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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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外艷陽高照,溫度似乎一下子躥升了好幾度,電風扇呼嚕呼嚕的響著,還有筆尖在紙上摩擦的沙沙聲。

古老的課桌上,保持著唯一的方寸的安靜之地,泛黃的舊書頁,成年樹木的氣息,在這個就學校裏面,正在進行一已正在進行著一場緊張的物理考競賽考試。

題比課本上的題要難一些,更加瑰詭,更加磨人。

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做完整張卷子,望易覺得稍微有點吃力,他眉心緊鎖,緊握著筆的手心微微出了一些汗,很難得留出來一些空檔,稍微偏頭望了望前面坐著的吳良。

那個人都是像完成日常任務一樣,輕松的不得了,刷刷大筆揮著寫著,望易覺得他的此刻樣子真的帥爆了,心裏也為他高興。

同是同一考場,情況四處各異,馮博這裏卻是風光不與四時同,因為他是托關系進來的,基本功就差,所以只能有這樣細細的思索著,穩紮穩打。

最後面坐著的王朝也是專心致志,毫不分心,憑著自己的本事,做著題,能做多少是多少。

突然小鳥嘰嘰喳喳,一聽就是喜鵲的加加聲,它忽然振翅一飛,幾片葉子都落下來。

又過了半個小時,叮——,古老的電鈴聲,響徹了整個走廊,考試結束了。幾個人都長舒一口氣,走出了考場。望易買了水,分發給同學們。

這時吳良把他叫住了:“望易,要不讓他們先回,我們再逛一逛,很久沒有來城裏了。”

望易立刻明白這是個借口,兩個人肯定有什麽私下裏的話要說,於是點點頭,跟班長和馮博解釋解釋。

班長倒是毫不懷疑,直接就走了,旁邊的馮博笑得一臉機靈,極會察言觀色的腳底抹油溜掉了。

中午的日頭還是很炫目,像水晶的反射的光一樣,在街上走著,自然不好受,兩個人買了一只冰棍,一人咬著一個,慢悠悠的往前晃。

省城和他們本市雖然隔得比較近,但是配置卻完全不一樣,這裏要繁華熱鬧得多,街上更車水馬龍,行人更是匆匆。相比一下,他們本市更加安逸一點,生活節奏也更慢一些。

兩個人閑聊了幾句,吳良又說了幾句俏皮話,讓望易一笑得直不起來腰,吳良又不得不停下來給他拍後背順順氣。

望易在那兒大喘氣,臉上緋粉,讓他別鬧了。

這時候,吳良接了一句:“昨天晚上我睡的挺好的,一心只想著你給我說的任務,讓我去聽一聽那個人唱的是什麽歌。一直轉著這個念頭就睡著了,夢裏面果真沒有忘記這件事。”

望易停下了步子,又舔了舔手裏的草莓味的冰棍,鼓勵的看著他。吳良看他這樣上心,心裏一暖,繼續娓娓道來:“那首歌我沒有聽過,但是我只記住了幾句歌詞,是一首英文歌,我哼給你聽。”

“Appliances have gone berserk,

I can't keep up,

Treading on people's toes,

Snot-nosed little punk,

And I can't face the evening straight,

you can't offer me escape。 ”

旋律如同暗夜鬼火起,幽藍的水仙花綻放,歌詞破開層層冰刃,銀翼從高空滑落,最後一個尾音也不放過,讓你從頭冰涼到尾,絕望到世界盡頭,無為無限。

晃眼的陽光下,確實深不見底的壓抑,人如困獸。

就像把你放到一個廣袤的舞臺上一樣,無所適從,燈光全都打到你身上,下面密密壓壓的人看著你,臺下暗暗的,自己像個受驚的貓,逃離的鹿,睜大了驚恐的眼睛,睫毛都在微顫,瞳孔放大發抖。

你不知道該怎樣做才好,給你無限的自由,不再承擔其他人一樣的責任,好像自由的像空氣一樣,無限的道路你可以自己選擇,沒有先例,沒有被規定的東西,但又被壓制,在地下,因為與眾不同而在深夜被謀殺。

你可以任意表演,但又被觀念束縛,好像可以放縱到此刻成為哥譚之王,但有時如同被困在鐵籠中的怪獸。

告訴自己這都不是真的,我還是個平常人,不要失去希望,但是又被自己抑制得不行。

可以在心底裏暗暗的歡喜一下,卻又披上最沈重的面具,閉了口,虛偽的躲起來嗎?

一心想混在其他人裏面一樣隨大流,卻又不安,怕無法適應大流,怕壓抑自己到炸裂,怕被發現本性,怕把自己打碎。

還是不甘心,一次次的試,好像可以甚至調侃自己,其實卻無法理解自己,總覺得這是一種罪過,是不應該的,但又說服自己去理解,可是這不是真的理解。

望易拿出手機來,輸入歌詞,查到了這首歌的名字,原來是一個特別厲害的一個搖滾樂隊Radiohead的一首歌,歌名是《Last flowers》。

他把專輯封面給吳良看,問他:“你聽過這首歌嗎?”

吳良搖搖頭說:“不記得了,或許很久以前可能聽過一次。”說完,毫無保留的看著他。

就是這樣毫無保留的、毫無憂慮的把自己徹底托付了他,不願再觸碰的內裏,一絲絲剖開,在他明明白白的展現出來。

望易看著他的眼睛,艷陽高照下這首歌曲卻浸透寒意,這個人以前是過的有多苦,在夢裏也壓制的這麽深,想到這兒不由得一陣酸楚,說:“你肯定聽過的,整個夢都是你做的,所以裏面所有的東西都是你腦子裏面本來有的,人之所以會記不起來的東西,或者忘記一些東西,並不是你記憶中的東西不在了,它就像一個櫃子,你只不過是找不到鑰匙了,但是記憶還是在那兒的。”

吳良立刻理解了他的話,說道:“所以整個夢的主宰都是我,所有的細節都是我自己所表達的潛意識,對吧?”

望易回答:“這些潛意識可能連你也不知道!”

“那我們就把這些暗示找出來。”吳良說完,從望易手中拿走了冰棍,他自己倒是先吃完了,又把人家的搶過來舔了兩口,之後還了回去。

望易霎時紅了臉,“你都舔過了,我就不要吃了。”

吳良繼續逗她:“好,你還嫌棄我?昨兒是誰晚上聽了鬼故事,嚇得不行,非得跟我擠一張床的?”

“我那還不是擔心你做噩夢。”

吳良一臉天真的看著他,望易的臉又掛不住了,就轉過頭去不看他。

最後,望易被他弄得沒辦法,只能乖乖的把剩下的冰棍吃了,人家都已經暗示兩次了,自己心裏還不懂嗎?不可能,那只是覺得,人這一生很長,遇到一個能夠交心交底的人不容易,這個過程慢慢走,走的穩穩的,不著急……

等回到自己家的時候,望易看了看家裏,果真三叔還沒有回來,空蕩蕩的房子只有他一個人。

其實從小父母去世以後,自己就一直跟著三叔過了,三叔也是又當娘又當爹的,忙得不得了。何況望易這個孩子,還上進,又會體貼人,三叔自己沒小孩,就把他當做自己的親小子了。

三叔也是一個大光棍一個,但是好在也無牽無掛,兩個人相依為命,也是很好的。

望易看了一眼門口的拖鞋,知道三叔今天肯定是有應酬的。平時這個時候,他肯定會有一點點的失落,出門好幾天回家,家裏一個人都沒有。

但是今天他卻不一樣,原來這個世界,有的時候並不孤單,雖然孤獨是一場持久戰,但是現在有人和自己並肩而戰,不再單槍匹馬。

這時,手機叮咚一聲,原來是三叔來短信了,三叔估摸著他也到家了,給他發了一條:“晚上回家自己吃點好的,別委屈了自己,想吃什麽點什麽。把同學叫到家裏玩也可以,如果一個人不愛呆著的話,我今天有點忙,周末就不回去了。”

望易心裏一暖,三叔說到底還是最疼自己,最關心自己的,他回覆了一個好。

這時也有一條短信擠了進來,發短信人的名字備註是小伍,又是那個不消停的。他好像在故意打趣望易一般:“你怎麽這麽佛系?”

望易給他回了一句:“因為我喜歡清醒無妄。”

吳良又回覆:“你都快成佛了。”

然後說完過了一會兒,不安生的又回了一條:“我拉你入世,偏不讓你成佛。”

望易笑著搖搖頭,不知道又是從哪兒學的一句話,真是拿這家夥沒辦法。

剛洗完的頭發有一點濕,發梢滴水,夜晚安靜。

Last Flowers

Appliances have gone berserk

機器聲滴滴滴滴急促地響著(臨終病房)

I can't keep up

我不能繼續這樣

Treading on people's toes

總是冒犯別人

Snot-nosed little punk

叛逆的小毛孩

And I can't face the evening straight

我無法面對黑暗

you can't offer me escape

你也無法幫我逃避

Houses move and houses speak

房屋似乎在移動,在低聲細語

If you take me there you'll get relief

帶我進天堂你就能釋懷了

Relief, Relief, Relief, Relief...

相信我,相信我,相信我,相信我

And if I'm gonna talk

在我要說話的時候

I just wanna talk

我只想說說話

Please don't interrupt

請別打斷我

Just sit back and listen

坐著聽我講完

Cause I can't face the evening straight

我無法面對黑暗

you can't offer me escape

你也無法幫我逃避

Houses move and houses speak

房屋似乎在移動,在低聲細語

If you take me there you'll get relief

帶我進天堂你就能釋懷了

Relief, Relief, Relief, Relief...

相信我,相信我,相信我,相信我

It's too much

這太難以承受了

Too bright

太明亮了

Too powerful

太刺眼了

Too much

這太多了

Too bright

太明亮了

Too powerful

太刺眼了

Too much

這太多了

Too bright

太明亮了

Too powerful

太刺眼了

Too much

太難以承受了

—— Radiohead的單曲《Last Flow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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