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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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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聯絡上呢?”

徐暉亦覺得難辦,一時接不上話來。

這一夜徐暉和淩郁都睡不踏實,輾轉反側苦思良方。想到山窮水盡處,淩郁不禁又起殺心,暗想不如現在便去刺死這個完顏亮,永絕後患。然而轉念又覺不妥,就算行刺成功,完顏亮斃命於司徒家族的護衛下,定會給義父招來無窮無盡的麻煩。此事若傳揚開來,不僅必將引來金人尋事,司徒家族在漢人的世界裏亦無法立足了。

河南江北是一塊空檔地帶,既不歸雕鵬山直接掌控,亦不屬司徒家族的核心勢力範圍。這裏也是多年來兩方必爭之地,都想據為己有,可又都心有餘而力不足。畢竟隔著大江大河,不好管制約束,只是零零星星收服了一些幫派,尚難成氣候。因此上這方土地便成了一塊難得的自由地,不論是潛心鉆研的武學派別,還是算計著營生的江湖幫派,都得以蓬勃發展,顯出一派百家爭鳴的向上氣象。他們不像河北、江南的習武者那樣或迷信或畏懼雕鵬山和司徒家族,而有一股凡事自己做主的自信與狂妄。這也就是為何一個小小的綠英幫竟遲遲不肯屈從於司徒家族壓力,直待淩郁親自出馬,才在真功夫面前服軟低頭。

正是這樣一塊地方,此刻讓司徒峙懷有隱憂。倘若完顏亮的行蹤在這一帶為人發覺,必定會激起這幫自由散漫慣了的中原武人的集體反抗。而對於徐暉和淩郁來說,這裏是他們阻攔完顏亮的最後機會。一過長江,便進入司徒家族盤踞的勢力圈,想要再尋契機,就難於上青天了。

過了淮水,眼看著就到揚州,長江已近在咫尺。

這天夜裏,一行宿在司徒家族麾下的一處客棧。淩郁久久不能成眠。這時窗紙似乎被風吹動,發出沙沙聲響。淩郁心有所動,起身兒步奔到窗前,輕輕掀起窗戶一角。淡淡的星光下閃過一抹黃色身影。她忍不出驚喜地低聲叫道:“師父!”

淩雲向她招了招手,轉身跳上屋檐。淩郁趕忙系好衣裳,追著淩雲的影子出去。淩雲將淩郁帶到一片巨大的花圃之中,方才停住腳步。

淩郁向淩雲行禮道:“師父,你怎地在此地?”

淩雲笑道:“我來瞧瞧我徒兒的功夫練得如何了”。

當下淩郁便把素日裏修習《拂月玉姿》存下的疑惑都說與淩雲,由師父一一解惑。淩雲引著淩郁當場習練了一番,然後攜了她的手在花圃的石凳上坐下閑話。

“郁兒,你們這是回姑蘇嗎?怎地這大隊人馬的,還有把守森嚴的馬車?”

“馬車裏是……是我義父。”

“他……也來了?”淩雲怔怔地半晌無語,良久方道:“怎地卻不騎馬?他身子不適嗎?”

淩郁含混答道:“家中事務繁多,義父他日夜操勞,略感疲乏而已”。

淩雲睨眼冷笑道:“只怕是他身邊侍妾太多,夜夜貪歡吧?”

淩郁臉上一紅,當下也不便多言。她心頭忽一動,聯絡不上慕容曠,恰巧出現的淩雲或許是阻攔完顏亮的最後一線希望。但她拿不準淩雲的心思,遲疑著不敢開口。

淩雲見淩郁悶著頭不言語,推推她笑道:“怎麽,我說你義父的不是,你不樂意了?”

淩郁聽淩雲言語親熱,胸口一熱,再也顧不得深思熟慮,撲通跪倒在淩雲膝下:“師父,徒兒想求您一件事”。

“快起來!有什麽事你且慢慢說。”

淩郁也不起身,輕聲說:“師父,徒兒想請您幫幫我的朋友”。

淩雲掃一眼徒兒:“唷,那要看是什麽朋友了。旁人之事我可懶得管,非要是你的情郎才值得我出手”。

淩郁雙頰“騰”地就紅了,小聲道:“是一位……好朋友,其實師父你也見過的”。

“是你大哥?”淩雲的眼睛亮了。

“不是……”

“那是誰?”

“是……”淩郁的聲音更小了:“師父可還記得那日山洞裏,和大哥一起沖上去救我的那個人嗎?”

淩雲眼前隱隱約約浮現出徐暉的樣子,和他凝視自己的目光,心中倏忽一動。“是那小子呀!他長得可沒曠兒好看,你倒瞧上他了?”

“師父,你這是偏疼我大哥。”

“這可不是偏疼。就算不是他姨媽,我也瞧著你們兩個更般配。再說曠兒待你的那份心是任誰也比不上的。你怎地卻不和你大哥要好?”

這個疑問其實早就在徐暉、龍益山跟黎靜眉的心底翻騰過,只是他們都未曾當面說出口。現下卻冷不丁由淩雲挑明了講出來,淩郁一時不由楞住了。

想起慕容曠那張總微笑著的清俊面龐,淩郁心頭不由一陣溫暖。可是徐暉那張古桐色的生機勃勃的臉孔浮現出來,卻每每讓她怦然心動,患得患失,心上既滿是甜蜜,又有點點刺痛。她搖搖頭小聲說:“我跟大哥是頂要好的,不過不是那種好法”。

“那是怎麽個好法?”淩雲奇道。

“我們倆……我們倆不分彼此,就好像是拆散不開的一個人。為了救我,他根本都沒想到自己的性命安危。其實如若調換過來,我對他也是一樣。”

淩雲見淩郁目光澄澈,不由嘆口氣說:“你們這兩個孩子,叫我都不知道更疼哪個好了”。

淩郁也受了感動,仰臉抱著淩雲膝蓋道:“那師父你就兩個都疼吧!”

淩雲拂著淩郁的頭發,狡黠一笑:“你是不是還想說,師父你兩個都疼,連帶著把那第三個孩子也一塊兒疼了吧?”

“那師父你就連帶著把那第三個孩子也一塊兒疼了吧!他是個好孩子,師父你會喜歡他的。”

淩雲待人素來嚴苛,可也說不上為什麽,對淩郁卻是由衷地疼愛。看著她光潔的額頭,挺直的鼻梁,緊緊抿著透出倔強的淡紅色嘴唇,便不忍拂逆她任何請求。“好,那你說吧,要我幫這個孩子什麽?”

淩郁原本還在內心裏掂量應該告訴淩雲幾分,但伏在淩雲膝下由她愛撫,那只溫柔的手仿佛伸進了她的心窩裏去,把她的五臟六腑都給捂熱了。於是她開口便不能有絲毫的隱瞞,把從臨安送密函到完顏亮準備渡江跟韋太後見面的事情都一一說了。

淩雲獲知《洛神手卷》上部的下落,長長嘆了口氣,心想這是天意亦未可知。自己把“拂月玉姿”傳給淩郁,本是想教她與慕容曠的“飄雪勁影”配成一體,成就一對她眼中完美無瑕的情侶。沒想到上天卻安排了更奇妙的緣分,鬼使神差偏讓那個名叫徐暉的青年拿到了從同一卷畫帛上撕下去的《飄雪勁影》。

“你想讓師父幫你們嚇唬那個完顏亮,叫他知難而退,這也不難。你告訴我你們在何處渡江,到時我派手下一早埋伏了,演一出好戲給他們瞧。”

淩郁聽師父這是答允了,急忙俯身拜倒:“多謝師父!郁兒給師父叩頭了!”

“誰要你叩頭?我很老了嗎?”淩雲一把將她拉起,挨著自己身邊坐好:“這丫頭,瞧把你歡喜的!那小子打哪兒修來的福氣,得你如此相待!”

淩郁低頭笑著,忽然想起件要緊事:“師父,我……我還有一事相求……”

“又是為了誰呀?若還為那小子,我可不管了呀。”

淩郁忙道:“我是想請師父幫我保守秘密,這件事可千萬別讓旁人知曉。”

“為何不能?”淩雲審視她半晌:“你是怕別人知道司徒家族這些個醜事,對你義父不利?”

淩郁忐忑地點了點頭,便聽淩雲哼一聲:“他司徒峙幹得出這麽漂亮的事來,如何就不能讓天下人都知道,好好地誇誇他?”

淩郁心中焦急,當即又跪倒在地:“我義父做的是不對。只求師父瞧在郁兒的分兒上,千萬莫把此事傳出去!不然義父他可就無法在世上立足了!”

“你義父心裏頭可有這般惦記你嗎?你一個人又管得了那許多事嗎?”

淩郁眼圈紅了,輕聲說道:“徒兒本已是無家可歸的孤兒,是義父他收留了我,養我教我。我整個人都是他一手造就的。他的榮耀就是我的榮耀,他的恥辱便也是我的恥辱。若是師父還憐惜徒兒,就請幫我義父這一回吧!”

“他有你陪伴左右,也算難得。”淩雲的目光柔和下來,終於點了個頭。

淩郁心頭的一塊大石總算落地。她與淩雲在花圃裏說了整夜的話,直到天邊星辰寥落,泛起白色微光,才依依不舍告別回去。她滿心喜悅,全無睡意,回房練了一會兒功,見天色蒙蒙亮了,便去找徐暉。

徐暉才剛起身,便聽得有人輕輕叩門,推門瞅見淩郁眼角凝著一夜沒睡停當的鳥青,情知她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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