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2章 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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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楠霆幾近黎明的時候才回來,身上帶著幾分寒氣,進裏屋之前,先在外面烘了烘衣裳,這才往裏走。

徐素瑤仍舊一副斜靠床榻的姿勢,脖子歪靠著床頭的立柱上,蕭楠霆忙忙過去,扶著她的身子讓她躺平。

只微微一動,便驚醒了她。

徐素瑤迷茫的眨眼看了看眼前的人,忽而眼睛一亮。

“妥當了?”說著話,上下打量了蕭楠霆一番,摸了摸他衣裳尚熱,只以為他出去沒多久,可眼睛一瞥,又見外頭似乎隱隱有些亮光,便知道是他在外面烘過衣裳才進來,不禁心頭一暖。

蕭楠霆脫了外裳,重新鉆進被窩,擁著她道:“著令他們幾個去看了,你且放心,不是什麽大事兒。”

他說著話兒,手放在徐素瑤的肚子上。

徐素瑤心頭一凝,心裏隱約知道這回情況只怕不大好。

蕭楠霆將腦袋揉進她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隨後忽然咬了下她的耳垂,引得她一陣驚呼聲後,才笑道:“瑤兒,這陣子一直在這裏呆著,可覺得悶?”

徐素瑤知道,他是想把自己轉移到別的地方去了,忙忙道:“情況不好嗎?”

蕭楠霆怔了怔,隨後苦笑道:“這麽聰明做什麽?就不能假裝不知道嗎?”

徐素瑤更著急了,攥了他的衣角:“現在情況如何了,你先說一說,我也替你想想法子。”

蕭楠霆垂了眼,盯著她的肚子看了半天。

如果……如果瑤兒還能進空間,就算整個熙安城被圍困了又如何?只可惜她目前進不去。

不過,這些話他自是不會告訴徐素瑤的,只道:“沒有什麽大事情,只是你懷著身子,在這裏很不方便。”

徐素瑤搖頭:“你是怕我連累了你們?”

蕭楠霆見她始終擡著身子,有些走風,扶著她往被子裏躺了趟,玩笑著說道:“你瞧瞧,你這樣子能讓人省心嗎?”

徐素瑤縮了縮身子:“好好說話。”順手往他身上攀了攀。

蕭楠霆沈默了片刻,心裏想著,若是不告訴她,只怕她也不能安心,索性一並兒說了,免得她多心,遂道:“平陽耍的好手段,竟叫那蕭楠傅、蠻夷王與軒轅宸聯合在了一處,他們倒是乖巧,首要便挑了熙安城,要攻下這座城池來。”

提到平陽的名字時,蕭楠霆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嘲諷。

徐素瑤微微詫異道:“蠻夷王?那蠻夷王不是歿了嗎?”

因葉淩卿生來體弱,大家一直猜測著他能熬過幾年,舞陽公主是不是要成為寡婦,結果葉淩卿沒死,平陽公主所嫁的蠻夷王倒是莫名其妙的歿了,直叫大元的眾人大吃了一驚。

蕭楠霆道:“蠻夷王是個稱呼,一個沒了,再來一個便是。我也不曾想過,平陽竟如此輕賤。”

手揉了揉徐素瑤的肚子,蕭楠霆轉了話題:“不提她,免得汙了你的耳。蕭楠傅不足為懼,他自己不敢有什麽大的動作,左不過派個人以私人的名義過來鬧一鬧。”

徐素瑤立刻想到了那個叫做竇坦之的人。那竇將軍跟蕭楠霆也算得上有私仇了,這會兒利用這理由,公然出來找茬,也未必不可能。

蕭楠霆與她想的一樣:“此事他們籌備了半年,咱們在熙安城呆了半年,卻不曾知曉半分,可見這事非常隱秘。既隱秘,也只數人知曉,大齊必定鬧不出什麽大的動作。”

天漸漸亮了,徐素瑤也沒了睡意,索性跟蕭楠霆商量起這件事情來:“軒轅宸原在京城便是平平之才,一直以嫡長子的身份占據著大義,也不曾做什麽實事。他被流放塗止之時,朝堂之上給他求情的不過寥寥數人,他的勢力,想必也不足為懼吧。”

蕭楠霆一笑:“是啊,這兩邊確實不足為懼。”

徐素瑤一驚:“莫非蠻夷那邊已經有什麽大的動作了?”

蕭楠霆點了點頭道:“這是我大意了。早兩個月王子玄便覺察出蠻夷有動作,我只當尋常小事,讓他處理便好。結果他去了大齊,與蕭楠傅商議了一番,只叫那什麽竇將軍帶兵去了一趟,與蠻夷王溝通了一番。過後那蠻夷王便消停了。”

搖了搖頭,蕭楠霆再次道:“是我疏忽了。”

徐素瑤正是摟著他的腰,便順其自然的撫了撫他的後背,安慰他道:“蕭楠傅忒沒志氣,竟與蠻夷之人狼狽為奸,這哪裏是常人能估量到的?”

蕭楠霆不再吭聲。

又過了兩日,徐素瑤心裏不安的感覺愈發強烈,她內心難耐,招來幾個丫鬟,要她們帶自己出去逛一逛。

芳草芳華立刻變了臉色:“王妃,這幾日天氣不好,您在屋子裏歇著可好?”

徐素瑤擡頭看了看天,萬裏無雲。

兩個丫鬟臉色一紅。

白蘇上前道:“王妃,您月份大了,出去實在是不方便,您若是想買什麽東西,奴婢替您去買。”

白芍也上前:“是的,奴婢們替您去買。”

徐素瑤掃視了丫鬟們一圈,什麽話也沒說,疾步走回了屋子,把幾個丫鬟嚇的面如土色,一個個緊跟著她往回走。

到了晚間,徐素瑤想跟蕭楠霆發火,卻覺得自己沒有發火的道理,只悶悶不樂不吭聲。

蕭楠霆這幾日也很忙,這件事情得跟知府縣令他們提前打好招呼,與他們商議對策,卻又得做好保密工作,瞞著諸多學子與百姓,免得外面還沒打進來,裏面先亂了。

徐素瑤瞅了他兩眼,忽然靈光一現道:“我忽然想到一個好主意。”

蕭楠霆擡眸一看,見她眼中褶褶發光,臉上也散發光彩,確實是一副想到好主意的模樣,便溫煦的問道:“什麽主意,你說。”

徐素瑤眼波兒一轉,拉著他的袖子:“你先告訴我,現在的情況怎麽樣了。”

蕭楠霆嘴角一揚,這幾日忙的厲害,與他的瑤兒說兩句話,倒覺得身心松散了些,便笑道:“你什麽情況也不知,也能想到好主意?”

徐素瑤一噎。

隨即又悶悶不樂的道:“好嘛,你說什麽也不肯告訴我?”

蕭楠霆凝了笑意,摩挲著她的手慢慢道:“他們雖未曾準備完備,卻也準備了八九分了,被我識破了計劃,頗有種狗急跳墻之感,這兩日慌慌張張的將各處布置好的東西都發動起來,倒讓我有些措手不及。”

徐素瑤便露了笑意:“這麽說,一個個的擊破只是費些功夫,並沒有什麽特別的?”

蕭楠霆只是笑,並不回答。

徐素瑤細細想了一番,忽然又想到之前他們的障眼法來,又驚又氣的道:“難道他們現在所調動出來的東西,是原本用來作障眼法的?一次性全拋了出來,只為了轉移你的註意力,不叫你阻礙他們的大事?”

這,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蕭楠霆擡頭看了看外面,忽然道:“走吧。”

“去哪裏?”徐素瑤被他橫空一抱,先是驚呼了一聲,隨後緊緊摟了他的脖子,一面倉促的問道。

蕭楠霆深深看她一眼,嘴角一揚:“自然是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徐素瑤緊盯著他不放:“你敢!”

蕭楠霆微微一怔,只聽徐素瑤接著道:“我不離開你。”

艾老夫人已死,徐思銘已然成熟,徐克仁又已清明,她在這世上唯一掛念的人只有蕭楠霆了。生,便同生,死,便同死,又有什麽大不了的?

正準備豪言壯志說一句:“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耳邊卻傳來砰的一聲。

徐素瑤與蕭楠霆同時轉頭,只見外面的白芍臉色蒼白,她腳邊是摔碎了的茶盅,裏面的茶水流了一地。

徐素瑤不解的看著她,見她只一個勁兒的盯著自己,便順著她的眼神回望自己。只見自己因攀著蕭楠霆的脖子,嫩白的胳膊露出一截來,而在手腕心上赫然有一只紅色的蜘蛛。乍一看竟似真的,可細細一看,卻又發現它隱藏在皮膚之下,並非真正的紅蜘蛛。

臉色一白,徐素瑤久久不能回神。

蕭楠霆覺察到了,往她手腕上一看,也是驚了,一個輕躍,送她回了床榻,再一個眨眼的時間,他已拎著白芍的衣襟,將她高高舉起:“解藥!”

白芍的眼淚撲簌簌的往下落,拼命的搖頭,雙手也拼命的掙紮。

徐素瑤存著一絲僥幸的道:“楠霆,你先放開她。”

蕭楠霆沒有動作,他知道,徐素瑤只是想聽她親口證實是她做的罷了,可聽不聽,她說不說,又有什麽區別?白芍的言行舉止已經完全出賣她了。

徐素瑤慢慢起身,重新走到她跟前來,腦子裏不斷回憶著這陣子白芍的表現,慢慢的也回想到了初識之時。

她走的很慢,可路途過近,徐素瑤還是很快出現在她的面前。

“白芍,我待你不薄吧。”聲音中帶著幾分淒楚。她做人也太失敗了,難道身邊的人竟沒有一個忠於自己嗎?

不遠處白蘇與白英聯袂而來,徐素瑤看著她兩個人,眼中晦澀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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