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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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哲走後,很快有新人填補這個位子,這種人來人往,對老A來說,很正常。

吳哲走了以後,我開始愛講話,不過只是在照顧那些花草時,自言自語。成才在旁邊聽了直笑,“三兒,你比吳哲牛,你給花草上什麽軍事理論課啊。”

我不知道我講的是什麽,只是好像總想說些什麽,卻不知該說什麽。

那個時候,常在半夜驚醒,然後看著從窗簾縫隙透過來月光,直到天亮。

一個月,瘦了十斤,袁朗在一次訓練後說,“許三多,就你這個狀態,根本別想通過明年的考核。”

那天晚上,他就著月光仔細的打量我,“你瘦多了,怎麽了?”

我搖頭,飯量並沒有減少,只是瘦了。

袁朗減少了做愛的次數,有時,我們躺在床上,他靜靜的摟著我,我靜靜的看著月光。

後來,我想明白了,我和袁朗,這是全大隊都知道的事情,他並沒有說錯什麽,只是那天我抱著那樣的希望而去,自然會覺得無法接受他的話,只是這樣而已。

想明白了,繼續過去的生活。該幹什麽幹什麽。體重在兩個月內長了回來。

只是我確實不精通園藝,吳哲的花在冬日過去時,死了幾株,包括那顆搭了支架的月季花。

有一天,在整理花壇的時候,大隊長經過,從上一次在辦公室,沒有再這樣面對過。我立正敬禮。

他端詳我良久,不知為什麽嘆口氣,“許三多,等待有的時候是很難熬,可總會有一個結果的。”

我看著他無言,我在等待嗎?我在等待什麽?

那晚看著窗外的月牙,想著大隊長的話。

袁朗拉過我坐在他膝上,頭擱在我肩膀上,一只手滑動鼠標攻擊著坦克群,“月牙你也看,月牙有我好看嗎?”

我借著電腦顯示屏的光看著袁朗,棱角分明,不十分好看,卻很帥的男人,犀利的目光卻帶著一點溫和。

那一夜,我仿佛從身體裏飄出來,看著肉體火熱交纏,看著袁朗身下的人如何拼命的去貼近,看著他需要,看著他糾纏。目光冷冷,像窗外的月光,終於開口說話,“你再怎麽貼近他,總有一天,他會遇到他愛的人,不會再背負,即使他是袁朗。”

我倏得睜大眼睛,看著袁朗汗濕的臉。高潮像電流一樣襲過全身,又像電流一樣消失不見,隨著去的,還有沈不見底的心。

我,一直在等待結束,等待被放棄的那一天。

汗水讓體溫急速的降低,夜讓我覺得寒冷,不自覺的摟緊了袁朗,他目光深沈的看著我,低下頭,重重吻我。

那一夜,我們都筋疲力盡。

那天清晨,我睜開眼睛,挪開袁朗的胳膊,穿衣。袁朗閉著眼在床上摸索,“三多。”

我微笑,“天剛亮,你再睡會吧,我自己來。”

初春的六點鐘,天蒙蒙亮。周休,路上沒有人。我躺在作訓場上,看著那彎淡白的月牙。

在我們的人生中,總有一些時刻、一些事情會讓你突然明白一些東西,將你做得正好的美夢割得七零八落。有時覺得真的很殘酷,卻怎麽樣也無法阻止它的到來。在我生命的前二十年裏經歷著,在鋼七連經歷著,同樣也在老A經歷著。

吳哲說,感情就像一粒種子,種下去,用心呵護,總有一天會開花的。吳哲錯了。種子如果不發芽,它將在泥土下死去,所以只要有一線希望,就會努力的生長;可是人的感情不一樣,他一定要等到那個合適的人,只取決於內心最深處的感受。

努力,可以換回好感,換回喜歡,可以將你留在他的身邊,可是,那些都不是愛。

或許有的時候,我們寧可欺騙自己明天會更好,甚至暗自期望他永遠遇不到對的那個人,但當夜晚過去,我們面對的依舊是現實。不愛就是不愛。

一年半,不過是人生的五十分之一,我卻覺得像過了一輩子。似乎用盡了所有感情、所有等待和所有的力氣。

手放在眼上,卻沒有一滴淚流出來。

那天清晨的太陽一直沒有出來,到處彌漫著初春的薄霧,沒有方向,看不見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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