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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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曉喜愛配音,進入工作室渾然不覺時間流逝,但她並非工作狂,因為身邊有一個活力四射的美少女。

“巫姐姐,附近新開了一家健身房,方圓五公裏的上班族任選一個項目,贏過教練得年卡,我們去松松筋骨。”

“收件人陳醋(轉交給老油條)的禮物即將占滿客廳臥室陽臺……嫂子,你再不去處理,胖言就得睡廚房。”

“C大這期的他山論壇,邀請到的主講嘉賓是配音界的泰山北鬥,巫姐姐,我有票。”

“嫂子,換季了哦,衣櫃裏得添新衣。”

“為慶祝‘真愛魚團’征服‘白富之家’,從此粉絲大一統,我們倆必須出去撮一頓。”

…… ……

暖兔總有五花八門的理由把扈曉從椅子上拉起來,後者也習慣了對方的熱鬧。

有時候,扈曉甚至會想,暖兔操心這操心那的作風,像是自己的姐姐。

諸事有阿姐盯著,這種感覺真不賴。

搞笑的是,這位“阿姐”上崗沒多久便原形畢露,周一的早晨,她火急火燎地沖進辦公室,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慌裏慌張地抱住扈曉胳膊——

“怎麽辦啊,嫂子?哥哥要拍吻戲。”

“拍吻戲?”

扈曉疑惑萬分,擡手撫摸女孩亂糟糟的頭發,“做夢還沒醒?”

暖兔急得直跺腳,“哎呀,我剛看到消息的時候也以為自己在做夢,哥哥怎麽可能接吻戲,於是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不是做夢。”

“哪兒的消息?”

“網上,粉絲現在都炸鍋了,巫雲的微博也已經淪陷。”

暖兔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家嫂子,“有媒體拍到陳嘉遇因為劇本和導演吵架,視頻我仔細看過,那個堅定要加吻戲的人是哥哥無誤。”

突然聽聞這個消息,扈曉傻楞楞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這種反應的人比比皆是,究其原因在於陳嘉遇的表現。

回國沒多久,他便公開表示不接親密戲,出演過的電影電視劇,無論主角配角,陳嘉遇都恪守這條原則。

追溯他國外五年的作品,同樣沒有親密鏡頭,甚至感情戲都很少,有也是一筆帶過。

陳嘉遇因《山河暗影》中“衛初”一角火遍全國,網友評價他有一張“天生適合接吻的嘴”,天天喊話跪求吻戲,他毫無松動跡象。

直至威尼斯國際電影節,他憑借《一線醫護》獲得最佳男演員獎,媒體、粉絲以及演藝圈眾人幾乎達成共識,陳嘉遇是真的不會接親密戲了。

所以在視頻流出,話題 #陳嘉遇因劇本與導演片場開撕# 登上熱搜時,尚未戳進去查看詳情之前,眾網友:肯定又是某個無良導演,企圖強加親密戲。

看過之後,臥槽??陳嘉遇那張迷人的嘴在說啥——

“吻戲太少,得加。”

網友們瞬間炸鍋,紛紛湧入巫雲微博,喊話知名CV扈曉:大大,你家陳醋飄了,要拍親密戲!

事件不斷發酵,視頻中因劇本爭執起來的兩人都不見回應,網絡上各種猜測噴湧而出。

#陳影帝銷聲匿跡的背後,是在籌拍親密戲#

#陳醋變了個人似的要求加吻戲,疑似與老油條感情破裂#

#啪啪啪!陳嘉遇打臉二三事,親密戲最可#

#他終於打臉了,細數圈內有實力捕獲陳嘉遇熒屏初吻的女演員#

#激動,陳嘉遇吻戲七十二式#

#揭秘扈曉近期動態,背影落寞,獨自一人進出珠寶店#

…… ……

扈曉盯著電腦屏幕,越看越心煩意亂,她堅信和陳嘉遇的感情牢不可破,但一個真真切切的問題擺在了眼前。

作為一個演員,親密戲再正常不過。

可這個人是陳嘉遇,似乎得另當別論。

她不禁想,如果陳嘉遇以前沒有拒絕拍攝吻戲、床戲,那麽自己肯定接受得輕輕松松,然而現在的情況是,從未拍親密戲的人竟然在大婚前暗戳戳地要求加吻戲!

扈曉擡手摸向心口處,總有一種男朋友被瓜分的錯覺,雖然只是拍戲,可她就是忍不住。

那張天生適合接吻甜蜜至極的嘴巴,再也不會只屬於自己。

想到此,扈曉內心越發酸溜溜的。

拿過手機一瞧,依然不見陳嘉遇的消息。

扈曉單手支頭,左手食指漫無目的地來回摩挲著鍵盤……沈默良久,她伸手拉開電腦桌抽屜,把收藏在裏面的一罐茶、一盒糖拿了出來。

以前,她總帶著這兩個盒子,一左一右置於筆記本旁,蓮心水常喝,糖卻是從未嘗過。

贈糖人曾說,如果覺得苦,就嘗嘗阿媽給你的糖。

但扈曉覺得苦味充滿儀式感,又恰好是生活寫照,於是特意找來蓮心,喝掉一罐又一罐。

這樣的狀態持續到和陳嘉遇確定關系。

直面過往、敞開心扉、有了男朋友後,日子甜甜蜜蜜的,扈曉很自然地把糖果和蓮心都收了起來。

“叭!”

一聲細響,扈曉掰開茶葉罐,起身給自己泡了杯蓮心水。

看著嫩綠的芽兒在沸水中慢慢舒展、沈澱,她湊過去低頭輕啜一口,滾燙的苦意從嘴皮子處蔓延開來……

這味,倒是久違了。

手指輕輕撫過五角型透明糖盒,扈曉嗤笑一聲,隨後擰開蓋子,徑直把裏面的糖全部倒入垃圾桶。

事情早在五年前就已塵埃落定無從改寫,這盒象征放棄演員夢的糖,也該扔掉了。

扈曉輕籲一口氣,哪怕只為致敬夢想,她也不該限制陳嘉遇的戲路。

於是眉目輕揚,食指懸於鍵盤上,發出看似冠冕堂皇的話——

巫雲V:支持陳醋為事業獻身。

扈曉打破沈默,第一個回應熱搜。

眾人沸沸揚揚爭先恐後地根據她的只言片語完成了許多推測和猜想。

“你品,老油條已經泛酸。”

“仔細品,場面話代表疏遠。”

“噴子無品,我巫雲大大是陳影帝背後那個了不起的女人。”

各抒己見,然而不論是力挺還是嘲諷,扈曉全然不知,因為她窩在床上睡著了。

扔掉陳年糖果,決定支持陳嘉遇拍吻戲之後,心裏格外輕松,同時又疲憊萬分,只想大睡一場。

睡覺多好,免去外界的探究與紛擾,醒時元氣滿滿,睜開眼指不定還能看見不在服務區的某人自動送上門。

真是一本萬利,所以那場覺,扈曉睡到天黑,酣暢淋漓。

同一時間,不在服務區的某人還不知道自己上了熱搜,而與他片場激烈討論劇本的賈克安急得撓掉一撮頭發,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啊!

新戲開拍,陳嘉遇應約前來友情客串,休息期間,對方拿出一沓裝訂成冊的A4紙說要探討劇本。

賈克安一目十行,發現有吻戲的那瞬間,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本來他極力邀請扈曉拍戲,除了看中對方潛力,還有一個現成的大賣點——嘉遇互曉合作,陳影帝的親密戲。

眼下有一個劇本要捷足先登,那怎麽行?

於是他果斷地表示:“這裏設置吻戲特別突兀,得刪。”

陳嘉遇冷聲闡述,“這是溫馨治愈系甜寵劇。”

賈克安一巴掌拍向大腿,聲音也隨之提高,“那也不能忽視節奏亂吻一氣!”

“嗯。”陳嘉遇提筆圈出第一場吻戲,打了個問號。

“這這這,也不妥。”

賈克安大手一揮,接連斃掉好幾處。

陳嘉遇發現被圈出的戲份擁有共同特點,他面露狐疑,“賈導,請用你的專業素養解釋一下為何不妥。”

“我……你的特質是一不接吻戲二不怕掉粉,得穩住啊別拍親密戲,否則會崩得很難看。”

“難看?”陳嘉遇危險地瞇起眼睛,“賈導,你審美有問題。”

“聽我的準沒錯。”

賈克安奪過對方手中的簽字筆,刷刷刷兩下在A4紙落下幾把大叉。

陳嘉遇護犢子一般搶回劇本,“我的確有錯處。”

“是吧是吧,你覺悟了就好。”賈克安笑得像個彌勒佛,只是下一刻,彌勒佛的臉就僵掉了,因為——

陳嘉遇嘴角微勾,“錯在……吻戲太少,得加。”

兩人一番爭執全落入了媒體的鏡頭裏,雙方討論劇本太上頭,渾然不覺。

等到視頻流出在網絡上引起軒然大波時,陳嘉遇早已友情客串完畢離開片場,賈克安看到熱搜第一時間聯系他商量對策,奈何對方不在服務區。

劇本還沒敲定,陳嘉遇就願意拿出來跟自己探討,那便代表著肯定和信任,賈克安深知不能糟蹋這種情分,於是選擇按兵不動。

爭執一方無回應,另一方更是啥也不知道。

陳嘉遇離開片場後再次去了淩雲山,爺爺和老爸那關已過,他的計劃和線路明明白白——

獲得阿媽首肯,然後連夜趕回C城,帶著劇本和鉆戒向扈曉求婚,天亮直奔民政局。

山間信號弱無法聯系外界,陳嘉遇也沒怎麽擔心,他想著打贏這場戰自己就可以飛回家擁抱扈曉。

萬萬沒想到的是,就這三四個小時的功夫,陳醋和老油條的磐石感情被大半網友判了死刑。

夜色濃厚,雲霖打著手電筒拄著拐杖氣喘籲籲走到山間小屋時,陳嘉遇剛得到雲楚一個輕輕的點頭。

——嘉遇,你趕緊下山!

雲霖扯開嗓子,尚未進門便直接趕人。

扈清一瘸一拐快速走近,“老爺子,咋回事?”

“噠噠噠!”

拐杖拄在石板路發出刺耳聲響,雲霖並不理會扈清,只是朝著屋內喊:“曉曉遭人非議受盡委屈,陳嘉遇你還不去護著她?”

陳嘉遇閃出屋子,三步並作兩步下樓,迅速跑到老人跟前,“曉曉怎麽了?”

雲霖將iPad重重拍到對方胸前,“你做的好事自己看!實話撂這,長輩哄得再服帖,護不好曉曉,我們照樣翻臉不認——”

後面的話老人沒再往下說,因為他看見陳嘉遇像風一樣,火速跑遠了。

一路往山下跑,直到兜裏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提示有大量未接來電和未讀消息,陳嘉遇才停住腳步。

他當先登陸微博,發出遲到的聲明。

一尾胖魚V:獻給你。//巫雲V:支持陳醋為事業獻身。

緊接著給小混蛋打電話。

扈曉隨著星星專屬來電鈴聲慢悠悠地睜開眼,睡到天昏地暗仍意猶未盡,她卷著被子翻了個身,摸到手機迷迷糊糊地喊:“陳先生。”

聲音低沈帶點嘶啞,陳嘉遇聽得心頭一顫,“哭過了?”

手指揪住被面,扈曉說:“我才沒哭,演員拍吻戲再正常不過,作為家屬這點覺悟當然得有。”

“你聲音怎麽回事,感冒?”

“咳——”扈曉清了清嗓子,“剛被你電話吵醒。”

“沒哭也沒感冒,那看到視頻的時候,有沒有生氣?”

“有!”

扈曉絲毫不遮掩,聲音鏗鏘有力散發出濃濃戾氣,“一開始直想打腫你嘴巴,不會說話,還想親別人。”

陳嘉遇說:“我沒有。”

“有也沒關系,冷靜下來後我想通了,別說是吻戲,你就是拍床戲我也支持,尺度別太過就行。”

“我沒有想親別人。”陳嘉遇再次強調。

“啊?”

盤旋在腦海中必須開明大度決不能無理取鬧的想法瞬間停滯,扈曉撓了撓頭,“你剛才說什麽?”

男人低笑道:“五年前就說好了,我的吻,便宜你。”

至此,扈曉終於回過味來,視頻裏的對話可能另有隱情,她雀躍地卷著被子在床上滾來滾去。

手機裏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陳嘉遇語氣揶揄,“怎麽,我的小混蛋她高興得說不出話了?”

扈曉把頭埋在被子裏,悶笑好一陣才朗聲表態:“你如果要拍親密戲,我真心支持。”

陳嘉遇思及背包裏的劇本,笑道:“那我真是有福了。”

彼時,扈曉還參不透男友的言外之意,直至對方囑咐,看到網上消息後別亂跑,我馬上飛回家。

她火速點開網頁查看最新消息,只見“一尾胖魚”堂而皇之地表示獻身是要獻給扈曉。

吃瓜大軍在熱烈討論——陳嘉遇好狠一男的,從前一不拍吻戲二不怕掉粉,現在打臉撒狗糧,一沒有了,二在加深。

心不受控制般砰砰砰直跳。

扈曉想,也許有生之年,她都沒法給陳嘉遇一場吻戲,但這人就是義無反顧地把吻戲都許給了自己。

真的,知足了。

她背靠床頭擁被而坐,靜候那人歸來。

皓月懸空,夜色斑駁。

陳嘉遇跨越千山萬水匆匆趕回家時淩晨已過,他輕手輕腳地推開門,走過玄關、客廳進入臥室。

整個房間只床頭燈散發出一團薄薄的光亮,扈曉卻不在光圈裏,她席地而坐頭枕著飄窗邊緣,似是睡著了。

見此場景,陳嘉遇直接將手中背包扔在房門口,快步走向飄窗,彎腰將人抱起。

身體突然懸空,扈曉迅速睜開眼,撞上男友深情的雙眸,她又低頭將臉埋入對方懷裏。

“星星。”

她悶聲悶氣地喊,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陳嘉遇在看到扈曉發紅的眼眶時就已了然,他把人抱到床上,掀開薄被蓋住對方袒露在外的白嫩腳丫,隨後特別無奈地輕捏她鼻子。

“眼睛都哭紅了,電話裏還要逞強說沒有。”

“那時候我真沒哭。”

話落,扈曉就要把頭埋入被子裏,陳嘉遇搶先一步抱住她的臉,俯身低頭不由分說吻了下去。

男人的吻細致而溫柔,像春夜的及時雨,恰能撫平女友所有情緒。

彼此唇瓣幾乎相貼,陳嘉遇好整以暇地問:“之後為什麽哭?”

“阿媽突然打來電話。”

扈曉伸出雙臂勾住對方脖子,眼眶依舊紅紅的,“她向我道歉,還說如果我以後想拍戲,她再也不以命相脅。陳嘉遇你知道嗎,我做夢都沒想過會有這一天。”

說著,淚珠又從眼角湧出。

男人動作輕柔,吻幹她的淚水,“這是你應得的。”

扈曉搖頭,“是你為我爭取來的。”

陳嘉遇突然一把將扈曉抱起,並讓她坐在床沿,而他單膝跪地,將對方一雙小手裹入掌心。

“這是夫妻同心之力。”男人語氣堅定,像在闡述顛撲不破的整理。

甜蜜的笑意從嘴角爬上眼梢,扈曉手指微動撓他掌心,“我還不是——”

指尖傳來溫熱與清涼雙重觸感,她立刻止了話頭,任由陳嘉遇把鉆戒套在自己無名指上。

男人雙眸簇亮,一瞬不瞬地仰望眼前人。

炙熱的吻落在她手背,陳嘉遇說:“一直都是,遇見你之前我從未動心,動心之後,夢裏夢外我的新娘全是你。”

扈曉迅速滑下床,轉而蹲在男人跟前與之視線平齊。

她笑瞇瞇地湊近了問:“陳先生,你還做過春夢,什麽時候的事呀?”

最後一字尾音拉長,似有無盡的壞意。

時至今日,陳嘉遇還是不爭氣般紅了耳尖,“很早。”

“早在大學的時候嗎?跟我具體說說唄。”扈曉興奮地戳著男人結實的胸膛,“夫妻之間最重要的是同心,同心需要坦誠。”

陳嘉遇握住搗亂的手指,十分拙劣地轉移話題,“我給你看樣東西。”

扈曉吊兒郎當地開玩,“是大寶貝嗎?你盡管掏。”

“嗯,你先閉眼。”

“……哦。”

男人的肯定讓扈曉瞬間把玩笑變成默許,她乖巧地閉上眼,靜候陳先生掏出不得了的大寶貝。

看不見的時候,聽覺很自然地敏銳起來,作為圈內知名女CV,扈曉對聲音的辨別能力當然是一等一。

她聽出陳嘉遇起身離開,途中踢到自己的拖鞋,竟破天荒地沒有立刻規整。走到房門口時,男人摁亮了屋內燈光,隨後“刺啦”一聲響——

心底猛地為之一振,扈曉開始來回摩挲無名指上的鉆戒,陳嘉遇邊走邊解皮帶脫褲子的想法不可抑制地在腦海裏盤旋,她咬了咬下唇,所以陳先生……是打算洗過澡之後再掏大寶貝?!

雙眼雖然是閉著的,扈曉仍擡手捂住了臉,為自己提早勘破的“真相”而倍感羞恥。

陳嘉遇動作迅速,沒一會就折回床邊。

他捏了捏扈曉水嫩的臉頰,笑著說:“睜眼。”

“你這麽快就洗——”視線所及,男人衣冠整齊,遠非自己想象的樣子,扈曉要說的話驟然卡了在喉嚨裏。

“怕你久等。”

彼時,陳嘉遇並未察覺到扈曉的羞恥想法,他只是非常鄭重地把最新一版劇本遞到女友面前。

“我憑借這個劇本先後說服了爺爺、老爸和阿媽,他們都不會再阻攔,小混蛋,現在是你自主選擇的時候。”

“選什麽?”扈曉接過資料,下意識問。

“選你心中所想。”

燈光照耀,室內亮如白晝,陳嘉遇展臂將扈曉擁入懷,同她一起靠在床頭翻閱劇本。

扈曉只看了開頭,整個人就像被魔法定住,再也挪不開眼。

裝訂成冊的A4紙發出沙沙沙地細響,久違的甲先生和醜小姐在紙頁裏嬉笑怒罵分分合合……

主體是熟悉的,但人物和情節有明顯的增添、刪減。

這時,扈曉恍然大悟,原來陳嘉遇那句“獻給你”,不止是空白的等候與允諾,更有切實行動。

也不知今天是什麽黃道吉日,做夢都沒有想過的好事接連發生。

扈曉偏過頭,狠狠吧唧一口男人臉頰,“你改編的?”

陳嘉遇捏了捏掌心小手,不疾不徐地說:“督促你寫《甲先生和醜小姐》的時候,我也在寫,最後兩邊結合起來,歷經幾輪刪減新增得到目前這個大框架。”

得知對方曾偷偷摸摸陪著自己寫稿,扈曉高興地轉了個身,她坐在陳嘉遇腿上,面對著面大聲誇讚。

“我男人,了不起!”

“別急著誇,眼前的劇本還很粗略,是用來勸說長輩的。”

陳嘉遇拉著扈曉的手,示意她再往前一點,扈曉從善如流,挪動屁股緊挨對方腰腹而坐。

男人背靠床頭,伸手扣住女友腰身,彼此距離瞬間呼吸可聞。

“小混蛋,如今阿媽、老爸、爺爺一致通過了甲醜劇本,接下來是否要拍攝,我想你能拋開所有妥協和考量,隨心選擇一次。”

“隨心選……”扈曉喃喃,反覆咀嚼這得之不易的三個字。

“嗯,無論你最後選擇什麽,我們都會支持。”

扈曉沈默了,身體前傾靠向男人肩窩。

陳嘉遇擡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你大膽往前走,一切有我兜底。”

手指揪住對方襯衫最上面的那粒紐扣,扈曉用力扯了扯,“陳先生,你不怕嗎?萬一我逃不過雲家定律,也因為拍戲出點什麽事……”

“生老病死,命之真義,無論你是否拍戲,都會發生。”

修長的手指捏住一根烏黑頭發,隨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果斷拔掉,頭皮為之一動,扈曉輕嘶出聲,旋即擡頭質問。

“你幹嘛扯我頭發?”

“為了讓你記住,別瞎想,更別亂扯因果關系。”

“我要是記不住呢?”

“那就再拔一根,直到你長出記性。”

扈曉驚駭地雙手抱頭,“我就沒見過你這般辣手摧花的男人,你在勸說爸媽的時候肯定沒少使手段。”

陳嘉遇好笑地睨她一眼,“我沒有手段,都是撿你現成的。”

撿自己的?

扈曉擰眉思索好一會,突然——

“劇本是通用手段,除此之外,肯定還有針對性招式,老爸那兒是朋友圈截圖對不對?!”

“我老婆——”陳嘉遇勾住她一根頭發,意味深長地誇讚,“聰明絕頂。”

“你好討厭。”

扈曉扭頭擺脫對方魔爪,“霖爺爺那兒呢?”

“給了他想要的尊重和參與。”

“具體點。”

“其實,比起對傳說的忌諱,爺爺更介意的是阿媽瞞著他去演戲,隨後又與家裏斷絕關系,把他排除在生活之外。”陳嘉遇嘴角微勾,“所以我,提前坦誠了自己的想法,並拉著他人家一起修改劇本。”

“就這樣?!”扈曉張大了嘴巴,爺爺這一關也太好過了叭,有雙慧眼就成。

“嗯,就這樣。”

陳嘉遇瞄一眼腕表,“時間不早了,天亮還有正事,睡覺。”

扈曉嬉皮笑臉地拱入他懷裏,“陳先生,結婚證少不了你的,阿媽那部分還沒有說呢!”

“總而言之一句話,他們愛你,願意讓你自主選擇,並支持你的決定。”

“要詳細版本!”

男人闔上眼,“好累。”

扈曉抿了抿唇,伸手扯出對方襯衫衣擺,“我幫你洗澡。”

好看的嘴角浮現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吐出的話卻是,“瞇一會再洗。”

“現在就去洗嘛~”

扈曉不依不饒,撒嬌耍潑要聽詳情。

陳嘉遇老神在在,背靠床頭閉目養神,直到扈曉上下其手亂摸一氣,他終於淡定不下去,大掌掐住女友纖腰,一個天旋地轉就把張牙舞爪的某人牢牢困在床上。

突然被困住,扈曉拿出所有實力,將嬌氣的不依不饒轉變成彪悍的不屈不撓。

兩人你來我往,從床這邊滾到那邊,最後“嘭”地一聲悶響,雙雙掉下床。

空氣突然變得安靜。

扈曉趴在陳嘉遇身上,四目相對,面面相覷。

“都怪你!”

她伸手擰了一把男人大腿,“摔疼了吧?你讓我一下多好,皆大歡喜。”

陳嘉遇點頭附和:“很疼。”

“哪裏疼?”指尖傳來濕濕的觸感還有些黏,像是血跡,扈曉瞬間急了,“你,你——”

她緊張得說不出話,慌裏慌張地想爬起來,又被陳嘉遇摁在胸前。

“慌什麽,你掐得再疼,我也不會還手。”

“掐?!”

扈曉如遭雷擊,她緩緩看向自己的手指,確實又濕又黏,卻並非紅色!真是關心則亂,她撅起嘴,為自己一時的幼稚與慌亂哭笑不得。

跟隨女友的視線,陳嘉遇也發現了對方指尖的端倪,他楞了兩秒,隨後若有所悟地伸手探入褲兜,真黏!

呵,最後一顆糖竟然在兜裏融化掉了。

察覺到男人神情有異,扈曉沈聲質問,“你兜裏裝著什麽?拿出來。”

陳嘉遇緊捂口袋不松手,半真半假地答:“是一顆糖,原本打算送你的,但是融化掉了,下次給你帶新的。”

扈曉搓了搓指腹,又湊近聞了聞,的確是糖。

自家男人,真甜!

她下意識將沾了糖的食指往嘴邊送,陳嘉遇嚇得大聲阻止,“別舔!”

“嗯?”扈曉擰眉看他。

“註意衛生,天亮我送你新的。”

“好。”

扈曉乖巧應下,笑靨如花。

陳嘉遇暗暗松了口氣,然而下一秒,褲兜裏便多出一只小手,鉚足了勁要從他掌心搶糖。

扈曉說:“陳先生,這是你送我的第一顆糖,即使融化了,糖紙也要留著作紀念。”

陳嘉遇頓時生出一種在劫難逃之感。

“咳,其實我——”糖是偷來的,他實在難以啟齒。

“你怎麽?”扈曉將手指擠入對方掌心。

陳嘉遇認命般松開手,“你自己看吧!”

扈曉拿了融掉一半的糖,興匆匆地湊到床頭燈邊,看了又看……這糖與自己倒入垃圾桶的一模一樣,甚至包括生產日期。

除了自己,誰還會刻意留著五年前的糖呢?

她輕晃手臂,笑問陳嘉遇,“你什麽時候拿的?”

男人換了條居家長褲,隨後將扈曉撈入懷中,一邊用濕巾給她擦手,一邊答:“酒店,被你藏進衛生間的那天。”

“拿了多少?”

“兩顆。”

“那另一顆——”

陳嘉遇扔掉紙巾,將扈曉重新抱上床,“另一顆被阿媽扣下,後面的事你大概都能猜到,夜深了,睡覺。”

扈曉眼巴巴地望著他,“我還是想聽你說。”

“好。”

陳嘉遇調整了一個舒服的躺姿,閉著眼睛道:“我把糖拿出來時,阿媽的神色就變了,一苦一甜,闡述完這幾年你對兩個寶貝盒子的態度,她哪裏還受得住……說到底,她愛女如命,不願你只吃苦不享甜。”

“阿媽一直愛我,這點我知道,但還是沒料到她會同意我拍戲,怎麽你去說,效果就不一樣了呢?”

陳嘉遇擡手搓揉一番枕在胸前的小腦袋,慢悠悠地解釋,“阿媽同意的並不是拍戲,而是扈曉該有自主選擇的權利,更該有支持她決定的家人。”

扈曉震驚得說不出話。

原來阿媽所同意的,比拍戲大上千倍萬倍!

心潮澎湃,她把臉貼在陳嘉遇胸口,“陳先生,我感覺自己像被寵愛的公主,又像是被尊敬的女王。”

扈曉聲音很輕,似是怕驚擾美夢。

男人這才睜開眼,伸手勾起女友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公主也好,女王也罷,本質都是我的人。”

扈曉靜靜地看著陳嘉遇,將對方眼裏的璀璨與疲憊統統納入心底,她突然意識到,這些年,陳嘉遇為自己做過的事,肯定比她知道的大上千倍萬倍。

手指滑入對方掌心,隨後與他十指相扣。

扈曉一字一句地說:“陳先生,辛苦了!往後嘉遇扈曉,夫妻同心,一起奔向更好的世界。”

陳嘉遇舉起交握的手,語氣難得有些急,“天怎麽還不亮!老婆,戒指呢?先給我戴上。”

扈曉不禁莞爾,甜甜蜜蜜地拿出鑲嵌星狀寶石,刻有C、H的對戒。

暗夜裏,柔軟舒適的大床上,扈曉枕在陳嘉遇胸口,勾著他的無名指,無聲地笑——

愛情和夢想,得虧有此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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