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精靈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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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朝露森林後, 女精靈便迫不及待的和兩位獸人分別。

她剛要轉身離開,那正低頭研究手中地圖的紅發獸人卻突然擡起頭來, 喊住要離去的女精靈, 指著地圖中的某一位置問:“你知不知道這裏怎麽走?”

愛琳湊近一看,他手裏的地圖像在水裏泡過一樣泛白, 但依稀能看出這是一份朝露森林的簡繪圖, 而一處用紅筆標註的圓圈被水洇開,本是一條順暢的大路, 結果卻分支成數條無限通行的小路,分不清去向。愛琳對朝露森林了如指掌,自然知道該走哪條路, 她用手指出了路的位置,獸人向她道了聲謝, 她才後知後覺出這路極為熟悉。

當愛琳想要問他們是要找誰的時候,那兩位獸人早已消失在她眼前。

愛琳只得暫時拋下這件多餘的事,轉而去找某個人算賬。

她要找的那個人時常出現在小溪邊, 坐在溪邊的石頭上,黑袍加身、拐杖在手,而在她的對面總是坐滿了來聽故事的小精靈,無論鬥轉星移、風吹雨打, 她像在這裏生了根, 要為這裏的小精靈們講一輩子的故事。

愛琳來到小溪邊的時候, 卻詫異的發現這裏只有女巫一人。

黑袍的女巫像是知道女精靈會來找自己, 提前讓那些纏著她的小精靈們離開, 隨後獨自一人坐在寬大的礁石上,瞧著愛琳走進來的方向。

愛琳手裏握著一把匕首。

朝露森林裏可以外出狩獵的精靈除配備金羽箭外,都會各自再配一把匕首,捕獵的時候遠距離射獵殺不死,可以再近前去補刀。她現在手裏就握著一把鋒利的匕首,配上濕漉漉的發、殘破的連衣裙以及身上的傷痕,從裏到外都像是來尋仇的。

愛琳目光冰冷的望著女巫,一點點向傴僂的老人靠近,她看不見對方黑袍下是怎樣的表情,也對女巫預知的能力有所耳聞,但心思如她,絕不可能放任一個對自己有威脅的人存在。女巫感覺到愛琳她的到來,在女精靈離她有三米遠的時候,沙啞的聲音便響了起來:“你來了。”

這聲音帶著抹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愛琳並沒有聽出來,只是動作微頓,把握住匕首的手背在身後,問道:“你知道我會來?”說完又覺得多此一舉,她沒理由去和一個將死之人廢話,於是握緊了匕首,又向女巫走了幾步。

女巫像預料不到危險似的,她把拐杖向地面一敲,說:“你就不想知道事實?”

愛琳警惕的望著她:“什麽事實?”

女巫道:“比如說,他們在我這裏拿走的靈溪石,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愛琳身形微僵,一個不可置信的念頭在她心底升起,她深呼了口氣,反而笑道:“真假於我來說,根本就無所謂。”

“真的嗎?”女巫說著,又將拐杖一敲,厲聲問:“你心裏就沒有一點愧疚嗎?”

“我有什麽可愧疚的?倒是你,是你和索菲婭說我欺騙斐的事情吧。”愛琳也懶得再去藏,她把匕首對準了女巫,刀刃泛著冷光,她笑著把匕首在女巫前晃晃,笑道:“我啊,最討厭被人威脅,不管是誰,只要阻擋我的去路,他就沒有存在這個世界的必要了——您明白嗎?”

早就知道的,這個該死的老巫婆根本就是個瞎子,刀刺向她都不會躲。這樣的話,之後她為自己脫罪就輕松的多。愛琳這樣想著,思索從哪裏開始刺下去比較好。

女巫依然冷靜,一字一頓的問:““所以,你就殺了索菲婭?”

愛琳刀尖一顫,心臟驟疼,她眸中閃過一絲痛苦,極力回避著這個問題:“現在該關心的是你自己。”

見到愛琳的反應,女巫的猜測已然成為事實,她問:“為什麽?”

“為什麽?”這位年輕的女精靈甚至有些歇斯底裏了,“我怎麽能允許威脅我的人存在!就連你,我也要毫無聲息的抹殺掉!”

就在她的刀刃即將刺向女巫脖頸位置的時候,她的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量桎梏住。

愛琳通紅著眼,氣急敗壞的看向來人。

折返的紅發獸人皺眉道:“我們去找了那家人,附近的鄰居說老人早就去世了。”

愛琳甩開手,冷漠的問:“關我什麽事?”

獸人妻子問:“但我們聽說,老人留下了一個小姑娘,那姑娘和一個叫愛琳的女精靈關系很好。所以來找你問問,愛琳在哪?”

愛琳冷靜下來,她說:“找她們做什麽?”

紅發獸人道:“我一個朋友在去世前留下了一筆不菲的財富,臨終遺願是委托我們來朝露森林找他的女兒,要我們照顧她,直到他女兒成年。”他攬住妻子的肩膀,說道:“現在你清楚,我們為什麽要找到她了?”

愛琳心想,來得可真巧。這兩個獸人竟然是來找索菲婭的。

那心直口快的獸人如倒豆子般傾盤而出:“我朋友是個可憐又落魄的精靈,妻子嫌棄他的貧窮,他就沒日沒夜的幹活,誰知道他負心又薄情的妻子在生下孩子後,一聲不響的離開了他們。小兔子,你不會這樣對我的,是不是?”

妻子瘋狂搖頭,深情對視:“當然不會,小南瓜。”

“在那之後,我朋友就把孩子托付給朝露森林的外祖母,他簽下了船商的生死契約,十幾個人一起去北冰洋捕魚。那可是暴利,七天就能賺一大筆錢。”紅發獸人嘖嘖稱奇,“錢是賺到了,身體也不行了,妻子也沒回來,是不是得不償失?小兔子,你不會離開我的,是不是?”

“我不會離開你的,小南瓜。”

“你們兩個給我閉嘴!”愛琳再也聽不下去,她揮舞著匕首刺穿兩人的黑袍,敏捷的獸人躲到了旁邊,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發火。女精靈顫抖的雙手幾乎拿不住武器,她在女巫和兩名獸人之間巡視:“搞什麽?這個時候在我面前胡言亂語說一通,你們是商量好的嗎?在我面前演戲?愚弄我很開心嗎?!”

許久沒有開口的女巫,對她說:“索菲婭找我要靈溪石。”

“……”

“我看孩子這麽可憐,就給了她真的。當然,她可能不知道手裏的靈溪石是真的,真真假假,誰分得清。”

愛琳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一時間力氣像被全部抽走,她頹然的坐到地上,顫聲道:“所以,索菲婭是我的…?”

除有些眩暈外,過程很順利。

褚顏戳了戳水晶棺裏孩子柔軟的臉頰,問珈蘭:“他怎麽還不醒?”

精靈王貢獻了大部分的血液,從針管抽出來的血像森林草木的顏色,據說能令一切煥發生機,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的傳言是毫無根據的。褚顏還很有精神,他看珈蘭唇色蒼白,靠在長椅上閉目養神,頗有種病美人的風韻,就上前捏捏珈蘭的耳朵,在他失血的唇上印下一吻,笑道:“辛苦你了。”

珈蘭按住他的後腦親上去,一瞬間天雷勾動地火,褚顏急忙讓他剎車,打開珈蘭的手,氣喘籲籲的說:“今天不是外出狩獵的日子?你還去麽?”

珈蘭臉上升起薄紅,眸光閃爍,堅決道:“不去。”

“不行。”褚顏再次推開他,義正言辭的說:“本來看你虛弱還想勸你今天不要去,既然精力這麽旺盛,你還是用在打獵上吧。”

珈蘭這時候倒是很聽他的話,嗯了一聲,真的不再亂來。只是抱住褚顏,愛不釋手的摸摸這摸摸那。

換好騎裝的侍衛長剛走進來,就看到兩人在一起膩膩歪歪,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眼尖的褚顏發現了他,連忙把亞洛斯叫了進來,珈蘭把他的頭按在自己胸前,等戴上面紗後才放開了他。呼吸不順暢的褚顏掙脫開珈蘭的懷抱,整理好衣服,說道:“你們、你們快走吧,別擔心斐,這裏有我照顧。”

亞洛斯手臂挎起不願離開的精靈王,沖褚顏眨了眨眼睛,說道:“王妃您放心,他有我照顧。”

褚顏:“……”

沒有人打擾,他就重新趴回水晶棺前,癡癡的望著孩子的睡顏。這時候斐的小臉已經有了血色,像從前一樣粉嫩嫩的,呼吸間胸脯一起一伏,冰冷的身體如同火爐一樣溫暖,睫毛隨呼吸顫抖,好像下一秒就會張開眼睛,用那雙蘊藏春天的綠眸與他對視。

看著看著,褚顏就為自己的前途發愁。

系統:「後悔還來得及。」

褚顏:「後悔是不可能的,永遠不可能的。」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您看起來很高興。”

褚顏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轉過頭看到是女巫後,緊繃的身體才緩和下來。女巫來到水晶棺前看了看,隨即道:“您是時候,該履行承諾了吧?”

褚顏道:“不行,斐還沒有醒過來。”

女巫說:“醒過來後又怎麽樣?見一面就分開嗎?你未免對他太過殘忍。”

太過殘忍的是你吧老巫婆。

“希望您沒有忘記自己的承諾。”

“沒有。”褚顏看了一眼沈睡的孩子,“當時說好的,你告訴我怎麽樣才能救斐,而我答應你一個條件。”

又看向看不清容貌的女巫:“那個條件就是——我會在你面前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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