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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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過後,遍地狼藉。小李警官被風吹得迷了眼,只記得大學生從樓上跳下來,鄭氏集團的總裁在下面接人,風一停,趕緊揉著眼睛帶著同事們沖進別墅的院子看情況。

他揉完眼睛定睛一看,就看到鄭鳴蟄坐在地上,陶灼華坐在鄭鳴蟄身上,被鄭鳴蟄半摟在懷裏,捏著下巴不得不擡頭。

陶灼華小臉蛋細致白凈,看起來就是個精巧人兒,小李警官是不敢大聲跟他說話的,怕不小心把他弄哭了,搞出個民警關系不和諧的新聞來。現在陶灼華被迫很鄭鳴蟄對視,臉上十分窘迫害羞,眼睛裏迅速蓄水,看起來可憐極了。

小李警官下意識地就勸說:“鄭總啊,人沒事就好,要不先起來找人質吧!”

鄭鳴蟄看看懷裏的人,看陶灼華眼睛濕漉漉的,心一軟,嘆口氣說:“先起來,你媽媽在哪裏?”

陶灼華慌慌張張地從鄭鳴蟄身上爬起來,給小李警官報告:“媽媽在二樓,綁架她的人在一樓。”

小李警官帶人進別墅,陶灼華小心地看了眼鄭鳴蟄。他還沒想過鄭鳴蟄兇起來這麽嚴厲,雖然他是不怕這個啦,但是在乎的人生氣可是一件大事,得好好哄!

而且,他還是第一次跟別人這麽親密地貼在一起,實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陶灼華揉了揉眼睛,他睜著眼睛太久沒眨,風又很大,這個身體太脆弱,淚腺特別發達。

鄭鳴蟄看他低頭似乎在擦眼淚,又嘆了口氣,放軟了語氣:“走,我們接你媽媽出來。”

鄭鳴蟄拉著他走到別墅外,根據警察的指示,確認裏面安全之後才踏進別墅。

鄭鳴蟄走進玄關就驚呆了,他發現鄭家親戚們像遇難似的,七橫八豎地躺在廢墟一般的一樓客廳裏。他擡頭一看,一樓和二樓之間的天花板沒了,姜女士正小心地探出頭看情況,她在的地方非常幸運地沒有塌下來。

小李已經呼叫了消防,正和同事們一起把客房的床墊被子搬出來,墊在一樓姜女士正下方,防止她也掉下來。

陶灼華問:“媽媽,沒事吧?”

姜女士看著兒子的小臉包,熱淚盈眶:“沒事!兒砸,媽媽有一種回到二十年前的感覺……”

二十年前,她總是陷入各種奇怪的事件裏,經常看著前夫頂著一張嬌花嫩草的臉蛋站在救援現場問自己有沒有事。

姜女士晃晃腦子,十分鎮定地開始思考感情問題。她並不懷念前夫,因為那個需要她保護的漂亮前夫始終長不成真正的男人,她懷孕十月、生育十小時還有哺乳一年,都是獨自完成的!當她等來前夫出現,質問他到底幹嘛去了的時候,前夫居然說什麽“魔國的郡王叛亂了我去平叛了”……

天哪,都是做爸爸的人了,能不要中二病了嗎!然而當年姜女士看著前夫那張臉,還是選擇原諒了他。這一原諒,陸陸續續好幾年過去了,有一天姜女士送陶灼華去小學報名時,忽然發現自己仿佛一個單身媽媽= =

就這樣,前夫成了前夫,姜女士本想以自己更有經濟能力為由把陶灼華帶在身邊,可是陶灼華自己選擇“和爸爸一起去異世界”,中二病還能遺傳嗎!姜女士因此傷心了足足三年,遇到鄭先生才從前夫和兒子給的悲痛裏走出來……

“來了來了!”小李警官的話打斷姜女士的回憶。消防來了,把姜女士從二樓斷裂處解救下來。陶灼華跑過去抱住她,小聲說:“媽媽,別怕。”

姜女士拍著兒子的背,心特別軟。兒子雖然也很中二,但至少知道關心媽媽!

姜女士關心地問:“兒砸,你剛剛從樓上跳下去,有沒有扭到腳?”

陶灼華:“鳴蟄哥哥接住我了。”

姜女士:“那就好,我老公呢?”

陶灼華:“他在醫院。”

姜女士炸了:“他怎麽進醫院了?!”

犯罪現場交給小李同志,鄭鳴蟄、陶灼華和姜女士匆匆忙忙趕去醫院。

醫院裏,商場經理十分貼心地跑腿繳費,鄭先生則沈著冷靜地昏迷著。商場經理擦著汗進病房,看見鄭鳴蟄,激動地說:“鄭總,你們總算來了,那我功成身退,先回去上班了!”

鄭鳴蟄溫和地說:“多謝你,這是我的私人電話,交個朋友。”

商場經理連忙存下他的私人號碼,樂滋滋地離開了。

姜女士撲倒在鄭先生病床上,把鄭先生的腦袋捧起來觀察:“唉,他本來就很傻,別被敲成智障吧!”

鄭鳴蟄叫來路過的護士,請她講解病歷上的診斷。護士:“這位鄭先生頭部受到重擊昏迷,內部沒有淤血,骨骼也沒有損傷,等他醒來觀察有沒有腦震蕩就可以了。”

鄭鳴蟄安慰姜女士:“他沒事,讓他躺會兒吧。”

鄭鳴蟄又走出去打了幾個電話,安排公司事宜。陶灼華打開手機找溜溜,溜溜跟到了警察局。

陶灼華又探頭出去看鄭鳴蟄,鄭鳴蟄正說著話:“……把他們簽的項目全部整理出來,有用的留下,換負責人和合作方對接,沒用的撤掉。”

鄭鳴蟄轉身看見陶灼華,招招手。陶灼華走過去,鄭鳴蟄仍在打電話:“通知全體股東,明天上午開會,關於集團的人事變動。”

鄭鳴蟄掛掉電話,把陶灼華臉頰一捏。

陶灼華“哎呀”一聲,被他捏疼了,不禁溢出一點淚花。唉,這個脆弱的身體和發達的淚腺喲。

鄭鳴蟄沒用什麽力,但陶灼華臉被捏紅了,他只好先揉了揉那軟乎乎的臉蛋兒,才說:“灼華,你不能做那麽危險的事。”

陶灼華小心看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睫:“……哦。”

鄭鳴蟄頭疼地看著他的頭頂,無言半晌,長長地呼了口氣,擺事實講道理:“這次是你運氣好,可你運氣不好呢?你和你媽媽一起被抓,我們趕到不及時,會發生什麽呢?”

陶灼華惆悵極了,心說:……地球毀滅唄。

鄭鳴蟄溫聲說:“你想想你媽媽,你出事,她會很傷心的。我小叔,還有我,我們都很喜歡你,我們也會傷心。你安全,即使姜女士被綁架,她也有勇氣堅持下來,明白嗎?”

陶灼華小聲說:“我不會有事的,我是異世界最強大的戰士。”

鄭鳴蟄:“陶灼華!”

陶灼華安慰他:“地球壞掉我也不會有事的。”

鄭鳴蟄嚴肅地說:“灼華,現在不聊那些幻想,只說現實。”

陶灼華有點不高興:“那不是幻想……我邀請你去異世界,那天晚上你沒有回來。”

鄭鳴蟄:“先不說那些——你不能——”

陶灼華低聲打斷他:“我可以,我一點事也沒有。我說的話,其實你不信呀。”

鄭鳴蟄還想說什麽,陶灼華轉身跑了。

鄭先生到晚上才醒,輕微腦震蕩,犯惡心又餓得慌,十分難熬。鄭先生拖著姜女士的小手,熱淚盈眶:“寶貝,這和懷孕很像吧?天哪,你太偉大了,居然忍受這種感覺那麽長時間,難怪兒子長得那麽可愛!”

姜女士和鄭先生相親相愛一番,鄭鳴蟄敲門進來:“我們去警局吧——灼華呢?”

姜女士疑道:“灼華不是跟著你嗎?”

“我一下午都在處理公司的事情……”鄭鳴蟄解釋半句,連忙打電話給陶灼華。

陶灼華接了,鄭鳴蟄盡量溫和地問:“你在哪裏?”

陶灼華:“我給你們買了飯,在樓下了。”

鄭鳴蟄下樓去接他,看見陶灼華雙手拎著兩個大袋子,一個路過的老奶奶慈祥地幫他舉著手機好讓他講電話。

鄭鳴蟄:“……”

鄭鳴蟄謝過老奶奶,接了陶灼華手裏的袋子,想跟陶灼華說兩句,陶灼華把頭一扭,不看他。

鄭鳴蟄把姜女士兩人喊下樓,四人到車裏吃飯,司機把車往警局開。

到了警局,小李警官也在吃晚飯,捧著個搪瓷大碗一邊扒飯一邊看口供。鄭鳴蟄幾人來了,小李警官也沒空起身,口齒不清地招呼:“你們坐,小王你過來向受害人了解一下情況。”

小李警官還對鄭鳴蟄解釋了一句:“之前在現場,我們應該派個人陪你們的,不過犯罪嫌疑人實在太多了,人手不夠,見諒哈!”

小王是個女警,過來溫聲細語地做了記錄。隨後鄭鳴蟄四人又去拘留所看鄭家親戚們,他們走進拘留所,裏面十分熱鬧。小王警官搶先一步走到最前面,一改溫善面貌,警棍抽出來暴喝一聲:“吵什麽?!”

“王姐!”拘留所的警察喊道,“你快過來看看,這情況要送醫不?”

幾人走到深處,看見鄭家親戚關在幾個房間裏。旁邊有個大嗓門說:“哎喲我去,你們都沒見著,一只黑貓跟著他們進了那屋,那黑貓可邪了,喵喵叫了幾聲,一窩蟑螂就跑出來了,蟑螂跑完是老鼠,我的媽呀,太惡心了,好在那些玩意都沒跑出門,就在他們房間裏亂轉。”

小王警官和鄭鳴蟄四人腳步一頓。

“王姐,他們被老鼠咬了。”拘留所的警察說,“這到底要不要送醫啊?會不會得鼠疫啊?”

小王警官糟心地說:“送吧。”

鬧了這麽一回,誰都無心看一看鄭家親戚了,鄭鳴蟄四人回到停車處。鄭鳴蟄看看一直不理人的陶灼華,陶灼華回首對上他的目光,像只受了驚嚇的小貓似的跑了。陶灼華拉開車門坐到副駕,抱著書包拒絕交流。

溜溜從警局的角落跑出來,趁機竄到車裏,在陶灼華腳邊趴下。

其他三人倒沒註意溜溜,依次上了車,鄭鳴蟄嘆口氣:“回大宅。”

四人回到大宅裏,各自回房間洗過澡,下樓時齊叔已經安排好晚飯。

姜女士給陶灼華、鄭先生和鄭鳴蟄布菜:“今天多謝兒砸、老公和侄子救我。”

鄭先生感動地說:“寶貝,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

他吃下這口菜,又吐了出來,很是淒慘:“我忘了,我腦震蕩呢……”

陶灼華安安靜靜地吃飯,鄭鳴蟄正要趁機說話,忽地齊叔捂著無線話筒過來說:“鳴蟄少爺,太老爺和太奶奶打電話來了,說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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