為何要由你坐?我不過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罷了,隱忍多年,我是為何?我受夠了!我不要被人看不起,我不要被人嘲笑,我要攀上這權力的巔峰,我要告訴世人,這個天下屬於我!朱!大!昌!”

皇帝眼裏滿是痛心,伸手拔掉胸堂上的飛刀,丟在禦案上,嘆息一聲。

“我的堂兄,你還不回頭嗎?”八千西營將士中,大皇子身著戎裝黯然走出,二皇子緊隨身後,仗劍而立。

朱大昌原本還在愕然,為何拔出飛刀傷口未有見血,再見自己堂弟從身後士兵中走出,便發覺大事不妙,抽出佩劍指這八千將士吼:“助我登基,汝等就是封疆大吏。”

“沒用的,西營的士兵都被繳械,關在大營之中,這裏都是北營的士卒。”大皇子說完繼續勸解說:“放棄吧!念在免死金牌的份上還能繞你不死。”

“放棄!我苦忍多年,終有所成,你讓我放棄!你知道我現在離那九五的皇座有多近嗎?只要走上二十步,便能登上這人間權利的巔峰,你讓我放棄!換成你,你會放棄嗎?”

大皇子不語,這個問題根本就不用回答,換成誰都不會放棄。

“你沒本錢,根本就不能翻盤,認輸吧!”軍士中雷楓走了出來,手中還拿著一分無賴甲的供詞。

朱大昌看到雷楓,滿有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是啊!我輸了,一敗塗地,沒有翻本的可能。”說完看了雷楓一眼:“我怎麽就鬧不明白,一個不起眼的商人,打亂我多年來的謀劃,提前發動卻輸的一敗塗地!”

“因為我不起眼,你就是輸在這不起眼三個字上!”雷楓沒有絲毫輕佻,說話間滿是尊敬。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為什麽你能讓兩個皇子如此信任你?”

“他們是兄弟,永遠不要輕視血濃於水,永遠都不要。”

朱大昌雙目圓睜,他知道自己輸了,輸的一敗塗地。

“叔叔能讓我坐一坐這人間的寶座嗎?求你了!”朱大昌說的持拗而堅決,最後還有一絲不甘!

大膽!狂妄!匹夫!一直沒有發言的臣子們終於找到發洩的方向。

“住口!”陛下一拍禦案:“這是我們的家事,你們都退下。”說完見眾人不動,便又吼聲:“難道想抗旨?”

官員們立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何謹與雷楓也連忙告退,帝王家史,知道多了就會掉腦袋。

皇帝起身,走到朱大昌身邊,拍了拍肩膀說:“孩子你回頭吧。”

朱大昌頭也不回的走上金鑾殿,登上禦座:“朕終於坐到這裏了!終於坐到這裏了!”朱大昌滿目流淚,多年的努力終於沒有白費,只是下場卻極端不同。

劍芒閃過,朱大昌的瞳孔正在渙散,他死在九五至尊的寶座上,手中的劍染紅禦案,好似詮釋了多年的皇權,一步一個腳印,一步一把血汗。

史記:德陽九年並肩王朱大昌無疾而終,追封為孝勤王,葬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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