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淮便回來了，還帶回了馬掌櫃的秘密。

馬掌櫃能開鋪子經營，自然是良民身份。不過松淮從縣衙那兒登記的冊案來看，這馬掌櫃最開始並不是也不是普通的良民，而是一名可隨意買賣的賤民。

身懷武功的賤民，自然是來歷不俗。

巧合的是，冊案上寫著，這馬掌櫃最開始的人口發賣地兒，便是南陸城，隨後又陸續被轉賣了幾次，但都在陸府周邊的城池之間。最後一次顯示，他用武功救了被入室搶劫的主子一家，那主子記他救命之恩，便將賣身契還予了他，此後馬掌櫃便到了廣平府，拿著賣身契去縣衙消了賤籍，恢覆了良民身份。

再然後的事兒，便是大家所知道的，馬掌櫃開了香料鋪子，直到一年之後，陸府搬來。

“南陸城、南陸城，這兩人都與南邊有關，現在說沒關系，我反而不相信了。”松淮拿著從縣衙那得到的戶籍案卷，搖頭嘆氣地說道：“莫非這白姨娘還真與馬掌櫃有勾搭，沈姨娘還真是個背鍋的？”

“沒想到馬掌櫃的身份這麽快就有了眉目……他身上這麽多的秘密，都不知道替自己捏造一個身份嗎？這樣別人隨便一查不就知道了？”

陸行雲聽了姜芹的話，沒好氣的笑了笑：“你當捏造一個身份是這麽簡單的事情嗎？若只是一個沒有背景的平民，是完完全全捏造不了的，住店打尖過驛站可都是要查驗的，官府明文登記在冊，就算是白姨娘，也不過是有著我父親出手，才能改了來源。”

陸行雲已從松淮那兒了解到事情的經過，得知內容後也是十分生氣，但他顯然有頭腦的多，一步一步吩咐了暗衛去調查，很快就把需要的人和信息帶了回來，不過眼下聽了姜芹所言，他也有了另一番猜想，嘴角噙著一絲輕蔑地笑，對著眾人說道：“正因為身份戶籍難改，才更顯得事情可疑，這個人從南陸城被發賣過來，又身懷武功，顯然不是尋常的奴才。”

“不過表面上看起來，除了咱們府裏之外，這個馬掌櫃倒的確沒有犯什麽事，就連脫了奴籍，都是因為救命之恩的關系。”松淮在一旁自言自語。

“不，你錯了，正因為表面看起來十分正常，我才說此人非同尋常。”陸行雲手裏拿著卷軸，似乎看的十分認真，只是口中不屑：“但這人絕不簡單，他的救命之恩……可是自掏腰包雇了殺手過來，趁機殺了一直可薄對她的男主人，他在借機跳了出來，裝模作樣的趕跑了殺手，表面看起來是救了一家人的命，實則只是與殺手，演了一出好戲而已。”

“竟然是這樣！難道、難道那家人竟然沒有發現嗎？！”

松淮大驚失色，而姜芹卻是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看來……這個馬掌櫃既然有膽子這麽做，便是有把握主人發現不了。而且，就算是發現了，男主人也已經身亡，一家子婦孺幼小，面對一個剛剛趕跑殺手的武功高強的男人，你會選擇什麽？”

松淮沒有回答，但是神情顯然已經出賣了他此刻內心的想法。

“若是仔細整理，便能看到，這個馬掌櫃，似乎都一直在跟著陸府的行蹤。不！準確的說，是買了白姨娘以後的陸府……陸府在京城雖有本宅，但因父親的官職，上任多有變動，而白姨娘身為父親的貼身丫鬟，自然也是要一起跟著走的。父親每換一任地方，這馬掌櫃便總是在之後，出現在了陸府周圍的地方，但是他似乎害怕被發現，又或者是因為其他的什麽原因，都在白姨娘相距不遠的城池。唯有這一次，二人同在廣平府，不過不知什麽原因，馬掌櫃竟是提前到了，還花了許久的原因經營這間香料鋪子。”

陸行雲始終淡淡地給眾人解釋道。

“如此看來，似乎馬掌櫃與白姨娘，的確有不可告人的關系？”姜芹向陸行雲看去，可陸行雲也不急著回答，反而是拍了拍手，口中說道：“進來吧！”

說完，便瞧見有兩個護衛，架著一名老婦人進來，隨後以極快的速度退了出去，再瞧不見人影。

看來，這便是陸家的暗衛了，姜芹心中暗想。

高管大戶，一般都會有自己的暗衛勢力，而陸行雲竟是在他暴露了這股勢力，這是把她當成了自己人了？

還未等姜芹多想，陸行雲便朝著那老婦幽幽開口：“此人便是當時負責發賣那批南陸城來的賤民的牙婆子，她一定知道些什麽，是吧？”

聽了陸行雲的口氣，那牙婆明顯瑟縮了一下，一張皺巴巴的臉上，露出些討好地笑來：“公子爺有什麽想知道的，奴才一定知無不言。”

“如此甚好。”陸行雲也不同她客氣，遞上了白姨娘的畫像，只不過那畫像之上的白姨娘，顯然要年輕許多。

“這上面的女子，你可認識？”

“奴才……”那老婦人吞吞吐吐、猶猶豫豫地，但見到陸行雲那張似笑非笑地臉，立刻回想起她兩日來吃的苦頭，為了讓她盡早過來，一路上不停趕路，渾身骨架都要散了，當下便不敢隱瞞，老老實實地交代：“奴才、奴才有些印象，但……但記不太清楚了。”

“你記得什麽，便都說出來。”

那老婦眼珠一轉，倒是在思考的樣子，過了一會兒說道：“這個女子倒的確是經我手賣出去的……她原來也是個小官人家的小姐，這樣的身份，上面的人吩咐我們這些牙婆，要將她們賣到官窯裏去的，但她當時給我偷偷塞了不少錢，我財迷心竅，便對人說是犯官家的奴才……這樣倒還可以轉賣成丫鬟，也省的去做千人枕的活兒，左右都是一張賤籍的賣身契了，上面也未寫從前是小姐還是丫鬟，我這也是一時糊塗。公子爺，這罪……您看……”

“哼！隱瞞身份，當打二十大板，罰銀三十兩！”陸行雲看也不看，擡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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