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童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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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他玩兒呢?!

褚顏悻悻的把掛著金穗的劍柄重新插/回劍鞘裏,忽然想起當時他在朝露森林的時候, 那把懸掛在王宮墻壁上的劍。只不過他當時見到的騎士之劍只有劍鞘而已, 現在佩戴在喬身上的不知為什麽又多了一個劍柄?

也就是說這把劍共有三個部分,目前喬只有這把劍的兩部分,那剩下的劍身又在哪?

褚顏胡思亂想了一會, 才將註意力放到這場游.行上面。

花車游.行遠沒有想象中的美好, 雖然寬敞的道路兩旁人頭壓人頭, 擁擠的樣子看起來異常熱鬧, 可如果置身在這個場景中, 看似繁華的場面卻安靜的令人心情壓抑,空氣在無形中凝結著冰霜, 無數根細線自空中垂下, 那些玩偶們都眼珠向上, 齊齊看向空中。

心裏發毛。

終於等到沈悶的游.行結束, 褚顏立即把裁縫拋在身後, 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火速奔回了寢殿。等到換上幹燥的新衣服後, 他才準備重新推門出去。

此時,卻有一個聲音突兀的自他身後響起:“哎呀呀, 陛下, 看您這幅樣子, 想必又是違背了您當初的誓言。”甜美的聲線聽起來不過一個妙齡姑娘,褚顏轉過身來望去, 果然見到那個消失已久的女巫, 她的臉埋在寬大的黑色鬥篷裏, 從衣袖中伸出的手臂白皙纖細,渾身上下卻透露著幾絲邪氣。

褚顏向上一看,沒有從女巫身上吊起的看到細線,不由驚訝道:“是你!”

恰在這時,耳邊突然響起系統機械的提示音:

「滴。」

「發現攻略目標。」

女巫還以為他見到自己才訝異,聲音中多了抹冷淡,她說:“您怎麽會這麽驚訝呢?不過我也是好奇,為什麽您會三番兩次不遵守許下的諾言?是忘記了,還是單純的不想履行…又或者是,您自詡為國家中最高的存在,而對我這小小的巫術心存蔑視?”

乖乖,這件事該怎麽跟你說呢。

見國王緘默不言,女巫恨鐵不成鋼的用權杖捶了下地面,嘆了口氣道:“您還打算找回原來的愛人嗎?”

褚顏及時的反問:“愛人?誰?當然想啦。”

女巫看他漫不經心的態度又嘆了口氣,苦口婆心的勸道:“那只人魚,您不是一直都沒有找到他嗎…雖然您的身邊出現了代替品,那名從朝露森林帶回的王子、王宮中的裁縫,但他們都不算您的愛人,是不是?”

“你說的沒錯。”國王低下頭,似在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為,慚愧道:“我一直想找到他,可我卻一直都找不到,我按照你說的方法去找了呀,可是他不在你說的地方。我也、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女巫不知在想什麽,一時沒有回答。褚顏這才想起當前的現狀,急切追問:“可是為什麽除了裁縫以外,所有人都變得那麽可怕?他們都像被提著線表演的木偶……”剎那間便恍然大悟,指著女巫道:“難道這是你給我下的詛咒?!簡直豈有此理!”

“衛兵!衛兵!”

褚顏向外呼喚著忠誠的勇士們,卻沒有得到相同的回應,於是更加驗證了自己的猜測,對面前這位女巫的態度就愈發不善。

“您再想想!”

女巫突然喝到,她又將權杖擲到地上磕的邦邦響,不用看她的表情都能猜想出是生無可戀,她沒有回答褚顏提出的問題,而是轉移到喬的身上:“為什麽他們三個從名字到長相、再到脾氣一模一樣?單從這一點看,您就沒察覺出什麽來嗎?”

早就察覺出來了。

他們三個其實就是一個人咯。

不過褚顏還是愚鈍的搖了搖頭,這讓不斷引導他的女巫更是怒不可遏,恨恨道:“那就說明他們本來就是一個人!”為這缺心眼的國王劇透完,看對方感到不可思議的詫異模樣,繼而又露出被耍的團團轉的懊惱,女巫忽然不想再和他說一句話,可還是忍著火氣繼續道:“我再給您最後一次機會,改掉朝三暮四的毛病,專心對您身邊的那個人,這樣的話我就會將容貌和青春交還給您。如果不能的話,您將會再失去一樣東西……”

“同意同意!”聽到對方能將原本拿走的東西還給自己,褚顏忍不住打斷他的話,連聲回答。

那甜如蜜糖的聲線又冷了幾分,女巫撂下一句“財富”,氣急敗壞的用權杖點了一下地面,漸漸從國王的寢殿消失。

褚顏感慨道:「我發現有個詞特別符合憤怒。」

「啥詞?」

「戲精。」

「完全同意。」

是夜,王宮中燈火通明,身著華麗衣裙的上層官僚和臣民應邀前來參加舞會。王宮中心支起金色的圓臺,六名薄紗搭身的舞娘在舞臺上,隨音樂一同跳起暧昧的舞蹈,她們兩兩相貼,胸前的高聳和纖細腰肢不時輕碰在一起,衣香鬢影,混合著黏稠黯淡的燈光以及臺下的觥籌交錯,交織出美貌與欲望的醉人場景。

當然。

如果臺上和臺下的都是“人”就更不錯了。

樂師嫻熟的演奏聲中,以絲線控制的人偶們擡起胳膊與伴侶飲酒,細小的關節嘎吱聲被音樂所掩蓋,褚顏凝望著不遠處跳舞的女郎,在心裏極為流氓的吹氣了口哨,目光如炬的點評起來——左邊那對胸太小,中間兩個個子太高,右邊那兩個嘛,屁股很翹,滿意。

胳膊突然被輕輕的碰了一下。

褚顏分神的扭頭一看,金發男人正一手拿著一個高腳杯,裏面半裝著鮮嫩又紅潤的液體。他也不客氣,順手接過對方遞過來的杯子,鼻息間聞到一股熟悉的、香甜的石榴味道。

褚顏輕啜了一口,隨後嚴肅道:““我有話問你。”

喬從善如流的接上:“您說。”

“你……”褚顏深吸了口氣,驀地委屈道:“你為什麽要騙我?”

喬被這嬌嗔的語氣震得手一晃,原本四平八穩的石榴汁突然蕩起一圈波紋,他淡淡的問:“您為什麽會這麽說?”

“我已經都知道了,全部都是你對不對。”褚顏攥緊了玻璃杯,力氣大到指節泛白。他忽然將臉上的金色面具摘了下來,將那被他體溫熨熱的金屬面具高高揚起,拋進人群裏。那被砸到的提線玩偶不以為意,繼續與同伴談笑風生,臉上被線提起的微笑弧度甚至變大了幾分。揭掉面具,似乎呼吸都順暢了許多,褚顏才繼續道:“人魚是你,王子是你,裁縫是你……其實你一直都在我身邊,對不對?”

裁縫不置可否。

褚顏追問道:“為什麽不告訴我你的身份?”

喬依舊不言,他轉了轉高腳杯,看裏面液體囿於狹小的杯中,頓了幾秒才對期待著答案的國王道:“因為我一直在想,如果換一個全新的身份來到你身邊,你是不是還能記起我來?”藍眸對上黑眸,喬諷刺性的一笑:“我還在想,如果你道破我是誰,我就會把一切都告訴你,讓你不要再尋找以前那些莫須有的身份。只是可惜,國王您將破除女巫的詛咒當做唯一目的……為了將人魚逮捕上岸,大肆屠殺海中的生物,也不過是因為不想被詛咒所預言。”

後半句能聽出他真的生氣,又將稱呼換為了敬語。

被指控的國王竟面不改色,挑眉道:“難道這一切都怪我嗎?你看看我現在的樣子,容貌、青春都被那該死的女巫拿走了,還不都是為了把你找回來,我才和她做的交易!”

“哦,您想把我找回來。”喬狀似明白的點頭,冷淡道:“那為什麽每次我在您身邊的時候,您還要急慌慌的去找另一個我呢?女巫不是跟您說過,只要您別……”

自知失口,喬猛地將話咽了回去,褚顏逮住機會就一頓怦斥:“你為什麽會知道我和女巫的談話?我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寢殿裏明明沒有人……我知道了,原來你就是那個女巫,這一切都是你的巫術!你把我變成這個樣子,又把我的士兵和臣民變成了提線玩偶,你簡直大逆不道,罪無可赦,你你你……”他氣的都不知再接什麽,胸口激烈的起伏著,像在在消化這一殘酷的現實。

「演技高超。」

「過譽。」

喬眨了眨眼,沒想到雙商跌至合格線以下的國王此時智商爆表,只能蒼白的搪塞道:“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麽。”

「滴。」

正在這時,系統的機械音在耳邊響起。

「目標人物能力檢測完成。」

「檢測結果為:造夢。」

褚顏一楞。

造夢?造夢!也就是說,他現在是在夢裏?

怪不得他被滅他國的騎士關進七重塔以後就來到這個地方,怪不得他每次激怒憤怒都會重新讀檔,怪不得他每次踏進城堡的時候,管家和衛兵的動作和他上一次讀檔時候一模一樣。怪不得,所有的人事物都異常的荒誕不經。

這一切都是“憤怒”創造出來的夢境。

這個能力,不得了。

褚顏五味雜陳的望著喬,倏地長呼了口氣,不再劍拔弩張,而是溫聲道:“喬,你知道我是喜歡你的。”

喬默不作聲。

“不管以前我是不是真的見異思遷,從現在開始,我喜歡的只有你一個。那麽,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他小心翼翼的發問,得來的依舊是喬的一句:“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麽。”

見對方以背影來回擊他,褚顏決定化被動為主動,上前將金發男人手中的高腳杯放到桌上,隨後拉起他的手,帶他一起來到舞池中心。

喬倒是沒有拒絕他的邀請。

在一眾被細線操縱的玩偶中,不用顧忌會被看到真面目和輕微的觸碰,褚顏把手搭上喬的肩膀,心情愈發的輕松暢快,在朝露森林的時候他們就在一群僵屍中跳過一次舞,這次卻是在一群玩偶中。他彎了彎黑眸,足以引起一場瘋狂追崇的臉上笑瞇瞇的,不經意間垂眸時,濃黑長睫在眼瞼形成一扇陰影,美好的令人心碎。

這樣的人,總會忍不住想用自己的美貌來引誘他人,讓所有著迷的人為他前仆後繼,甘願赴死。而他端坐在王座上,嘲諷的看屍群自腳下的地毯綿延至殿門,心裏恐怕非常得意的想:怎麽會有這麽多傻瓜。

而他,偏偏是這群傻瓜中的一個。

喬的手攬在國王的腰間驀然收緊,褚顏吃痛的拍了一下他的手,對方這才放松了鉗制。他不明所以的望向金發男人,皺眉道:“你怎麽了?”

喬不語。

一曲畢後,喬舉起手臂,身高優勢讓他在所有人中脫穎而出,他對著這場只有兩個觀眾的玩偶劇,清脆的打了個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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