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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童話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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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圓舞曲安撫著浮躁的心情, 身著各類服飾的腐屍們沈浸在舞蹈的樂趣中, 不懂跳舞的褚顏懵懂的跟隨著對方腳步,散落著的點點不安在肌膚相觸中逐漸消散, 他用餘光悄悄瞥向只有骨架的其他“人”, 完全無法在一眾骷髏中放松提起的心。

似是看出他的心事,喬微低下頭,柔軟冰涼的唇瓣擦過褚顏的耳垂,說話時無形間帶著撩人的氣息:“別怕, 我在你身邊。”

說出這句話後, 喬滿意的看到國王漂亮的黑眸中浮現依賴的神色。

孤身一人闖入城堡的國王還對發生過的一切心有餘悸, 修長白皙的手指驀地收緊,將握在手中喬的布料緊緊握住, 他呼喚著男人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毫不厭倦的把這個名字叫出來, 企圖讓名字的主人看到自己剖心置腹的情感。

喬微笑著, 卻將眼中一閃而過的陰郁收斂起來,問道:“你叫我名字的時候,好像在叫另外一個人。我們以前認識, 還是……?”

「惡念值40」

不會吧大佬,你連自己都嫉妒?

旋轉的舞步在喬逼問下被迫在中途停了下來, 淡金發的王子招招手, 距離很近的那名身著侍女裙的腐屍便湊上前, 擡高手臂, 將銅盤中盛在透明高腳杯中的紅色液體恭敬的端來。喬拿過上面的兩杯紅酒, 把其中一杯遞給褚顏。

褚顏順勢拿在手裏,卻沒有急著去品嘗,而是先聞了聞味道,不用湊太近,就已經聞到了從杯中散漫出來的那股洋溢的果香,發現這味道和喬身上的香味一樣。他搖晃著手中鮮紅的液體,猜測這杯酒是不是鮮血做成的,以對應喬是不是吸血鬼這一設想。

喬看出他的疑惑,慢悠悠的解釋道:“不是酒,是用城堡外的石榴花加蜂蜜兌成的,只是添加了色素。”

哦,還以為您逼格有多高。

褚顏淺啜一口,便把高腳杯放到了鎏金餐桌上,就聽對方的問題從頭頂上傳來:“你好像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話一問出,便看到那黑發人類臉上露出頹廢和悔恨,他低著頭,聲音也配合著放的低低的:“我在找一名人魚,他的名字和你一樣,也叫喬。他的容貌也和你相同,也是金發藍瞳,你說巧不巧?”

喬聽完他的內心剖白,倒是看起來心情不錯,說道:“是有些巧。”

褚顏悶悶的發問:“你沈睡了多久?”

喬把杯中的石榴酒一飲而盡,指節敲擊著桌面道:“在我十八歲生辰的時候,巫師便預言說我會沈睡三百年,而三百年之後,會有人來把我喚醒。這樣看來,把我喚醒的人就是你了。”他邊說邊放下杯子,將褚顏的手又執起來,放到了自己的肩上,帶動他跟隨著音樂節拍跳起來。

“我的公主,很幸運遇到你。”

褚顏在他的帶領下跳著女步,雖然被賦予命定之人的身份,但他看起來卻並不高興,而是垂著頭,腳步也格外沈重。在視線胡亂瞟的那刻,褚顏發現一只劍鞘高高掛在墻壁之上,銀白色的劍鞘上刻著精細的雕花,距離過遠,卻不知刻在上面的是什麽。

不過有一絲絲的眼熟。

等到一曲結束,褚顏像終於忍耐不了,他把喬拉出舞池區,咬著下唇道:“既然我將你從沈睡中喚醒,能不能要你做一件事?”

看出褚顏臉上的焦急,喬像是知道他會提什麽條件,輕笑一聲道:“你說。”

“跟我回王宮。”

與心中猜測的問題截然相反,喬帶著無懈可擊笑容的臉上出現一絲愕然。

褚顏低著頭,似在回應般的,主動握住男人的手,唇邊也展露了一絲笑顏,他道:“但,還是要把人魚找出來的。我被巫師的預言擊中,她說如果我找不回人魚,我就會永遠失去青春,如果我失去了青春,又該怎麽和你永遠在一起呢,對不對?”

喬臉上的溫情一點點褪去,逐漸變化為冰冷。

他早就不應該存在奢望,還在期待看到黑發人類對人魚的不舍和堅持,哪怕只有一點也好。可他現在卻像被愚弄般的,內心猜測著是否再出現一個更為出色的人時,這個毫不吝情的國王就會把他棄如敝履,轉而滿心愉悅的迎接下一個心上人。

多情又無情。

王宮外的海域遭遇大屠殺,無數寄居在海中的生物被王城的船捕撈上船,又被殘忍的殺害在海岸,鮮紅血液把整片海域都染成了血腥的色彩,從最高處望去,便會見伏屍萬裏,綿延不盡的波瀾場景。靠海而居的平民們許久打不到食物來維濟家庭,同一時刻霸道的王令又不允許他們在海域私自捕獵,一時間群情激昂,卻又面對強權無可奈何。無奈之下,那群依海的人們紛紛搬離了海邊,海濱便空出一大片區域。

身披紅絨大麾的褚顏就站在王宮的寢殿中,透過窗戶望著漂浮在深藍海上代表王室的金色船只,等待下屬傳來捕獲目標物的好消息。

說來也奇怪,自他從朝露森林回到王宮後,那巫師又再一次神奇的不見了,褚顏命人在整個王國內張貼告示、搜尋後仍一無所獲。她就像一個頒布任務的NPC,沒有任務給他的時候就可以消失的無影無蹤。

“在看什麽?”

肩上一沈,打斷褚顏思索的男人身上浮著慣有的甜美果香,褚顏知道來人是誰,回過頭來就給了對方一個熱情又香艷的親吻。

褚顏面色微紅,抵著喬的額頭微微喘氣。喬伸出手輕撫他紅腫的唇瓣,眸色變深,嗓音低沈了幾分,聽進耳中格外有魅力,他問:“還在找他?”

自從這位王子答應離開朝露森林和他回到王宮,已經過了一個多月的時間,而在這期間,褚顏雖然一直發動王宮上下,要他們全部都滾出去把人魚給找回來,可最近傳來消息,說船只已經打撈起整片海域的東西,就是沒有國王要找的人魚。

見褚顏遲遲不回話,喬又問道:“你是不是還在想他?”

這句話裏著實沒有吃醋的意味,褚顏大概知道他想聽到什麽樣的回答,「憤怒」這家夥就是想聽他對人魚念念不忘、餘情未了,對他這個新歡退避三舍、憤怒回拒。喬怕是看不慣他見一個愛一個,三心二意花心濫情的模樣,就特意為他設了一個局,還找來巫師做輔助,每當他濫情就會得到一個“失去”的懲罰。

乖乖,套路深。

不過憤怒以身做餌的招數實在是,爛透了。

褚顏搖頭,把舊愛割舍下來連眼睛都不眨,表現的非常無情無義又無理取鬧:“當然不是,我的心裏只有你。但我一定要找到人魚,找到他才能破除巫師的詛咒,說不定還能把上一個詛咒都順便破除,這樣的話,我就再也不用擔心別人看到我這副…鬼模樣!”他說最後一句的時候是咬牙切齒的,顯然對自己失去容貌這件事記恨在心。

實際上褚顏發現其他人,包括他自己看到的外表都是一副獸類的樣貌,偏偏只有喬看到的仍是他原來的樣子,逼迫的褚顏不得不夜晚都要將面具放在床頭,以免早已對他昏庸的行為感到憤怒的群臣發現他的面目,並以此為名發動起義。由此可見,憤怒的所作所為都透露著居心叵測,令人發指。

“這樣不是挺好的麽,只有我能看見你的真面目。”將語氣中的占有欲降到最低,讓說出來的話盡可能雲淡風輕,喬輕拂起國王耳邊的黑色碎發,聽不出情緒的問道:“那沒找到的話,還要繼續找?”

“一定要找。”褚顏望著他,黑眸裏的堅定無法動搖,他說:“如果我失去了青春,變成一個耄耋老人的話,那我的生命就算走到了盡頭,再也無法和你在一起了。你英俊瀟灑,肯定有很多漂亮的姑娘追求你、喜歡你,到時候我會因為我們兩個年齡的差距感覺到憤怒。”

喬的聲調微微上揚:“憤怒?”

“對,憤怒。”褚顏頓了頓,接著道,“憤怒過後,就是嫉妒。”

喬忽然輕聲笑了一下,說:“我的王,我還不知道你嫉妒的樣子,一定很可愛。”

褚顏搖頭搖的像撥浪鼓,眉皺的更深,喃喃道:“但願不會有那一天。”

每個王城的船只上都會掛著鮮紅的旗幟,其上用金色染料繪有一朵栩栩如生的薔薇,舵手操縱著金漆塗成的船舵,他站在巨輪的地毯上,厚重的猩紅地毯鋪在船只的每一寸木板,極盡奢華。不停翻騰的深藍大海下深不可辨,這時,感覺到異常的幾名水手將捕魚網一點點拽了起來,他們紛紛嘟囔著這次的獵物怎麽會這樣沈,一邊用盡全身力氣,幾人面色漲紅,用盡力氣的胳膊上青筋畢露,旁邊的瘦小水手嘿呦嘿呦的為他們打著節奏,不知過了多久,那在網中與他們對峙的東西敗下陣來,終於被他們拖上了岸。

等他們看清捕魚網中的物體時,幾名水手下意識的後退幾步,下一秒又快速的聚攏起來,唯恐網中的獵物跑掉,嘴巴都忍不住咧到了耳邊。

“你說什麽?!”

管家唯唯諾諾的上前,面對著驚訝的國王,用一塊潔白方巾擦著汗邊重覆道:“他們說已經找到了!您要找的那名人魚!”

褚顏下意識的向喬望去,不遠處那淡金發藍眸的男人正坐在窗邊,悠閑的拿著一本《王國簡史》看。他見國王望過來,就將手中的書啪的一聲合上,明顯聽到了國王與管家的對話,隨即說道:“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褚顏整個人都有點懵。

褚顏:「搞什麽?憤怒不是已經在這兒了嗎?怎麽還會出現一個?!」

系統:「說實話,我也不太清楚……這個世界讓我有點懵逼。」

褚顏:「辣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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