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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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清越的聲音傳來,跟他特有的鋼琴一樣,辨識度十足。

蘇陶年擡眸看過去,沈嶼跟林深深也是一驚,轉頭看去——宋衍著一身挺立的西裝,外面套了件質地精良的灰色羊絨大衣,立在他們不遠處。

這家火鍋店生意相當一般,此刻只剩下三四桌,大家隔著霧氣氤氳的火鍋,或者大笑、或者喝酒、或者高談闊論,環境雜亂而喧囂。

可宋衍立在那,卻忽然讓逼仄的小店亮眼許多,而他自己也像誤闖人間的天神,顯得跟這裏格格不入。

蓬蓽生輝,原來就是眼前的景象。

林深深跟沈嶼呆了,蘇陶年楞了片刻,終於反應過來,她正準備起身,卻見宋衍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結束了嗎?我來接你回家。”他立在桌邊,溫柔地望著她,聲音溫潤寵溺。

蘇陶年大腦有點遲鈍,起身,回應:“啊!結束了。”

宋衍沖她笑笑,幫她將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披在她身上,繼而看向對面的沈嶼跟林深深:“不好意思,那我們先走了。”

林深深太驚訝了,還處於震驚狀態,沈嶼好歹也是個富二代,接受能力稍強一點,點點頭:“好。”

宋衍跟蘇陶年離開火鍋店後,林深深才終於回神,她搖晃著沈嶼的胳膊,興奮又高亢:“我的天啦!我剛才看到衍神了嗎?!他對年年好溫柔啊!

你說,年年說的是不是真的?眼神真的是她老公!

我的天啦,年年太厲害啦!我跟她認識好些年了,都不知道她這麽厲害!”

沈嶼卻不如林深深興奮,相反他的神色暗淡下來,端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語氣冷冷的:“是啊,認識好多年了,都不知道她這麽厲害。”

“小樹林,陪我喝兩杯吧。”沈嶼忽然看向林深深,請求。

林深深也不知道沈嶼為何突然情緒低落起來,點了點頭,“好。”

回城的路上,宋衍似乎心情不錯,主動跟蘇陶年聊起天來。

“怎麽喜歡在這種地方吃飯?”

蘇陶年還處在宋衍真的來接她的震驚中,心裏泛起暖暖的濕意,聞言,看了他一眼,誠實說出背後的故事:“是家夫妻店,我剛來雲城那一年,老板娘重病發起了水滴籌,就關註了。

後來老板娘病好了,兩人繼續開店,我就時不時過來吃飯。”

有些事蘇陶年沒說的那麽清楚,比如她匿名捐了老板娘所需的所有手術費用,而她做這一切,不過是因為老板家有個正在學小提琴的十歲女兒。

宋衍回視蘇陶年,輕問:“願意公開我們的關系了?”

蘇陶年這才驚覺,她剛才對林深深他們的坦白,被宋衍一字不落地聽到了。

她別開目光,諾諾答:“就跟我好朋友說一下。”

宋衍突然輕笑一聲,顯得心情愉悅,他低沈的聲音輕輕撞擊著蘇陶年的耳膜,極盡誘惑:“真巧,我也跟我好朋友說了一下。”

蘇陶年猛然回頭,驚恐地盯著宋衍:“誰啊?”

印象裏,她真不知道宋衍的好朋友是誰,甚至,她連他父母都沒見過。

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們的婚姻關系真的是一紙婚書,沒有夫妻之實,連彼此的交際圈子都不曾融入過。

“想知道?”宋衍靜靜地凝視她,言語間帶了點笑意,像耐心極好的獵人,循循善誘。

蘇陶年內心掙紮,事實上,在宋衍強勢而溫柔的進攻下,她的防線漸漸崩塌。

她渴望跟宋衍更進一步,又怕自己動了心後再離婚,會再次遭遇年少時的重創。

太痛了,她承受不起。

思及此,蘇陶年沒說話。

宋衍也沒進一步解釋,直到兩人回到半山墅,蘇陶年在見到自家客廳坐著的三個男人時,猛然看向身邊的宋衍,一臉不可置信。

宋衍換好鞋,立在她身邊,神色清淡,朝客廳裏形態各異的三個男人擡了擡下巴,介紹得相當隨意敷衍:“我朋友,想看你。”

“嫂子好。”鐘寒是四人中最小的,他首先起身打了個招呼,“我是衍神的高中同學,鐘寒。”

林清彥也揚了下手:“林清彥。幸會,我老婆也姓蘇。”

最後,是沈志誠,他只報了個家門:“沈志誠。”

宋衍領著蘇陶年往客廳走,補充介紹:“鐘寒和沈志誠是我高中校友,林清彥是大學同學。”

蘇陶年快速對號了一下,笑著招了招手:“你們好,蘇陶年。”

“嫂子,來來來,坐這,我們聊聊。”鐘寒最興奮,拍了拍自己身邊的沙發,朝蘇陶年招手。

宋衍冷冷掃了他一眼,鐘寒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突然見到宋衍三個朋友,蘇陶年有些意外,她還以為宋衍這種冷漠的人,是沒有朋友的。

蘇陶年沒有待客經驗,不知道怎麽做才不至於給宋衍丟臉,於是,朝他發出求救的眼神。

宋衍輕笑一聲,而後冷著臉對三人道:“人也見到了,你們可以走了。”

“霧草,衍神,你也太絕情了,我們到你家可是連杯水都沒喝呢!就幹等你去接嫂子了!”鐘寒第一個發出抗議。

林清彥已經見到人,這會正在微信上跟蘇夏匯報。

可他一連發了好多條,手機一點反應都沒有,於是他也沒心思看別人的老婆了,急著回去見自己的老婆。

他起身:“OK,OK!那我們先回去了,找機會家庭聚餐啊!”

沈志誠沒回話,也起了身。

唯有鐘寒在做垂死掙紮:“哎,你們兩個,怎麽一點好奇心都沒有,就不想看看衍神怎麽談戀愛的嗎?”

沈志誠跟林清彥沒理他,已經往大門口走了。

鐘寒無奈,也跟上去,行至一半,忽然回頭看向蘇陶年,揚了點痞痞的笑:“嫂子,對我衍哥好點啊,你不知道他小時候可是吃了好多苦,十三歲那年……”

他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宋衍忽然冷冷地呵斥他:“滾。”

見宋衍真的動了怒,鐘寒趕緊應了聲:“哎,好!”

於是,追著前面兩個男人溜了。

“十三歲那年怎麽了?”蘇陶年順著鐘寒的話問。

宋衍眸光動了動,最終淡淡道:“沒什麽,去練琴吧。”

蘇陶年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去頂樓了。

《古典大師》初賽定在三天後,地點就在雲城,由海選晉級的100名古典樂手分組進行PK,取最終的49名,保留一個覆活名額,由12位評委共同商議決定。

初賽是單人獨奏,蘇陶年選了首難度非常大的《帕格尼尼24首隨想曲》。

這一系列被公認為炫技的曲目,是國際頂尖小提琴比賽——帕格尼尼國際小提琴大賽的指定曲目。

蘇陶年的目標不是《古典大師》的冠軍,自從在大師課跟宋衍表演時沒了心理負擔後,她就將終極目標放在了帕格尼尼國際小提琴大賽的冠軍上。

在她看來,唯有帕格尼尼比賽可以與鋼琴界的柴可夫斯基比賽相提並論。

既然宋衍相信她,她也要拿到最好的成績。故而在《古典大師》演奏的曲目,她都是精挑細選,準備為最後的帕格尼尼比賽做準備。

進組前兩天,她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練琴,完全進入到如癡如魔的狀態。

宋衍每晚回來,都會去頂樓看一眼,也不打擾,就靜靜立在玻璃房外。

女孩足夠投入,也足夠認真,技巧足夠好,感情足夠充沛。

天賦加勤奮,是不可多得的小提琴天才。

這樣的蘇陶年,又怎麽可能淘汰在《古典大師》節目,不久後,她的聲譽一定會超過周景行,或許也終將超過他。

蘇陶年,如同一個寶藏,原本是屬於他一人的。

可漸漸的,她的光芒散發了出去,越來越強,最終會被億萬人發現。

宋衍不舍得,卻又引以為傲。

這就是她的年年,誰也阻擋不了她的光芒。正是這樣的她,給過年少時的他唯一的光亮。

練琴的蘇陶年並不知道,她走後,沈嶼跟林深深在火鍋店待到很晚。

最開始,是沈嶼一個人喝酒,林深深陪著。

後來,沈嶼微微醉了,沖身邊的女孩痞痞道:“小樹林,你這人真沒意思,我們認識多少年了,你怎麽一回都不陪我喝?”

林深深不知道沈嶼怎麽就突然郁悶了,捧著一杯溫水道:“我酒量很差。”

“那又如何?!”沈嶼大手一揮,又把她箍在懷裏,道,“哥哥心情不好,你就說,你願不願意舍命陪君子吧?!”

語畢,他還將手中的白酒遞到林深深嘴邊,挑眉看著她。

沈嶼長得帥,身上或多或少還有點富二代的紈絝之氣,除了屁話多點,還算蠻勾引小姑娘的校草級別帥哥。

他們是高一那年認識的,當初身為校霸的沈嶼也不知道為誰打抱不平,堵著林深深威脅。

林深深一個好學生哪裏見過這架勢,慌得不行,是路過的蘇陶年拔刀相助,一腳制服了沈嶼。

沈嶼從此為蘇陶年馬首是瞻,林深深對蘇陶年更是感激涕零。

從此以後,向來獨來獨往的蘇陶年身邊就多了這兩人。

蘇陶年負責指揮方向,林深深負責輔導他們兩人的功課,沈嶼則負責插科打諢,三人變成堅固的鐵三角。

後來,林深深跟著蘇陶年考入雲城音樂學院,沈嶼成績差,就報了隔壁三流大學,雖不同校,但三人的情分並沒有因此減弱。

沈嶼渾,時常拿蘇陶年跟林深深開玩笑。

蘇陶年到底穩,每每都能一句話把沈嶼堵回去,可林深深就不同了,她也不知道從何開始,對曾經欺負過她,也保護過她的沈嶼生出了一些隱秘的心思。

但她從不說,因為知道自己不配,也怕破壞三人的友誼。

她自認為藏得很深,可面對突然犯渾的沈嶼,她漸漸吃不住。

她被沈嶼緊緊箍著,胸口觸碰到他堅硬的胸膛,聞著他身上特有的男性氣體,林深深漸漸紅了臉。

“你放開我。”林深深低著頭,小聲請求。

沈嶼卻十分惡劣:“小樹林,你不喝,我就不放開。”

林深深將頭低得更深,聲音細如蚊吶:“我喝還不行嗎?”

當晚,從不飲酒的林深深陪沈嶼喝了一巡又一巡,終於醉倒了。

沈嶼自己也醉的厲害,時間太晚,沒辦法將人送回學校了,他給林深深開了間房,將她扶到床上時,正踉蹌著想走,卻被林深深拉住了袖口。

她低低地喚他:“沈嶼。”

沈嶼一回頭,雙眼發昏,他閉了閉眼,再看床上的女孩——女孩性感漂亮,是自己暗暗喜歡了多年的蘇陶年。

那個他無數次明裏暗裏表白,人家只當他是犯渾的蘇陶年。

蘇陶年在喚他!

她不想讓他走!

沈嶼覺得心狠狠牽動了一下,於是,傾身靠近,吻上了床上的女孩。

女孩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觸碰,心裏隱秘的情思借著月色和醉意,漸漸滋長,變成了任性而大膽的回應。

年輕而熱烈的身體,兩人伴著月色,交纏在一起。

誰也不曾想到,只是一頓飯而已,三人的命運卻在此出現了分叉點。

年少的美好如夜風,一去不覆返,悔恨與遺憾卻如高掛天上的彎月,越升越高。

作者有話要說:  我跟你們港,別誇我,誇我我就會加更。

就是這麽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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