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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昏君的首輔大人(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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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今天過來了嗎?”

小宮女戰戰兢兢的擡頭看了一眼寶座上的麗人, 哆哆嗦嗦的回道:“啟稟良儀, 聽福公公說,皇上今日要與太子殿下商談國事,就, 就不過來了。”

“混賬!”落紅月怒火中燒的打翻了案上的茶杯,“太子, 太子, 又是太子。”

那個人說的果然沒錯, 那個病秧子天生就是她的克星, 如果她想要再進一步, 那個病秧子就是她前進路上最大的障礙。

……不行, 她不能再這麽坐以待斃了,她得主動出擊才行。

對了, 那人說過,當朝的太子殿下可是出了名的大孝子呢。

落紅月紅唇微彎, 食指輕點朱唇, 軟語道:“尋芳,去,給本良儀準備準備, 待會兒我們去給皇後娘娘請安。”說罷, 她伸出纖纖玉手扶了扶發髻,眼睛裏全是勢在必得。

永慶宮, 慶和皇後這段日子為了兒子的事情心力交瘁, 剛剛睡下, 不想剛剛睡下,就聽身旁嬤嬤來報,說:“月良儀求見。”

慶和皇後迷迷糊糊問:“月良儀,哪個月良儀?”

嬤嬤欲言又止,慶和皇後沈下了臉,“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嬤嬤嚇的跪倒在地,哆哆嗦嗦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你說月良儀是皇上在秋獵那日帶回來的,阿燭受傷同一天?”

嬤嬤嚇的大氣不敢出,只好拼命點頭。

慶和皇後見狀,苦笑著搖了搖頭,隨後居然整個人仰躺在床上,大笑出聲,聲音尖銳又苦澀,“好!好個嘉裕帝啊,親子才傷重,他後腳就帶了個美人進宮。是我有眼無珠啊,與他相處十幾載,卻從沒看透過他。”

“娘娘,慎言啊!”嬤嬤急得不行,只能小聲勸著。

卻不想慶和皇後,不堪打擊,“哇”的一聲竟然吐血昏迷。

永慶宮的下人亂作一團,這個時候根本沒人顧得上落紅月。

落紅月領著那人派給她的心腹宮女,冷眼旁觀。

沒想到這慶和皇後還真是不堪一擊啊,她這面都還沒見上一面呢,就把人給氣吐血了。

若真讓對方瞧見了她的花容月貌,慶和皇後那個老女人不是要自卑到塵埃裏去。

想想心裏就痛快啊。

落紅月自得的摸了摸自己傾國傾城的臉蛋,噙著笑,領著人趾高氣揚的走了。

她不知她前腳剛走,後腳有人就去東宮報信,陸家寧讓幾個小太監擡著過來了。

當陸家寧趕到的時候,永慶宮裏已經圍了一圈兒的太醫。

陸家寧沈著一張臉,問慶和皇後身邊的老嬤嬤,“到底是怎麽回事?本宮的母後好好的怎麽會吐血。”

“回殿下的話,今早月良儀來請安,皇後娘娘也不知怎麽的,人還沒見呢,就吐血了。”

陸家寧皺眉:“月良儀,梨苑那個?”

“回殿下話,正是。”

月良儀,落紅月,會是他想的那個人嗎?

陸家寧輕輕敲著桌案,沈思苦想。

不管了,不管對方是不是那個落紅月,觀其今日所為,怕也是來者不善。

他既然得了原主的報酬,自然不能任人隨意欺辱了慶和皇後。

陸家寧想了一會兒,擡手招來身旁的小太監,“你去把皇上請來。”

“還有你們,待會兒由本宮親自給皇上講述,容不得你們插嘴。”

“是,殿下。”

~~~

直到正午時分,嘉裕帝才領著人匆匆趕過來,來的路上,他已經聽到了一點兒風聲。

雖然他心裏埋怨月良儀,但是皇後未免也太小題大做了,還吐血?

嘉裕帝一臉不耐煩的進了永慶宮,還不等發難,一眼就看到那個陪了他幾十載的發妻,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

剛剛的抱怨好像被風一下子就吹走了,壓在心底深處的愧疚心虛一下子爆發開來。

嘉裕帝顧左右而言他的問道:“太醫,朕的皇後怎麽樣了?”

“回稟皇上,皇後娘娘氣血攻心,傷心傷肺,此次就是好了,恐怕也要落下病根啊。”

“那……”嘉裕帝還想說點什麽,就被陸家寧叫住了,“父皇,我們談談好嗎?”

嘉裕帝心虛的別開臉,低聲應下。

兩個人行至外殿,陸家寧突然以拳抵唇咳嗽了兩聲,惹得身旁伺候的人都緊張的看著他。

“無事,你們且先行退下,本宮跟父皇還有要事要談,沒有吩咐,任何人不得進來,知道嗎?”

“是,殿下。”宮人陸陸續續走了出去,還順便幫他們把門關上。

陸家寧忍著腿上的痛意,盡量面色平常的看向嘉裕帝,溫聲道:“父皇,你當真是喜歡那月良儀?”

面對兒子如此直白的問題,嘉裕帝羞恥的別開臉,沈默半晌,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陸家寧臉色一暗,但很快又恢覆如常,他強壓著怒火,對著嘉裕帝說著違心的話,“父皇,你是皇上,有幾個喜歡的妃子實屬平常。”

“阿燭!”嘉裕帝擡頭驚喜的看向大兒子。

陸家寧微微一笑,柔聲道:“父皇待阿燭如何,阿燭心裏明白,如今又怎麽可能因為一個女人與父皇生疏了。”

“阿燭。”嘉裕帝心裏那個感動啊,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惴惴不安的等著責罵,沒想到得來的竟然是安慰,驚喜可想而知。

陸家寧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臉色一變,神色愁苦,偶爾還夾雜著幾聲咳嗽,聽的嘉裕帝心裏難受極了,“阿燭,不如讓太醫給你瞧瞧?”

陸家寧緩緩搖了搖頭,“父皇,阿燭雖然身體有恙,但心裏知道父皇還是記掛著阿燭的,所以不覺得難受。可是母後,唉……”

陸家寧見嘉裕帝聽進去了,再接再厲,“父皇可想過,為何今日只是月良儀的一個請安,甚至連面都沒見到,母後就氣成那樣子?”

“嗯?”嘉裕帝心裏也是好奇不已的,畢竟古往今來,哪個皇帝不是三宮六院的,他都算好的了。

陸家寧隨時觀察嘉裕帝臉色,此時他慢慢拉過嘉裕帝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位置,柔聲細語道:“因為母後心裏有父皇,不是因為父皇是皇上,只是因為她愛著這個叫閔翼的男人,她把這個男人放在心裏好好珍藏,把閔翼當成她的丈夫,她渴望著與丈夫一生一世一雙人,而閔翼之前也是如此,所以母後生了妄念,她真的以為她能與她的丈夫相守一生,卻不想中途突然插進來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所以與其說母後是因為月良儀生氣,不如說她的願望破滅了,所以才會一口氣上不來,毒火攻心。”

“父皇,阿燭雖然還小,卻也知道情之一字最是害人,多少癡男怨女為情所困,為情所傷,甚至最後丟了性命的也不計其數。”

陸家寧的聲音柔柔的,特別有感染力,他順著嘉裕帝的手,用力把人拉過來,抱住對方的腰近似哀求,“所以父皇,阿燭求求你,求求你用心看一看母後的真心,她或許沒有美麗的容顏,但她卻有一顆為您跳動的心,你讓她生,她便生,你若不高興,舍棄了她,那她只會生不如死啊父皇。”

“阿燭,我…”嘉裕帝第一次聽到如此別樣的陳述,但他的心中卻飽受震撼,他不知道該怎麽抒發這種情感,憋的他特別難受,甚至讓他忽略了之前與落紅月的你儂我儂,花前月下。

他擡起手,摸著愛子的頭,心頭堵的厲害。

之前他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看事情,卻從來不知他的發妻,愛子為此受了多少委屈。

嘉裕帝想著之前來,他甚至還懷疑慶和皇後是做戲給他看,他就恨不得扇自己兩耳光。

慶和與他可是少年夫妻,多少年風雨共進,他怎麽能這般想她呢!

嘉裕帝心裏又悶又堵,但陸家寧可不敢任由對方這樣自責下去,他忙拉過嘉裕帝的手,放在他自己的臉上,神色頗為依戀,軟語相求:“父皇,眼下母後病重,阿燭身子也不大爽利,我們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你了,所以可不可以請求你,留……”最後幾字,陸家寧的聲音低了下去,好像羞於啟齒一般。

而嘉裕帝看著大兒子難得別扭的樣子,卻心底一軟,多少年了,他沒有見過阿燭這般示弱了。

這樣的阿燭甚至讓嘉裕帝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做錯了,否則怎麽會逼得一向穩重自信的阿燭向他低頭。

只是這麽一個小小的都算不上懷疑的念頭,讓嘉裕帝想起之前兩月種種事情,他驀地驚覺,他好像真的對月良儀太好了點,好的都有點不像他了。

陸家寧低著頭,任由嘉裕帝陷入自我回憶中,嘴角微勾。

不就是裝小白花嗎?搞的好像誰不會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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