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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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柒玖不說話還好, 她一說話, 豬頭肉本來就沒把水壺扶穩的手瞬間抖了抖, 水流在蛇形走位之後灑在了桌面上。

“對不起對不起!”豬頭肉放下水壺, 慌裏慌張地抽過紙巾擦拭桌面,卻不小心把水壺也碰倒了,水一下子蔓延開來,濕了小半張桌子。

他又連忙把水杯扶起來,從桌子下面的簍子裏拿出一根抹布,心裏哭的好大聲,“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馬上就擦幹凈!”

“你幹了什麽呢!笨手笨腳的!”包廂門口突然傳來一道男聲,聲音洪亮,整個二樓包廂似乎都有回音。

劉叔走進來看了一眼,皺著眉看豬頭肉,“怎麽把水給撒了?手和腳長反了嗎?這條抹布太臟,去外面換一條幹凈一點的幹抹布,快去快去。我看你還算伶俐利索才讓你來招待我的熟人,你看看你都辦的什麽事!”

豬頭肉一邊道歉一邊出去了。

劉叔在跟顧柒玖和顧麟笙聊天, 笑聲一陣一陣的。黃耗子和陸言淵跟他打了聲招呼後, 黃耗子就向陸言淵湊過去。

“老陸,這家店, 正規嗎?”黃耗子的聲線有點抖,顫顫巍巍地問。

“應該正規……吧……”陸言淵本來感覺這家大排檔環境挺幹凈,不像其他大排檔的臟亂差, 反而更像一個酒店,但現在看到紋著花臂剃著光頭,文身蔓延到脖子根的劉叔……他又突然不是這麽確定確信了。

“這位劉叔的營業執照會不會是靠威脅工商局的人得來的啊?”黃耗子忐忑不安,“我咋感覺這麽不踏實呢。”

“別以貌取人。”陸言淵斜了他一眼。

“得得得!”黃耗子擺手,又壓著聲音咋咋呼呼地開口,“臥槽,這劉叔帥啊!年輕時肯定很有故事!”

“你有酒,他有故事。”陸言淵說,“拎一聽啤酒,你倆就開開心心地一塊兒過去吧。”

黃耗子:“……算了。”

劉叔突然轉頭看他們,“你們敞開吃,我來報銷!”

“誒!好!謝謝劉叔!”黃耗子條件反射地開口,突然反應過來,又說:“但是吃霸王餐?那哪行啊!該付的錢還是得付的!”

劉叔和黃耗子爭了一番,最終以劉叔給他們打五折作為結束。

從劉叔大排檔出來已經將近十點,劉叔後來拎著一聽啤酒,說是請他們喝一杯,黃耗子實現了“我有酒你有故事”的願望,如願以償地聽劉叔講過去的故事。

顧麟笙沒喝酒,但其他三人多多少少都喝了一點,黃耗子喝得最多,最後是陸言淵把嚷嚷著要和劉叔拜把子的黃耗子給拖了出來。

和顧柒玖告別後,陸言淵把黃耗子扯上滴滴快車,回到別墅區。

幸好黃耗子沒有喝醉,除了暈暈乎乎走路不穩,就沒其他的問題了。

陸言淵把他扔到客房的床上,正開門出去時,癱在床上的黃耗子突然非常大聲地“咦”了一聲。

陸言淵回過頭,“你又幹嘛?”

頓了頓,非常警惕地說:“洗澡應該能自己洗吧?你愛洗不洗,洗不了就別洗,我絕對不會幫你洗!”

“不是,我不是說這個,我自己能洗澡。”黃耗子掙紮著坐起來,看向陸言淵,“我只是感覺很驚奇,天仙兒怎麽會認識劉叔那樣的人?”

“都說了不要以貌取人。”陸言淵皺著眉。

“一碼歸一碼啊。”黃耗子瞪他,“我只是感覺有點奇怪,感覺天仙兒和劉叔根本不像一個世界的人,可今天竟然聊得這麽來……嘖……”

“你跟他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不也和他聊得挺來嗎?”陸言淵問。

黃耗子想了想,最終又往床上一倒,“你說的好像很有道理,你快回去洗了吧,早點洗早點睡,明天還要去古街玩呢。”

陸言淵幫他把房門帶上,回到自己房間裏。

黃耗子這時候腦子一片漿糊,以至於發現不了一處非常大的漏洞。

其實他和任意一人,只要是活的,能上嘴皮碰下嘴皮,會說話的,他都能聊得很來。

但顧柒玖不一樣。

顧柒玖一看就是那種很乖的女生,她的世界很單純,根本就不像是會跟劉叔這種人打交道的樣子。

這就讓他非常費解了。

……如果非得有交集,那也應該是流氓調戲小白兔。

然後他會提著刀子來見流氓,欺負誰都可以,就是不能欺負顧柒玖。

腦海中再次浮現今天在鬼屋時,少女驚慌失措地沖進自己懷中的場景。

感覺渾身都沾滿了她身上好聞的氣息。

香香甜甜的。

纖手抓著他手臂時,小手很軟。

……靠!

陸言淵抓起換洗的衣服快步走進了浴室。

大白天的時候沒什麽感覺,一到晚上,尤其是還喝了酒,只是回憶了一下下,所有感官都被放大了百倍。

據起一捧涼水,沖了沖臉。

不知道是酒精上頭了還是怎麽樣……或許也有那方面的原因,陸言淵感覺自己整個人燒得慌,打開花灑掰到涼水那一邊,就直接開始沖自己。

顧柒玖身為從前的校霸,現在雖然退隱但江湖事跡仍然口口相傳的女大佬,常年混跡夜店,即便現在不怎麽去了,但酒量還是被練了出來。

喝了不少酒,但仍然還很清醒,而且清醒到有點睡不著。

把一身酒味洗去之後,她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躺了半天沒睡著,就起身去了書房,抽出一張空白的素描紙貼到畫架上,削了幾支鉛筆,就開始在素描紙上勾勾畫畫。

不多時,少年清俊的輪廓就出現在紙上。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少年舉著酒杯,一臉無奈地看著自己身側某處的畫面被呈現出來。

顧柒玖放下鉛筆,撣了撣自己身上的橡皮屑。

她畫的是今天黃耗子喝高了之後向陸言淵撒歡,陸言淵嫌棄又無奈地推開他的場面。

少年眉心微蹙,看上去一臉嫌棄,實則薄唇微勾,眼角都含著笑意。

顧柒玖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時間自然是不早了,但她仍然睡意全無,玩了一會兒手機,又畫了一張顧麟笙。

畫的是顧麟笙小時候的模樣。

他小時候還沒像現在這麽清冷,小時候的他整個人又軟又奶,萌萌地跟在她身後喊媽媽,,還會向她撒嬌……果然,孩子只有小時候才最好玩。

長大了都不願意給她玩了。

現在回到近二十年前,沒了照片,顧柒玖就只能自己動手畫一畫,以此來追憶自己軟軟萌萌的兒子。

因為時間有點長遠了,記憶有點模糊,她畫小時候的顧麟笙遠遠沒有畫陸言淵這麽順暢,等到天邊逐漸變成深藍,緊接著淡紅色的朝霞慢慢地翻湧,她才把幼崽版顧麟笙畫完。

三四歲的小顧麟笙抱著一顆皮球坐在地上,穿著一件小熊貓連身衣,粗粗短短的腿邊是柔軟的地毯。

眨巴著大眼看著某處,笑得很歡快。

把它的剛畫好的陸言淵那張放在一起,一大一小,一個帥氣版,一個Q版。

顧柒玖的心都快軟化掉了。

一夜沒睡,畫顧麟笙畫到一半時其實她早就困得不行,靠著意志力才把畫畫完,這會兒已經撐不住了,把手洗洗幹凈倒到床上,趴下就立馬睡著。

顧柒玖報了一個畫室,畫室剛好就在陸言淵報名武道館的少年宮那邊,但陸言淵去武道館沒有一個準確的時間,想去就去,不想去就待在家裏,而且這些天他跟黃耗子待在一起,直到過年前幾天畫室放假,顧柒玖都沒遇上過陸言淵。

她從畫室回來時,顧麟笙已經去過福利院,送完溫暖回來了,還順便把以她的名義捐出的一萬塊錢送給了谷媽媽。

顧柒玖和顧麟笙一人拉著一個行李箱,裏面裝著去顧家外公外婆家時換洗的衣服,以及兩人分別送給二老的新年禮物。

出了門就乘上去公交總站的公交車。

陸言淵已經在公交總站等待了,他們一下車就看到他,顧柒玖拖著行李箱連忙迎上去。

“對不起,久等了吧。”她拉下擋著半邊臉的圍巾,喘一口氣,“半路上出了一起事故,路阻了一會兒,就耽擱了。”

“沒事,我也才剛到不久。”陸言淵的目光盯著顧麟笙。

前幾天就聽顧柒玖說娘炮也一起去她外公外婆家過年,一下子把他迫不及待火急火燎等待過年那幾天的心情瞬間沖滅了。

他本來以為於顧柒玖而言,他是比較特別一點的,所以她才會邀請他去她外公外婆家裏過年。

……可當過年隊伍裏突然擠進一個娘炮,他心中因為特殊而升起的驕傲感瞬間弱了下去。

就好像對著一個空調吹暖氣時,渾身暖洋洋的,突然發現這空調不止吹他一個人,旁邊還有一個人跟他一起享受著暖氣。

——於是這空調成為了中央空調。

有點不爽。

顧柒玖給他的理由也是名正言順的,說娘炮家裏也沒人跟她一起過年,跟他一樣也是一個小可憐……呸!他才不是小可憐!差點被黃耗子帶溝裏了。

雖然黃耗子已經離開了多日,但他遺留下來的影響還在,在顧柒玖眼中,他可能仍然是家裏沒人一起過年沒爹疼沒娘愛的小可憐。

罷了罷了,如果不被她認為是小可憐,他還沒法跟她一起過年。

既然娘炮對他沒威脅,那就把他當成透明人吧。

他們乘坐的仍然是城鄉快車,一路到達顧柒玖外公外婆所在的小鎮。

顧麟笙對這個小鎮的印象不深,只記得小時候來過幾次,後來太外公太外婆過世,他就再也沒回來過這裏。

就連小鎮的道路,他也記得不太清楚,但依稀記得太外公太外婆非常慈祥,對他很好,每年都會給他包厚厚的大紅包。

……就像現在一樣。

他媽、他爸,和他,剛一進門還沒把行李箱放下,就各自拿了一個大紅包,二老正呵呵笑著看著他們。

作者有話說:  顧·披著狼皮的小白兔·柒玖:我很乖,我很純良,我真的不是校霸【認真臉.jpg】

當老陸發現79白切黑……嘿嘿嘿嘿……

下一更在六點=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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