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昏君的首輔大人(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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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戚遠沿著他們之前被追的線路倒回去找, 其中有看到他自己衣服的碎片, 馮戚遠猜測可能是那頭黑熊洩憤所為。

不過也更加證明他的路線沒錯。

這樣一路走著,也不知過了多久。

他竟然不知不覺來到了一個一人多高的山洞,馮戚遠猜測這可能就是那頭大黑熊的住所。

他躲在暗處,稍微後退就有一顆大樹, 方便爬樹逃跑,然後捏著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向洞裏丟進去。

沒有異樣,馮戚遠仍不放心,繼續扔石頭, 直到扔了四五塊,他才謹慎的向洞裏走去。

熊窩裏勉強算得上幹凈, 至少他舉著火折子能看清東西。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現在他的五官都特別敏銳,他不僅在洞中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還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這裏怎麽會有血腥味呢?”馮戚遠雖不得其解, 但是接下來他更認真探查。

大半個時辰後,他終於在一個逼廄的窄縫裏找到一小塊碎步。

馮戚遠小心翼翼的把碎步撿起來, 瞳孔猛縮。那不是他放在吏部辦公的書袋布料嗎?怎麽會在這裏。

電光火石間,之前種種都在他腦海裏重現。

“呵~~”馮戚遠突兀的笑了,難怪他之前怎麽想不通啊。

正常人的確是理解不了腦殘的思路的。

他是怎麽也沒料到那幾個人膽子有這麽大, 腦子有這麽蠢。

的確那黑熊是認準了他的氣味, 可是他當時可是光天化日之下跟著太子走了, 那些人就不怕一個不小心誤傷了太子嗎?

還是說那些人本就是有這個打算, 讓他背鍋, 趁機也除了阿燭。

只要一想到這種可能,馮戚遠就止不住的想要發狂,內心深處叫囂著破壞。

好不容易克制住這種沖動,馮戚遠冷靜下來,細細思索。

這些年下來,雖然阿燭鋒芒內斂,一直都是隱在嘉裕帝身後。

可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怕是阿燭的某些想法還是讓一些人知道並且狗急跳墻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這件事情就要好好想想了。

阿燭現在羽翼未豐,而他在朝中也沒什麽分量。根本幫不上什麽忙。

說來說去還是他太弱,如果他手握重權,阿燭又怎麽會遭遇這種腌臜事。

馮戚遠捏緊了手中的碎布,良久他才睜開眼。不疾不徐的把他懷裏的屬於阿燭的手帕撕扯下來一條,然後放進去。

他在賭,賭阿燭在嘉裕帝心中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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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某個繁華的府邸,一間房屋燈火通明。

“史兄,你說現在該怎麽辦啊?太子殿下他,太子殿下若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我們乃至我們背後的整個家族都要受牽連的啊。”一個穿著寶藍色衣袍的公子哥急道。

被稱為“史兄”的公子哥陰沈著臉,不發一言。

其他人見狀急了,“史兄你別不吭聲啊!當初是你提議我們才去做的,現在出了這麽大的事,如果史兄想要獨善其身,也別怪我們,哼。”

“史兄”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回道:“怎麽會?大家都是兄弟,自然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

“這還差不多。”

“就是,這才像個樣子。”幾人紛紛附和道。

唯有被稱為“史兄”的人眼睛像淬了毒一樣。

馮戚遠,為什麽你每次都那麽好運。

其實史連傑原本與馮戚遠是沒什麽冤仇的,如果說他們唯一的交集大概就是科舉考試了。

因為每一次考試,無論是院試,鄉試,會試等等,馮戚遠都壓了史連傑一頭,每次都是如此,史連傑被逼著做了萬年老二。

然後又眼睜睜看著馮戚遠青雲直上做了太子師,嫉妒的火苗就這般徹底熊熊燃燒了。

當初林中之事的確是他提議的,但他從始至終針對的都是馮戚遠。

他們先誘計使母熊出洞,是的母熊,他們特意挑選的,然後趁機把仆人剛從吏部帶回來的書袋扔進了洞中,再由其他幾個下人身上抹了刺激性藥物進入洞中虐殺了小熊。

那些刺激性藥物掩蓋了那幾個下人身上的氣味,同時在母熊回來時還刺激了對方。

崽子被害,母熊又聞到了屬於馮戚遠的味道,又被藥物一激,兇性大發。

發了狂的母熊對上馮戚遠和太子,鑒於古人固定思維,在史連傑設想中,馮戚遠該以身作餌引開母熊,太子就會平安無事,而認定了馮戚遠味道的母熊也只會追著馮戚遠跑,到時候馮戚遠慘死熊口,說不得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而因為馮戚遠的關系,太子涉險,好一點兒太子會對馮戚遠感激不已,壞一點可能會因此遷怒馮戚遠也說不定。

反正最後馮戚遠都不可能活。

而母熊追擊了“兇手”之後,他們再進去把小熊屍體撿走,順便毀滅證據。只不過史連傑不知道小熊貪玩,撕咬了書袋,留下了一點兒書袋碎布。

而他們更是千算萬算都沒有想到,陸家寧寧願不管自身安危也要救馮戚遠,這也才有了後來太子遇險一事。

但即使這樣,這件事也未到死路,本來這事如果操作得當,他們還可以反咬馮戚遠一口,畢竟哪有主子受了傷,臣子卻好端端的。

卻不想馮戚遠這廝這麽不要臉,竟然空口白牙,顛倒黑白,張嘴就說有人故意謀害太子。

謀害儲君,這可是株連九族的死罪啊。

馮戚遠他怎麽敢,怎麽可以。

史連傑深吸了好幾口氣,暗恨自己失算了,沒有看透馮戚遠人面獸心的本質。

落得了如今這麽個局面,讓他進退兩難。

史連傑閉上眼沈吟良久,也沒想出一個好法子,無奈之下,只好去找他的舅舅了。

想到就做,史連傑當即起身跟同伴打了聲招呼就出了門。

可是當他馬不停蹄的趕往和府時,卻被告知和大人不在家。

史連傑激怒,“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史家嫡幼子,和大人的親外甥,還不快放我進去。”

幾個門衛面面相覷,最後其中一個咬咬牙又重新進去通報了一次,等那人回來,史連傑終於被迎了進去。

這個時候和府裏也走出一個身披黑衣的人,對方頭上蓋著黑紗,他看不真切。

若是以往,馮戚遠肯定會上前盤問,但是現在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迫不及待的進了府。

史連傑一見到他舅舅,“嘭”的一聲就跪下了。

和譽嚇了一跳,忙把人扶起來,“連傑你這是做什麽?”

史連傑狠狠心,把自己的所作所為全招了。

“混賬!”和譽大怒,氣急之下反手給了史連傑一巴掌,直喘粗氣,“你知不知道你都幹了什麽?”

“那是當朝太子,皇上唯一的兒子,你怎麽敢把那等貴人也算計進去,你的腦子都是被狗啃了嗎?”

史連傑顧不得臉上的疼痛,膝行至和譽身前,哭道:“舅舅,我錯了,舅舅你幫幫連傑好不好。我我當時沒想那麽多,我只是看不慣馮戚遠那小子狗仗人勢,他一個泥腿子憑什麽爬在我脖子上作威作福,舅舅,外甥就是氣不過啊。而且你不是說這幾年聖上和太子都欲除了世家嘛,馮戚遠那小子站他們那一邊,我動了對方,不也是為了給家裏出一口惡氣嗎,順便還可以敲打敲打太子,哪知道,哪知道…”

“哪知道,哪知道馮戚遠沒事,太子殿下反而重傷是不是。”和譽一雙眼睛瞪的跟銅鈴似的,他虎聲虎氣的吼道:“我告訴你,你現在最好祈禱你沒有留下什麽把柄,否則你就自裁謝罪吧。”

“舅舅不要,不要放棄連傑啊舅舅,連傑實在沒了法子,可恨那馮戚遠心思陰毒,竟然空口白牙,捏造事實,兩張嘴皮子一碰,就變成有人故意謀害太子了,他也知道他只是一個無名小官,沒人替他做主,所以…”

“啪”的一聲響,終止了史連傑的滔滔不絕。

和譽實在看不下去蠢外甥都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不想著解決之法,反而還在跟他玩心眼兒,忍不住對著人動了手。

他以前怎麽就沒發現這混賬玩意兒是這麽個德性呢?

史連傑看著和譽寒霜戚戚的臉,忍不住落淚,“舅舅,你是我的親舅舅啊,母親逝世時曾叮囑我,讓我聽舅舅的話,這世間只有舅舅與我最親了,如果舅舅再不管我,連傑真的沒有活路了啊。舅舅,舅舅…”

和譽最終還是心軟了,沒辦法,誰讓連傑的生母,他的姐姐生前對他是真好不過了。

所以這一切都是債啊。

和譽低頭瞅著涕泗橫流的外甥,無力的嘆了口氣,他能怎麽辦啊?幫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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