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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帝籠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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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瑟吹簫,美人獨舞。

驍勇善戰的馬上民族美人不同以往拘謹的小家碧玉, 美人身披薄紗, 赤著雙足,足腕上的金鈴隨舞姿輕響, 眉心一點朱砂,媚眼如絲, 撩人心懷。而那以進貢來表示誠意的番國使者,身著斑斕綢衣坐在一旁賓客的位置, 指尖叩擊著桌面, 與舞姬曼妙的舞姿想和。

舞畢, 使者撫掌而笑, 話語間含著驕傲:“怎樣?陛下對她還滿意?”

坐在正位的帝王身著深紫衣袍, 頭束金冠,坐姿慵懶而隨意, 頗有一種風流不羈的感覺。聞言,他白玉面具下的唇微翹,說道:“滿意。”

那番國使者聽到這聲音一個激靈, 紅著臉夠桌上的酒盞,原本的巧舌如簧如今變成話都說不清楚:“那、那陛下您……”

褚顏舉起酒杯,說道:“收入後宮。”話落又扭頭問了下皇後的意見,“皇後覺得如何?”

柳依依雖還對幾天前的事心有芥蒂,表面上還是露出了作為一國之母大度的微笑, 語氣平和的說:“臣妾覺得非常好。”她勾了勾嘴唇, 斂去眸中的躍躍欲試, 雖極力掩飾著興奮,但還是忍不住洩露了一絲絲小情緒,那被皇帝傷了的心好像在這一瞬間死灰覆燃。

褚顏面上寬慰:“甚好。”

夠了!你是多期待和她宮鬥!三宮六院都被你鬥膩了是嗎?

推杯換盞,酒席過半。

皇後以袖掩唇,按捺不住的問:“使者,還未說明妹妹的名字?”

使者站起來向她行了一禮,恭敬的說:“此女為我番國第一美人,名喚明珠。”

皇後上下打量了一下異國美人,唇勾的更開:“明珠……”呵呵,好想現在就和她玩爾虞我詐的欺辱、下藥、誣陷的游戲呢。

那被皇後打量的異國美人全然不知危險,只把目光全部傾註在了皇帝身上,她對這位年輕的帝王有所耳聞。傳言燕都皇帝不費一兵一卒,以一擊退數萬造反大軍,逼得屬下親自將首領靜王五花大綁的獻到他身前,卻是不知他有什麽秘密武器。

明珠看了那白玉面具半晌,也覺得看不出什麽,便將視線一轉,觸及到皇後如狼似虎的眼神時嚇了一跳。

皇後立即安撫的對她笑笑,又是一番高貴矜持的樣子,仿佛剛才看到的只是她的幻覺。眼見沖她招招手,明珠壓下心中疑惑緩步走上前,行了個番國的禮,皇後卻讓她不要客氣,到自己榻邊坐下。

明珠不疑有他,坐了下來。

皇後便趁寬大袖袍撫了撫明珠白皙柔軟的小手,聞到她身上的異香,面帶微笑,嘴裏慢悠悠的吐出刀子:“這宮裏不比外面,如今你入了宮,我便將你當親妹妹看待。妹妹,姐姐可要提醒你,這後宮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兒,你要想活下去,還得倚靠著我這棵大樹。”

明珠驚恐的瞪著皇後,又看了看她鄰座的皇帝,震驚皇後的口無遮攔,什麽話都敢當著皇上的面說,果然素手遮天。

褚顏裝作沒聽到。

心裏默默吐槽,他的後宮就像一灘死水似的好麽,除柳依依外嬪妃們都像小白兔一樣好揉捏。看來他這個皇後是法家宮鬥游戲誤入了佛系耽美游戲,嫌宮裏的人戰鬥力渣渣,現在在這培養新人的宮鬥精神呢。

酒過三巡,宴席將散。

透過窗欞看到遠處升起的白霧,褚顏側頭問皇後今天是什麽日子,得到的回答是國師入塔。每逢三月十五,都是國師進入宮內懷月塔為國運蔔卦和祈福的日子,他焚香沐浴、在塔外燃起據說有退散惡靈的凝脂露後就要進塔,要足足待夠一個月才能出來,而且這期間懷月塔附近不允許有生人接近,說什麽怕擾了國師清修,有損於國運。

喝的大醉的褚顏搖搖晃晃的向自己寢宮走去,身後亦步亦趨跟著他的太監宮女,被他嫌棄黏人統統要他們滾回去睡覺。

不知不覺間,腳步踉蹌的來到這座行宮不遠處的懷月塔。塔門此時大開著,自塔內也飄出凝脂露燃燒後升起的白露,聞起來有點像藍知身上的味道。褚顏撩開長長的衣擺,踏上白玉階,趁小沙彌們忙著將裏面的惡靈驅散出去的時候,大搖大擺的鉆進塔裏。

他雖然醉酒,但並沒有醉的一塌糊塗,他對這個從沒來過的懷月塔格外陌生,卻憑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梅香兀自上前。褚顏迷迷糊糊的走上第五層,推開印有淩雪紅梅圖的屏風門,而就在關上門的時候,走到頂層又撤下來的兩個小沙彌正好途徑五樓,兩人小聲討論著某些秘密。

“你聽說了嗎?那時國師大人蔔過的卦,他回稟陛下卦象甚好,可我明明看到……”

“看到什麽?”

“看到……”

兩人聲音漸行漸遠,本靠在屏風旁墻壁邊的褚顏突然醒了過來,他睜開醉意朦朧的雙眼,慢吞吞的從木地板上爬起來,來到矮桌後,倒在不算柔軟的榻上,蜷縮起身體,呼呼大睡。

塔外,兩個小沙彌將塔門關上,守在門口,手中提著一個八角雕花燈籠,凍得搓手跺腳。沒一會兒就等到了來人,他腳步極輕,走在覆了薄雪的路上,身後卻沒有留下踩過的痕跡,雪白衣袍和滿頭華發遭寒風一吹,月霜滿衣,清逸俊美,飄飄如仙。

藍知來到門前,聲音淡淡:“辛苦二位。”

那被道謝的兩人紛紛躬身,連稱“不敢”、“折煞了大人”。

藍知素白手指攏起身上白裘,說道:“我既入內,懷月塔前三日是無論如何都打不開的,待到第四日後便可開啟,你們若想隨我一起祈願,可去五層梅室找我。”

兩人又是一番道謝,隨後提著燈,迎著寒風離去。

藍知來到塔內,將門關上,這塔像是知道他入內似的,在他前腳踏入這裏後,一抹銀白的光就將整個門縈繞起來,阻斷藍知想要出去的可能。若他能夠看到外面的情景,會發現這時整個塔都被這淡淡的光所包圍,懷月塔儼然成為了一個囚牢。

藍知默不作聲的盯著塔門半晌,眼睜睜見門上祥雲瑞獸化為猙獰惡獸,張牙舞爪,獠牙飛舞,像在對他無聲挑釁。

藍知清冷的眉眼間溢出一抹陰郁,轉瞬即逝,又恢覆了往常的冷靜。他深深看了一眼那活潑扭動,似要沖破屏障而出的猛獸,隨即轉身上樓。

梅室之外芳香盎然,凝脂露燃燒後產出的異香據說能夠驅散惡鬼。惡鬼?想到這個詞,不知為什麽,藍知覺得有點好笑。他推開梅室的屏風門,門滑動而開,展現在眼前的是一方簡單的雅室,烏木矮桌上放著厚厚的一摞佛經。

藍知看到矮桌後露出的一雙腿,那賊人竟然沒有意識到掩耳盜鈴,竟連躲藏的地點都選擇的如此愚蠢。他不覺把眉皺了起來,猜想哪個膽大包天的賊人竟敢擅闖懷月塔。藍知上前幾步,待看到那抹深紫的時候,面上罕見的出現驚愕神色。

褚顏頭痛欲裂。

他做了一晚的春夢,夢中把他按在地上疼愛的人十分霸道,顛鸞倒鳳,徹夜不眠,直做得褚顏涕淚連連,無奈對方狠心,在他告饒後還是不停的做做做,仿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醒來後褚顏感覺……自己身臨其境,腰都快斷了。

鼻息間有清淡的梅香。

褚顏閉著眼,兩只手掌支撐起自己的身體,迎著那味道爬過去,一頭埋在那香氣的發源地。

頭頂有無奈的聲音傳來:“陛下。”

褚顏睜開眼,發現被他抱住的是藍知,驚訝的問:“我怎麽會在這?”

藍知將案前一本翻開的佛經合上,淡然的說:“說到這還要問陛下自己,昨晚臣比您還要驚訝,無端端見到一個活人躺在案桌後酣睡……”他看了褚顏一眼,那模樣比褚顏自己還頭疼:“無論如何,這三日內是無法出塔了。”

褚顏坐直了身體,問道:“為何?”

他是聽過國師入懷月塔前三日不能出塔,任何人想要進塔都會有一陣風把他們吹出來,之類的,很匪夷所思的傳聞。

藍知說:“塔頂有一顆舍利,是它降給臣的責任。”

“豈有此理,簡直混賬。”褚顏生氣的說,“區區一顆舍利能桎梏我國師的自由?對了話說舍利是什麽,他為什麽是一顆而不是一個……”

藍知:“……”他垂下眸,並不作答。

褚顏又重回他的懷裏,把頭靠在藍知的膝蓋上,懨懨的說:“我又做了夢。”

藍知問:“什麽夢?”

褚顏在他身上蹭蹭,像只撒嬌的貓咪:“不愉快的夢。”他頓了頓,又說:“這塔是今年修建的?昨夜風大,我沒太看清這塔的外觀,說起來我在宮中多年,還沒進過這懷月塔。”

藍知輕聲笑了,“陛下連自己宮中的事情都不知道麽。這塔是先皇在時便修好的,這塔內什麽好玩新奇的玩意都沒有,可能讓陛下失望了。”

褚顏擡眼看他,像在認真的聽他說話,又像出了神在發呆。

藍知慢慢將笑斂去,輕聲說:“看什麽?”

褚顏不假思索的說:“看你。”

藍知低頭的時候有一束發落下來,正落到褚顏的身上,他伸手勾住那束發,目不轉睛的看著藍知,癡癡的笑:“美人在前,不看你看誰?”

藍知撇過頭,那束發便從他指尖滑溜溜的離開:“陛下說笑了。”

褚顏:“我……”

「面對藍知的冷淡,你應該:A.給他一巴掌B.打醒他!!!」

這不是一樣的選項嗎!!!

褚顏選擇B。

“啪。”

藍知唇邊那抹溫柔的笑、雙眸中蕩漾著的柔波頓時無影無蹤,他面如冰霜,神色冷淡的開口:“陛下若腹中饑餓,可去二樓廚房內尋找些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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