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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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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越開越遠,窗外奔跑的身影徹底消失那瞬間,扈曉很想和陳嘉遇說句話,卻苦於沒有手機。眼下即將可以,她又焦灼仿徨起來,要怎麽開口?又能說些什麽?

過往的歲月,她在他面前有多自信,現在就有多情怯。

扈曉低頭垂眸,白皙勻稱的手指不安地摩挲著被套上的水墨牡丹,休學的事一言難盡,坐車逃跑更無從解釋。

糟糕的自己該如何面對天上星辰?她沒有經驗,甚至每想一遍,心中的怯意便多一分。

門被推開,來的不是扈清而是雲楚,這種怯意又加深。腦海裏不可抑制地回響著“這副鬼樣子你能見誰”的質問,扈曉把頭埋得更低。

“還不睡覺,在等手機?”雲楚面目表情,眼神卻犀利無比。

“嗯。”女孩點了點頭,小聲答道。

雲楚嗤笑一聲,陰陽怪氣地說:“從退燒醒來到現在將近一天,憋壞了吧,也就扈清把你當瓷器娃娃看,受不得半點磕碰刺激似的。呵!其實聽聽外面的罵聲,看看我的笑話,感受一番觀眾們鏡花水月般的喜愛,挺好的。”

扈曉急忙擡起頭,“阿媽,我沒有要看你的笑話。”

“不怨我嗎?”女人手指自己,一字一句地道:“是我親手斷送了你的前程和夢想。”

“你重要。”

她如此回答,那時候扈曉覺得,夢想放棄之後還有找回的可能,但阿媽只有一個。如果命運非讓自己二選一,答案不言而喻。

雲楚露出一個了然的笑,“我就知道,你最乖巧懂事。”

阿媽笑,女孩也努力跟著微笑,並盡量語氣輕松,“乖巧懂事的孩子,有獎賞嗎?”

“有。”

雲楚坐到床邊,將一顆糖果塞到女兒手中,“我試過了,甜而不膩很好吃。”

看著掌心的糖果,扈曉驚得瞪大了眼睛,這樣的場景只發生在自己幾歲的時候,現在她已成年,阿媽怎麽還會拿糖果作獎賞?

然而不等她開口詢問,雲楚轉而說了別的,“今天追著車子跑的男孩看起來跟你關系匪淺,男朋友?”

“不是的阿媽。”女孩急忙表明態度,“我沒有背著你談戀愛。”

“戀愛是件美好的事,我不會阻撓。”

雲楚微微停頓,隨後又說:“但作為過來人,阿媽得給你一個忠告。”

扈曉很配合地問:“什麽忠告?”

她輕輕拍著女兒手背,意味深長地說:“友情也好,愛情也罷,如果註定要分別,那就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留給對方。”

“最好的一面?”扈曉喃喃,旋即心頭開始泛酸,現在的自己糟糕極了。

“嗯,最好的那一面,而你如今只有狼狽。”

雲楚的話像泛著寒芒的刀,毫不留情地挑開殘酷現實,“接下來的兩年,也不會有什麽改善,如果覺得苦,就嘗嘗阿媽給你的糖。”

“接下來兩年?”扈曉疑惑重重,“阿媽,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昏暗的房間裏,筆記本撐起一方明亮,快速游走的光標突然停了下來,杵在原地兀自跳動著,與右下角持續閃爍的企鵝遙相呼應。

扈曉擡手捶了捶後頸,隨後起身,邊伸展胳膊邊往玄關處走,按下開關燈光亮起,屋內瞬間由暗轉明。

一室一衛床桌椅,簡單實用井井有條,時光飛逝歲月洗禮,她已經習慣這種樣式化的布置和陳設,如果非要找出點特別的,恐怕只有筆記本旁邊一左一右擺放的兩個盒子了。

右邊是個五角星形狀的亞克力透明盒,裏頭裝著些糖果。

左邊是圓形鐵質茶葉罐,勻稱略顯粗糙的手指掰開盒蓋,扈曉從鐵罐裏抓了把蓮心置於杯中,隨後倒入開水,靜看嫩芽在熱浪的沖擊下慢慢散開、沈澱。

沁人心脾的綠,湊近杯沿輕啜一口,滾燙的苦意便在唇齒間蔓延開來,滑入喉嚨流入心田……

碼字時的焦渴、躁動、難受逐漸得到緩解,扈曉點開右下角的企鵝消息,“驚凰十二少”熱熱鬧鬧,仿佛無論何時都有人在線。

暖兔:巫雲啊,今天的更新就這麽點?!千字不到,我四十米大長刀不答應。

暖兔:接下來兩年什麽鬼?醜小姐有打電話給甲先生嗎?他們倆會不會就這樣錯過,進度條直接拉到兩年後?

香蘭笑:一別數載,相逢街角咖啡店,暖兔請翻唱《好久不見》。

書桐:驚凰兩位當家女CV好生厲害,我這個編劇可以安心度假了,巫雲交稿之後,下一位香蘭笑。

江啼竹:哼,香蘭發出一聲冷笑。

暖兔:社會我竹哥,男音女音一把抓。文字的不算,必須語音模仿嚶嚶嚶~

融冷:@巫雲這兩天的進度明顯嗯……是不是卡劇情?

香蘭笑:提到劇情,退圈息影的醜媽簡直無敵,她自己在即將燦爛的時候選擇雕零,並且以死要挾女兒放棄夢想,再也沒有比這更瘋、更絕的了。

暖兔:哎,瘋也作陪,醜小姐太聽媽媽的話啦,乖得有點傻。

在看到“乖得有點傻”的時候,扈曉正半低著頭喝蓮心水,熱氣氤氳,她突然覺得眼角有些濕潤。

是啊,挺傻的。

即使聽阿媽的話,乖巧懂事到家,最終也沒能改變家散夢滅的結局。

她放下杯子,雙手移到鍵盤前。

巫雲:@融冷確實有點卡,故事是我在旅游途中聽一位女孩說的,半真實半虛構地寫到現在,突然不知道該給甲先生和醜小姐安排一個什麽樣的結局。

融冷:現實中,他們後來怎麽樣了?

暖兔:我預感是兩年沒見,緊接重逢再續前緣甜甜甜。

香蘭笑:呵,暖兔一定是童話故事裏泡大的孩子,按照現實的殘忍度,他們多半再沒見過。

打字的手微微顫抖,扈曉回:五年過去,沒有聯系也沒有重逢,再往後就不得而知了。

融冷:是彼此一丁點消息都沒有,還是明明知道卻失去了聯系的勇氣?

巫雲:僅有的一點消息,醜小姐聽從家裏安排入伍當兵兩年,退役歸來聽說甲先生早已出國。

暖兔:哇,一個從軍一個海外,現實太慘我要甜!巫雲,我們驚凰必須給他們安排一個美好結局。

老魚:驚凰安排美好,也遵從現實。戛然而止不覆見,符合人生常態,不是所有的疑惑和為什麽到頭來都有一個解說,也不是所有的角色都會有明確結局。留有空白,讓聽眾自行想象,唏噓感嘆也很好。

暖兔:呸呸呸!社長過分欸,日常潛水,一出現就潑我冷水。

不是所有的疑惑都能解開……扈曉楞了楞,的確如此,至今為止她也不明白阿媽為什麽突然息影、離婚。

自啟用化名,開始寫《甲先生和醜小姐》的故事,扈曉每天都在回想大一時的場景,仔仔細細點點滴滴,即便如此也沒找到雲楚突變的可能緣由,反倒發現了陳嘉遇冷傲嘴毒之下的暖和好。

他燦如星辰,遠看明亮又清冷。

實際上呢,冰涼的手、驚慌的心都曾享受過他的溫暖,一次又一次,陳嘉遇其實早已紮根在記憶最深處。

“如果註定要分別,那就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留給對方。”

扈曉摸著鍵盤,心道阿媽的這句忠告,陳嘉遇做到了,因為在自己的記憶裏,他美好得讓她寫不出故事結局。

手指翻飛,巫雲問:@老魚 按照你的說法,故事就此打住,我交稿完事,可還行?

暖兔:我第一個反對。

融冷:別這樣,我難得主役,就給個斷章殘稿?

老魚:@巫雲給你一個微笑,自行體會。

香蘭笑:我有預感,啼竹要放大招。

江啼竹:咳咳,@全體成員小生不才,試錄了一段《驚凰元老哈哈哈》,已上傳,你們自行認領吧。

老魚:吐血,我招牌式微笑,被你模仿出來咋就那麽猥瑣?

暖兔:委屈巴巴,我銀鈴般的笑聲,到你嘴裏就是嚶嚶嚶?!

香蘭笑:呵呵呵,人間真實。

巫雲:本來不想笑的,終究沒忍住……哈哈哈哈哈。

江啼竹:@巫雲笑夠了?舒坦了?去寫稿。

巫雲:寫不出來,我太難了,我只是一個小小的配音員。

江啼竹:看電影換心情。

巫雲:我不看電影。

暖兔:舔愛豆帥氣海報,感受一下甜甜的氣息。

巫雲:我不追星。

融冷:洛城的牡丹花開得正好,出去走走?

巫雲:我不喜歡牡丹。

老魚:孩子上躥下跳折騰不休,打一頓就好了,巫雲,你過來。

香蘭笑:喲呵,社長,仔細你那把老骨頭,據我所知,巫雲擅長格鬥,撂到兩個壯漢不在話下。

老魚:告辭!你們慢慢聊,自行分工相互配合,四月底,我要聽到《甲先生和醜小姐》。

甲先生和醜小姐,扈曉趴在桌前,盯著屏幕上的這幾個字出神,五年一晃而過,陳嘉遇你好嗎?

肯定是好的,如其名甲,長居第一位。

而扈曉的醜小姐呢,她舉起自己粗糙長繭的手掌,嗯……恰如其分,是真的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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