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斑斕，徐素瑤跪坐在蕭楠霆身旁，將腦袋埋進他的腰間，細細摩挲著他的手掌。

蕭楠霆半躺在靠椅上，任由她通過小動作傳達她心中的恐慌。

兩個人就這般靜靜的感受著彼此。

良久，虹姐幾個抱著平平和安安過來。

因他二人是在院子裏，她們沒想到兩個人會這般溫存，不提防的到了跟前，都有些臉紅。

徐素瑤淺淺一笑，起身間抽去自己的手，走到虹姐她們跟前，抱了安安過來，細細一看，他惺忪著眼，不停的點著頭，看上去困極了。

既然他這麽困，虹姐她們為什麽還要抱他過來？這般一想，徐素瑤扭頭去看平平。

月光下，他的雙眸閃爍著攝人心魄的光芒。

徐素瑤心裏咯噔一下，忽而有些心虛，她垂首，慢慢撫著安安的後背，哄他睡著了，不經意的擡了幾回眸，看平平的反應。

只見他依舊瞪著眼看徐素瑤，不說話，也不睡覺。

這下，徐素瑤確定，平平肯定知道了什麽。她心裏有些不悅，在她看來，平平這麽大的孩子，能知道什麽？一定是別有心機的人與他說了什麽。

眼圈兒一掃，將虹姐她們打量了一個遍，她道：“既然沒有哭鬧，就不要抱過來了，夜裏風大，著涼了怎麽辦？”

這算是給她們臺階下，不說是她們故意抱著兩個孩子過來，而是說是兩個孩子要爹娘，非要她們抱過來。

虹姐有些尷尬的扯了扯平平的衣裳，動作很自然，徐素瑤瞧的出，那不是暗號，只是因為自己說容易著涼，她便將平平的衣裳往下扯一扯。

語氣柔和了一些，徐素瑤問道：“虹姐，你有什麽事情找我，就直說吧。”

虹姐眼神渙散了一番，似乎在思量怎麽開口。

她身後的阿紫等不及了，上前搶話道：“徐素瑤，你今天進宮怎麽樣了？到底跟那個聖上說了什麽？我們什麽時候能回去，給句話啊！你這回來之後，什麽也不說的，我們猜來猜去，心裏煩躁透了！”

虹姐急忙喝道：“阿紫，不要胡說八道！”

徐素瑤搖搖頭：“這有什麽好問的呢，看我的樣子也能看得出來吧！”

一旁的阿橙道：“素瑤，你知道我們不是那個意思……我們只是想知道，聖上到底提出了什麽條件。你有話說出來，大家一起想辦法，豈不是比你一個人胡思亂想，沒有進展好嗎？”

徐素瑤抱著安安的手往上提了提，沒有回答阿橙的話，只是看著被虹姐抱在懷裏的平平道：“平平，這麽晚了，你不困嗎？你瞧，弟弟已經睡著了。”

平平眼睛直溜溜的盯著徐素瑤，小臉滿是糾結，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與蕭楠霆相處的那一會兒，徐素瑤想了很多，而她心中想的事情，一部分是自己與蕭楠霆的回憶，一部分是自己看到過的，蕭楠霆的小時候，還有一部分，就是平平。

她看著蕭楠霆成長了那麽多年，唯獨沒有看到蕭楠霆出生到五歲的那段時光……可是，她心裏卻有一個很奇怪的想法，她覺得，平平就像是小時候的蕭楠霆，甚至比小時候的蕭楠霆更優秀……

她承認，她的心動搖了。看著蕭楠霆只能躺在椅子上……看著他，雖然極盡瀟灑，可仍舊會不經意間流露出痛苦，她很心疼，那心疼程度勝過想象自己的兒子辛辛苦苦的打拼天下。

哦，她甚至會在心裏想，其實也不算打拼，她只要同意大元聖上的要求，將自己的兒子過繼給大元聖上，冠上一個皇子的名字，那麽，她的兒子便可以順其自然的繼承皇位了。

心裏這般想著，徐素瑤忍不住頻頻看向平平，她的眼中夾雜的隱忍、猶豫、思量甚至權衡。

作為孩子的母親，她的一舉一動旁人不知曉，可孩子的敏銳度遠遠超過旁人，平平早就覺察到，徐素瑤的走神，也覺察到，父母親需要自己。

小拳頭握緊了好幾回，終於，平平用他稚嫩的聲音問道：“娘，爹是不是要死了？”

死字作為讖言，不能呼出來，否則容易一語成讖，成了真。

平平開口的一瞬間，徐素瑤的臉色便變了，可終究攔不住，讓他把這話說了出來。

眼神迅速飄向蕭楠霆，月光下，他靜臥在梧桐樹下，斑駁的月光灑在他的身上，帶著幾分朦朧的美，也帶著幾分欲成仙的別離。

徐素瑤自欺欺人的道：“平平，不要胡說，你爹……他很好。”她說著話，往前走了一步，眼直勾勾的看著平平，似乎一直在重覆著一句話：“快說你爹沒事，快說你爹會沒事！”

平平不自禁的往後仰了仰，似乎是被徐素瑤急切的模樣嚇到了。

不過隨即，他伸出兩只小手去：“娘，平平已經長大了！”

虹姐她們幾個紛紛笑起來，只是笑中帶著淚。

平平和安安，至今也只有兩歲而已。若是算上空間的時差以及靈泉的滋養，他二人再怎樣也不過四五歲。

“讓他們過來吧。”

徐素瑤不解的扭頭，看向發生源。

是蕭楠霆。

不知他是一直沒睡，還是剛醒。

虹姐她們知趣的將平平抱了過去，蕭楠霆便讓平平坐在自己的胸膛上。

他道：“果然長大了，沈了不少呢。”

平平咯咯笑起來。

徐素瑤眼圈兒一紅。

虹姐看著也有些心酸，悄悄走到徐素瑤的身邊，道：“你別急，天無絕人之路，咱們還可以找別的方法。你的空間，不是也有一個時空之門麽？”

徐素瑤微微搖了搖頭：“你說的菩提樹嗎？我上回也是誤打誤撞的進去了，後來研究了許久也沒找到辦法……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麽，你們一定覺得，答應聖上的事情並不為難，可是，那張龍椅哪裏是那麽好坐的呢！”

阿紫向來心直口快，聽了徐素瑤的話立刻道：“說你傻你還真傻啊！蕭楠霆的命只有一條，可孩子以後的路還很長，你先答應了這邊，等治好蕭楠霆的傷之後，你們想去哪裏就去哪裏，天下之大，那聖上還能翻遍土地挖你們出來不成？”

阿橙也道：“就是就是，到時候你們一家四口往空間裏一躲，他又有什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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