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童話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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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望聯姻的鄰國國王將自己的女兒推進火坑。

最小的公主溫莎苦苦哀求著父親,卻沒能讓狠心的父王動容, 最後只能垂淚依照著他的命令離開國家, 踏上去別國的道路。

所有人都知道褚氏王朝的國王惡貫滿盈, 他是罪惡的代表, 是死後必將下地獄的暴君。溫莎為自己的前途一路哭泣, 在侍女的攙扶下, 眼眶通紅的溫莎才從悲傷中脫離出來, 慌忙用手絹擦拭著眼淚,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一路走馬觀花的穿過長廊, 根本無心觀看城堡中奢華的擺設,她為即將見到那個人而感到懼怕, 在她印象中的萬惡為首的褚氏國王,必定是一個面相醜陋、身材臃腫、只懂得女人和塔夫綢的惡棍。

這種預想在來到國王特意為她準備的寢殿中都沒有消退。

直到有人敲門, 心驚肉跳的溫莎才讓貼身侍女去打開門, 祈禱不是國王降臨。

不是想象中臃腫的國王, 走進來的是一個黑發年輕人, 他頭上戴著鑲嵌寶石的金冠,穿著昂貴布料制成的服飾,向來搭配衣服只能顯出庸俗的顏色在他身上卻毫無違和,紅絨披風迤邐在地, 鵝黃襯衫和深棕馬褲服帖在身上。他踏著黑色短靴向溫莎走過來,金色面具下眼角漾出的笑意幾乎讓人神魂顛倒, 如同花園鮮艷玫瑰顏色的唇瓣揚起一抹迷人的弧度。

溫莎眼中掩飾不住驚艷, 她忘記一路的不愉快, 也忘記自己恐懼的國王,滿心滿眼是眼前這個人。向來禮儀滿分的紅發淑女此時羞紅了臉,結巴著道:“你、你是王子嗎?”

被問話的年輕人一怔,隨即坦然的承認:“我是。”

溫莎提起裙擺微微欠身,行禮過後雙手拘謹的交握在一起,公主頻頻用餘光偷看著年輕人,不小心視線相撞後就倉促的移開,白皙的臉上立刻變得粉紅。

在一段寂靜過後,溫莎首先打破氣氛,問道:“尊敬的王子,我是鄰國來的公主,請問你知道國王這個人怎麽樣嗎?”

褚顏稍微思考了一下,說:“長相很出眾,身材也很好。但是……”他故意壓低了聲音,勾起紅發女孩的好奇心,“但是他特別兇,芝麻大的事就會把人拉出去砍頭。”

溫莎倒抽了口氣,那股恐懼又隨之襲來,喃喃道:“果然是……”

就在她眼淚凝聚到即將掉下眼眶的時候,門外的管家敲了敲門,恭敬的說:“陛下,有什麽吩咐的話您和公主可以隨時叫我。”

溫莎質疑的眼神落到褚顏身上,紅發女孩抖著嘴唇道:“陛下?國王?……你騙我?”

褚顏無辜的聳了聳肩,“可你沒問呀,在這個國家,國王和王子都是我。”

“……”

褚顏越想越不對勁,他問系統:「能告訴我,為什麽這位溫莎公主明明跟我是老相識,還裝作不認識我的樣子麽?」

「母雞。」

「辣雞。」

溫莎被賜予最優厚的待遇,最大限度的自由,以及最像王後的權力。

陷入戀愛的女人總會因此而飄飄然,在被國王刻意的偏愛放縱下,不知不覺就將自己當成了城堡的女主人。國王白日裏和她待在一起,而在夜晚的時候,就會將自己鎖在寢殿,溫莎每次去就會遭到管家的勸說要她離開。

對此,以主人自居的溫莎疑心更甚,她敏感的察覺到,夜晚心愛的國王會另有佳人陪伴。嫉妒之火一絲便可燎原,在管家三番五次勸說她不要在夜晚打擾國王的時候,一開始還會拘謹聽從的她,到現在端著沏好茶的溫莎也不顧一切的闖了進去,因為她有足夠的信心保證國王不會對她生氣。

寢殿大門在管家百般勸說下被紅發少女強硬闖入。

映入眼簾的是猶如寶藏般耀眼的銀色,細細鱗片覆蓋著自腰間至尾鰭,那名人魚正懶懶的環胸靠在窗前,厚重紅毯被水珠濡濕成暗紅,深沈似海的藍眸與局促的紅發少女對視,他的淡金長發隨意的披在身上,微微歪著頭,好似對她的到來並不意外。

站在門口的少女本以為自己有足夠的理由怒斥這個插足者,誰知見到這個充滿魅惑力的雄性人魚,她驚詫於竟然有只生活在童話書裏的生物存在,又驚艷於人魚挑不出瑕疵的容貌。

紅發少女面色突然漲紅,她慌忙的將當做闖入理由的茶水放到門邊的矮桌上,低著頭提起裙擺行禮,隨即轉身匆匆離開。

人魚將視線從少女離去的背影上移開,回憶著剛才的初見。

她看起來很可愛。

當然,從某方面來說也很面目可憎。

從外面推門而入的國王見到面色陰沈的人魚,湊過去笑嘻嘻的問道:“怎麽了,看起來不高興?”實際上管家在外面已經把一切告訴了他,褚顏不知所以的逗弄著人魚,見他將頭撇過去仍不說話,道:“美人魚,說句話?”

人魚舒了口氣,強調道:“叫我喬。”

黑發人類在猶豫。

從一開始得知他的名字時,喬就發現褚顏的不對,在相處中他也發現褚顏從不叫自己的名字,並且發自內心的從不想叫自己的名字,就好像他對於這個名字有什麽誤解一樣。

“好像還沒和你說過吧?”褚顏低著頭醞釀情緒,隨後極有爆發力的說道,“你起了一個惡心的名字——喬!喬·安德烈,這個名字簡直玷汙了我的舌尖,我的五臟六腑都被這個邪惡的名字灼傷!還有你這張臉,和那殺千刀的、該死的騎士長得太相像了!”褚顏劇烈的喘息了幾下就平靜下來,緩和語氣後繼續說:“不過應該只是巧合吧,你們是不同的。你是大海的寵兒,而騎士是被王國唾棄的存在。我愛你,卻恨透了那個人。”

「嘖嘖,抹黑小能手。」

「必須的。」

“……”人魚沈默,將眸中意義不明的波瀾壓下去。

褚顏迅速轉換嘴臉,從憤慨到一臉癡/漢的感慨道,“親愛的,你的聲音真好聽。”

自從將明珠給他後已經有一個月的時間,人魚的聲帶已經完全恢覆,絲絨般的聲音帶著些許的清冷,總會讓褚顏回想起那個在阿諾忒絲山的迷失鹿。

喬從不會將生氣赤/裸/裸的掛在臉上,他越想要隱忍,褚顏就越能看出他怒火的高漲,簡而言之,憤怒是個情緒外露的人。

人魚閉了閉眼,腦中對那個紅發女孩有著揮之不去的陰影,他終於是忍不住問:“她是誰?”

被問話的人一楞,接著不假思索的說:“你說溫莎嗎?她是鄰國的公主,也是我的客人。說起來,是個和我談得來的,非常可愛的女孩子呢。”

幾乎灼燒掉內臟的憤怒從下至上傳到大腦,在疑問過後自然而然的想到被問的人是誰,親昵又熟稔的叫著女孩的名字,毫不忌諱的在自己面前暢談與對方相處的日常,以及……

“我喜歡她。”

那雙黑眸一眨不眨的望著他,曾經說過“無論如何都想要得到你”的唇如今吐出另外一個的名字。

如果怒火能夠凝聚成實質的話,褚顏恐怕早就被人魚的目光殺死。

頭戴金冠的國王一改往日的諂笑,似卸下了臉上無形的面具,冷淡的瞥了眼人魚,毫不在意的說道:“相比你來說,柔軟嬌小的女孩肯定更適合我吧。”

喬陰郁的臉色幾乎可以滴出墨來,他一字一頓的問,原本好聽的聲音像從牙縫裏嘶啞的硬擠出來的:“你說什麽?”

褚顏站了起來,手握金色權杖居高臨下的望著他,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卻鄭重其事道:“她將會成為我的王後。”

“你休想。”

「惡念值30」

喬暗藍的瞳眸望著人類,聲音如淬寒冰:“那時是我救了你,你接下來的生命就該由我來掌管。”

“說實話,我對救命恩人的態度已經夠好了吧?”褚顏雙臂環胸與他對視,自下而上打量的目光傲慢而無禮,“如果不是因為救了我,你現在早就被我做成一頓豐富的海鮮料理端上餐桌,而不是在這趾高氣揚的說著什麽“掌控我的生命”!我為了要還你的破珠子還親自爬上阿諾忒絲山,差點把命都給搞丟了。算起來是不是也應該兩不相欠?”

「踩爆他的心。」

「666」

話雖然這麽說,但褚顏後來才知道,當時喬救他的時候不慎把維持著嗓音的珠子不小心渡給了他,這也是為什麽初次見面時,喬三番五次要和他來個深吻的原因。

喬怒極反笑,他拉過國王纖細的腳腕,猝不及防的褚顏摔倒在地,後背落在厚重的地毯上,金冠和權杖散落在他的周圍。狼狽不堪的國王此時才想起人魚力量的強大,他不顧後背的隱隱作痛,像兩人初見時那樣驚恐的向後躲去。

喬見到他躲閃的動作眉頭抽搐,咬牙道:“你躲我?”

不然呢大佬,看你表情那麽兇。

褚顏還沒來得及說句話,就被騰空抱了起來,等到水缸的玻璃門響起自動上鎖的哢噠聲時,他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事情嚴重性。這是他專門為喬重新修建的水缸,裏面的水都會在離開時候被抽空,而且,進入之後只能從外面將門打開,從裏面僅憑一己之力的話很難將鎖打開。

連接著大海的閥門自動開啟,腥鹹海水不斷灌進玻璃缸,掙脫束縛的褚顏急忙上前去擰門鎖,卻發現根本無濟於事。他轉頭面對這始作俑者,萬般無奈之下只好擠出一個笑容,哀求道:“求求你……”

靠在玻璃壁邊的人魚懶散的看了眼放下姿態的人類,默不作聲。

進入的海水從腳踝一直上漲到了膝部,繁覆服飾在吸水過後變得更加笨重,褚顏放下顏面,磨蹭到神色冷淡的人魚身邊,哀聲道:“我錯了,親愛的,我真的錯了…相信我,我仍然是愛你的。”他眨著黑眸,毫不猶豫的將妥協的愛語說出來,根本忘記在幾分鐘前剛剛表露出的嫌惡。

也只有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他才能說出這種違心的話,以求得自己性命無憂。

虛偽到極致的國王。

海水上漲到胸前位置,褚顏上前抱住自始至終都無動於衷的人魚,那張秾艷的小臉上寫滿後悔與歉意,他不再說毫無用處的求饒,而是一遍遍叫著人魚的名字:“喬、喬、喬……”

在水位沒過頭頂的瞬間,一直冷眼旁觀的人魚將受浮力而遠離的國王拉到懷裏,捏起他的下顎,印上受到驚嚇而發白的唇瓣。褚顏發現這樣能夠獲得源源不斷的氧氣,就死死的抱住對方的腰,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的海水包裹著身體,他依賴著人魚溫熱的胸膛。

他試著張開雙眼,卻沒想到一片濃黑侵襲而來,迫使清明和理智紛紛棄甲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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