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迷情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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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說皇帝啊……他死啦。”

瑞拉把一個草莓大福放進嘴裏, 邊咀嚼邊說:“舊王朝想要覆辟的皇帝, 單是這個理由就能讓他死一百次。不過話說回來,為什麽你總是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你不是織夢寵對不對,大哥把一切都告訴我們了……”

“辛德瑞拉。”金發男人開口打斷她的絮絮叨叨, 聞到這股熟悉的煙味, 瑞拉奪過希爾手中的雪茄,高跟鞋將燃燒著的雪茄踩得稀碎, 憤然道:“大哥, 說過多少次不許你再抽雪茄!!!”

希爾隨意敷衍她:“是是。”

瑞拉忍無可忍的吐槽:“真是的!”

“那個, ”一直默不作聲的褚顏道, “你剛才說的, 大哥把一切都告訴我們了, 是什麽意思?”

瑞拉暫時放棄控訴自家大哥的行為, 說道:“很久之前大哥為了救我,頭被砍掉了一半, 但是他沒有死…嗯,高級機器人嘛。之後換了新零件和芯片後總是與自身體質不合,所以記憶力總是不好。五年前他又受了次傷, 就是地下舞會那次,清醒過來後大哥說之前所有的事都記起來了,還告訴了我們關於你的事……”說著她翹起腿,道:“不知道你聽沒聽懂?”

大概能懂。

褚顏手肘置在桌子上, 撐住下顎, 吶吶道:“怪不得席溫對我的態度發生那麽大轉變。”大概希爾向他們解釋了一下, 當時交給安娜囑咐他們可以利用飛船逃脫的匿名信,是褚顏寫完交給希爾,而後希爾交給的安娜。

瑞拉道:“我倒覺得,老大自始至終都對你有好感。”

褚顏挑眉:“真的?”

瑞拉說:“當然,有一句古話不是說:愛之深,恨之切。”

褚顏:“……是責之切。”

“總之,你不在的這些日子裏,老大像被鬼附身一樣的到處找你……”瑞拉聳聳肩,聽起來這只是平淡無奇的常態,無所謂的說:“哎呀不管啦。你就好好休息,準備後天的手術。”

褚顏一手扣著自己面具邊緣,一邊非常之疑惑的問:“到底是什麽手術?搞得這麽神秘,你們不告訴我,席溫也不告訴我。”他計劃著如果對方不說,自己就把面具摘下來,無論如何今天也要把話套出來。“只有席溫才能讓我重獲光明,不會是讓他替我主刀吧?他有醫生執照嗎?”

“這個我們倒是沒……啊,老大。”隨著一聲問好,瑞拉站起身來,笑嘻嘻的牽著大哥的手要離開,“那你們兩個聊,我和大哥出去轉轉。”

搞什麽。

有人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

褚顏聞到一股濃郁香甜的味道,他情不自禁的用手撐住桌子,傾身上前,湊近對方聞了聞,發現甜味果然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說道:“你那麽愛吃甜食,不怕牙疼嗎?”

對面的人一手按在他的頭上,將褚顏按回了座位,褚顏哎呦一聲,老實乖巧的窩回沙發上。席溫似乎考慮了一會,才謹慎的作答:“不疼。”

褚顏從善如流的問:“那你是養成了刷牙的好習慣?還是定時看牙醫的好習慣?”

席溫大概不擅長這樣調侃的問答,靜了許久,才緩緩道:“都有。”

褚顏裝作嚴肅的模樣一下子瓦解,他看不到席溫的表情,卻也能大致還原出對方的窘迫。褚顏忽然想起一個問題,於是道:“我問你個事兒。”

席溫道:“你說。”

褚顏在頭腦中回憶著銀發綠眸的男童,問道:“我上次見你的時候,發現你不太喜歡你弟弟,就是席光,為什麽?”

席溫的聲音淡淡的:“你為什麽想知道?”

褚顏做作的向他撒嬌:“好奇心害死貓嘛~告訴人家嘛~”

席溫顯然被他惡心的不行,叱道:“你好好說話!”

褚顏忙點頭:“好好好。”

席溫像是對這個問題難以啟齒似的,在褚顏數般的催促下,才無奈的說:“因為他的長相。席光越長大,就越像我母親。”

褚顏聽出他話裏隱含的悲傷,一時間不知道再說什麽,只好強行安慰:“那你也不能,遷怒、遷怒給席光…他特別尊敬你、喜歡你,想要和你親近。你小時候不是還特別喜歡他嗎?怎麽長大了就……”

席溫並沒有為自己辯解,只說:“他永遠是我弟弟,誰都不能欺負他。”

褚顏試著誇獎他:“你做的、做的很棒?”

席溫突然低笑一聲,揉了揉褚顏的發頂:“把我當小孩子?嗯?”

褚顏轉著眼珠,面對成熟又可以隨意交談不被甩冷臉的席溫時,不免有些局促,他笑著說:“對呀,你在我心裏永遠是小孩。初見的時候才十三歲吧……”明明看不到,他還上下打量了席溫一番,裝作盡收眼底的樣子,嘖嘖稱奇道:“沒想到一眨眼就這麽大了,真是歲月不饒人。”

席溫垂眼看他:“奇怪的是,你和我記憶中的那個人完全一樣,根本看不出有什麽變化來。是該誇你駐顏有方,還是說,你就是個長生不老的妖精呢?”

當然是感謝時空機的傾情讚助啦。

褚顏訕笑著說:“我就當你是誇我吧。”

席溫拈起一顆草莓硬糖,放進嘴裏,甜滋滋的味道自口腔蔓延,讓他想起眼前這人曾贈與他糖果的美妙時刻。他微瞇著眼,嗓音輕而縹緲:“我等了你很久。”

褚顏沒有聽清,問道:“什麽?”

“二十五年前,我在實驗室沒有找到你的屍體,就輾轉在各個星球裏,一直找一直找。”席溫的聲音平和輕緩,卻透露一股毫無理由的執著,“五年前,機緣巧合找到你了,但是我最後才認出那來歷不明的織夢寵確實是你。不過,我稍微不註意,你就又消失了。”

“我想,是不是應該給你一道枷鎖,讓你永遠不會再消失。”

褚顏唇邊笑意漸無,聽到最後一句話時,說道:“不用了吧,你看緊我,我就不會跑了。”他充分展現每日都在練習甩鍋的本領,“前兩次都是你沒保護好我,我才會消失的,說來說去還是你的失職。”

席溫不語。

褚顏心驚膽戰的等著他回話,暗地和系統討論他言靈的效力有多大,有沒有可能長久的束縛著他,甚至阻礙他離開這個世界。

就在褚顏思索的時候,卻聽席溫又笑出聲,他說:“騙你的。”

褚顏:“你說什麽??”

席溫恢覆了往常的高傲,用氣死人不償命的語氣道:“在意你,還不如在意一塊餅幹。”

“呸。”褚顏道:“我可比一塊餅幹價值高多了。”

手術進行的很順利。

就算沒有麻醉,褚顏也絲毫感覺不到疼痛,但那個溫柔的小姐姐,也就是主刀醫生不信他感覺不到疼痛,堅持為褚顏打了一支麻醉劑。

兩個小時後,摘下纏繞在眼上的紗布。

當看到鏡中的畫面時,褚顏手情不自禁的一抖,眨了眨那雙翡翠綠的眼眸,確定這雙眼屬於他後,才推門而出。在聽到女傭驚艷的呼聲後,他才後知後覺的捂住沒有戴面具的臉,問清楚席溫現在何處,便氣勢洶洶的上了三樓,去往書房。

先前看不到的時候,褚顏就覺得這裏的地形異常的熟悉,而當眼前豁然明亮時,他才發現這個別墅的布置、九曲回廊和被劃分為禁地的三樓,都讓他想起二十五年前皇帝居住的王宮。褚顏順著窗戶向外看去,正是眺望及可見的花園,花圃中的白色薔薇隨風飄搖。

褚顏來到書房前,徑自推門而入。

眼前的人和褚顏記憶中的席溫略有差別,在這平均年齡一百四十歲的霧都,可能四十幾歲的年紀並不算什麽,但時間帶來的沈澱卻將人打磨的愈加內斂,鋒芒過後,便是猶如溫玉的成熟。有一瞬間,褚顏竟然不敢上前去問,端坐在辦公桌前的這個人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褚顏上前一步,呼喚道:“席溫?”

黑發男人垂著眸,手執羽毛筆,另一手撫摸著文件上凸起的文字,聽到聲音後下意識的擡起頭來,那雙本屬於褚顏的黑眸此時在他的眼眶中,席溫以手撐額,微笑:“醒了?”

褚顏咬牙切齒的問:“這就是你說的方法?”

席溫像是不明白他為什麽發火,平靜的說:“你得到了我的眼睛,你看得見;我得到了你的眼睛,我看不見。怎麽說,這對你也是一樁不錯的交易。”

他繼續火冒三丈的質問:“所以你連我的意見都沒征求,你就……!”

席溫唇邊的淺笑斂去,皺起眉,聲音低沈:“我是想給你一個驚喜。”

褚顏上前揪住席溫的衣領,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揮了揮,確定席溫看不見後,才用隱含著怒氣的聲調接著說:“誰讓你自作主張的!你是我什麽人?你憑什麽代表我?擅自替我做決定?!”

席溫眉頭越皺越深,他說:“你為什麽生氣?”

當然是為,接下來的某件事,造勢,咯。

褚顏松開他的衣領,向後退了幾步,眼珠漫無目的的在房間內掃視了片刻,隨後說:“我才不稀罕要你的眼睛!”

說罷,他一咬牙,借著尖長的指甲,把眼睛生生的挖了下來。

踩在腳下,碾壓幾下。

「滴。」

「病毒源‘上將之眸’摧毀完成。」

席溫聽到聲音不對,卻是沒有起身制止,心中猜測出了什麽,只陰沈著臉色道:“你就這麽反感我?”想到自己一腔心意被人踩在腳底下,他才真正覺得怒不可遏,猛地一揮手,將烏木臺上所有的東西推落在地,席溫擡起眼道:

“那你為我擬定的逃跑計劃,怎麽算?”

“你當時說喜歡我,還親了我一下,又怎麽算?”

那、當然是,逢場作戲,不作數的。

忌憚於席溫的氣勢,褚顏到底是沒敢說出口。不過他耿直的說:“還不是因為你給我下的詛咒,否則我怎麽會看不到。”

“算了。”席溫說。

他以手掩面,不知掌下的表情是怎樣,聲音裏卻竭力壓抑著什麽:“你滾吧。”

一如二十五年前他曾說過的話。

褚顏沒有走。

席溫也再沒有說話。

褚顏在陷入黑暗中之前,看到書房的窗戶上立著一個栩栩如生的雕塑,那迷你人戴著面具,薔薇花簇擁成的服飾華麗無比,如果不是時常用心的觀摩本尊,絕不可能刻出這樣出色的作品。

「……」

「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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