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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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不是,你這糟老頭子心裏清楚的很,還用我跟你細說?”陸夫人冷哼,看也不看自家相公。

陸老爺倒是真的委屈,他清楚什麽了?一般人家家中宅鬥,不都是針對能承家業的男丁來了?陸行雲和陸行舟明明都好好的,行房不過是個女兒身,尚未出嫁,哪裏值得對方這麽大動幹戈的。

而且他陸建庭正直壯年,哪裏就是糟老頭子了!

“你休要無攪蠻纏,滿口昏話的,分明就是個妒婦!”

陸夫人也沒指望陸老爺能夠相信,這廝眼裏有了新歡,哪裏還記得從前的發妻。

“你可別忘了,芳兒就要到年紀了,對方本是要上門過禮的,要不是被那些小人害了,實在是起不得身……”

若不是陸行芳得的怪病,對方早已和陸行芳交換庚帖,定下親事。

“我沒忘,我怎麽會忘……”陸老爺嘟囔一句。陸夫人口中的人,正是他從前的同窗,如今的正司典史趙慶書的嫡子。

原來還在師門之時,陸建庭與這趙慶書交好,彼時趙慶書剛得一子,二人倒是定下了約定,若今後陸建庭有了女兒,便要結這門娃娃親,當親家。

雖說陸夫人頭胎得了個陸行雲,不過倒也是在第三年的時候生下了陸行芳,自此娃娃親的親事成了真。

不過誰也沒想到的是,這趙慶書科考拔了頭籌不說,官場還一路高升,還是四十歲的壯年,便已經官居三品,成了當朝的正司典史,掌管刑律史冊,極得皇帝的青眼。

相反陸建庭,科舉成績不顯,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進士,不過他本就喜好武藝,當初老陸大人娶了當時的老夫人——宣統大將軍家孫家的嫡三女,自此興了陸家的武式家風,自己也是娶得孫家的女兒,更不喜文。

若不是老陸夫人壓著,怕是連科舉都不會去的,不過他也靠著自己戰場上的功名,加上家族的支持,拼了個四品官回來。

不過,雖說是只差了一品官,真要說出去,還是高攀了,畢竟正司典史,那可是要天天在皇帝跟前混的。能被皇帝重用,可見趙家這門親事有多好。

但那趙家雖說高升,卻也沒提出過退親,反而是張羅著等陸行芳到了年紀,便要上門來定親,可見是極喜歡陸行芳這個孩子。

“當初趙家與我陸家交換的庚帖裏面,可是只寫了定下我陸家的家生女,但沒說,到底是哪個家生女……我的芳兒,還有那兩個生的陸行柔、陸行月,可都是姓陸的!”

陸夫人捏著帕子,眼中滿滿都是不屑:“以為我的芳兒不行了、不能嫁了?就輪得到其他的陸家家生女了?真是癡人說夢!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一個是進門前懷的種,還不知道血統純不純,一個模樣上不得臺面,我寧可這門親事斷了,也絕不會留給她們!”

虧得陸夫人自己與趙家早就交換過了口信,知曉對方看中的是芳兒這個人,而不是陸家這個姓。

陸老爺聽陸夫人話越說越刻薄,眉頭皺的都可以擠死一只蒼蠅了,終於忍不住出聲打斷:“好了!好了!越說越不像樣了!”他這大房平日裏待人接物大方得體,唯獨在他後院這件事上,極盡刻薄。

陸建庭甚至有些小埋怨,少年時說的那些話,哪能當真呢。不過到底是念著一路陪伴走來的發妻,哪怕陸夫人罵的難聽狠了,他也是都盡量忍著。

當然也有幾分面子,是看在陸行雲上。

他這個嫡長子,看著是個活潑愛鬧的單純性子,可心眼兒多的就跟兔子打的窟窿一樣,坑起別人來一套一套,能力出眾天賦優秀不說,皮相也是頂尖兒地好,若是修了發妻,難免繼承人和他離了心。

但他聽了陸夫人的話,心中也忍不住猜測起來,難道那兩房姬妾,心中的確是如陸夫人所說?畢竟與趙家的這門親事,可算是一根高枝兒了!

他反覆思量了幾分,終是不能拿註意,既不願因相信解語花是害女兒的人,又不能忽視陸夫人的話。

陸行雲將爹娘的話聽得一清二楚,見陸建庭沒坑聲,知道他這是老毛病又犯了。

偏心、猶豫不決。

當下便不再猶豫,對著陸夫人說道:“若真是有人要害妹妹,我這個當哥哥的,第一個饒不了。若母親放心,此事便交由我來辦。”

陸行雲的能力自然是一等一的好,若他出手,這犯人基本沒跑。可陸夫人也心疼跟著自家老子出去沒日沒夜地跑了幾天的兒子,瞧瞧,都曬黑了,更瘦了。

“你這孩子,剛回來便如此熱心,不如先下去吃點東西喝口茶再說……”

“妹妹的事要緊,拖得越晚,對方逃脫銷毀證據的可能性也就更高,”陸行雲這話說的不假,當然,他要攬過此事,也有幾分氣陸建庭不作為的成份在。

陸建庭什麽都好,忠心君主,熱i心百姓,偏偏被他院子裏那兩朵,哦不,尤其是白氏那朵解語花,迷得找不著頭腦。一到後院的事,爹就犯渾。

“聽母親說,此事皆因為是妹妹院子裏的護衛偶然間發現的?”若他沒記錯的話,當時松淮來報,給弄芳閣配的兩個護衛,一個姓江,一個姓郭,都是一把好手。

姓郭的那個,陸行雲沒什麽印象,一日裏要見的人那麽多,他自然不能個個都記得。

姓“江”的那個,陸行雲卻是知道的,不僅知道,還印象深刻。

那是個武功極好的少年,這麽多年,他已能跟爹打個平手,唯有舅舅始終勝他一籌。不過他才多大,還有的是機會鍛煉。

但那個江護衛,年齡比他還要小上三歲,竟也打個平手,顯然也是個天賦極好的苗子。

當初陸行雲事後也是讓松淮去打聽過,打聽回來的倒也與姜芹口中說得七七八八。

家中也曾有些產業,在當地算得上大戶,便能解釋得通那周身的氣派……大戶人家,也自然是請得起拳腳師父的。後又因家中破產,便出來討生活。

若是姜芹知道陸家查她,心中一點兒也不會覺得意外。

她再怎麽掩藏,也終是和其他鄉野漢子不同的,到底是惹眼了些。這樣的人來做家丁,本就不正常,若陸府不查,那才是奇怪呢。

所以,她當初才花了大價錢托人做了戶籍,眼下便派上用場了。

歸根到底,臨安府到廣平府,也有些距離,不過是商戶的八卦,對這些官宦人家來說,算不得什麽。更重要的事,沒人會關心一個商戶家的丫頭片子身上發生的事。

這便是女子的悲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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