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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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單獨行事,出其不意,奇襲對手,意取電之剎那光芒、威力無窮。

這五部四組職責明晰,既相對獨立,又相互協作,一項任務往往需經多個部組交叉完成。五部掌管司徒家族的根基事務,如同中流砥柱,四組則擔負著為家族出生入死的責任,是建功立業的先鋒。橫縱兩支的首領湯子仰和淩郁都直接向司徒峙匯報。

徐暉在腦中勾絡著司徒家族蛛網般錯綜覆雜的內部結構,倒吸一口涼氣,心想好一座嚴絲合縫的宇廈,身在其中每個人不過渺小如螻蟻吧!何時才有機會展露他徐暉的膽識才幹?何時才能夠像司徒族主和淩少爺般運籌帷、指點江山?

“風雨雷電四組,你想在哪一組?”正浮想之際,耳畔忽然傳來淩郁的問話。徐暉心中一片茫然,尚不知如何作答,卻聽淩郁又說:“且先試試身手吧。”

話音剛落,桌案對面的淩郁已如一道白光彈了過來。徐暉回過神,伸手去抓淩郁手腕,但那只腕子仿若一條冰涼的白蛇,輕輕一脫,便從徐暉指尖滑了出去。屋內空間促狹,兩人便如小孩子捉迷藏般,在桌椅書架間束手束腳地過起招來。徐暉曾經遠觀過淩郁的身手,知道他輕功好、出手快,因此不敢怠慢,亦不敢狂妄。他為避淩郁銳利的掌風,右手按向他肩頭。但手剛一觸及他衣衫,淩郁的身子便向後滑去,倏一下落到丈外。只這瞬間的觸碰,徐暉恍惚覺得,淩郁的肩膀異常瘦弱,讓他幾乎有些不好意思與之動武。

淩郁卻住了手。他逆光而立,晨光貼著他兩鬢擦過來,像給他周身鑲上了一層金邊。徐暉看不清他的表情,不得不瞇起眼睛。

“風雨雷電這四組,把你分在哪一組好呢?”淩郁似問非問地望著徐暉:“從前我有幾個精挑細選出來的助手,既有風的狡黠,又有雨的齊整,既有雷的魄力,還有電的迅捷。只可惜,任務太過兇險,他們的命又不夠硬。”

難道淩少爺是叫我做他的助手嗎?這樣一想,徐暉不由一陣激動,心“怦怦”加快了跳動。

淩郁盯著他問道:“四組的差事很危險,做我的助手尤其危險,你怕不怕?”

徐暉一笑:“怕的話,就不來了。”

淩郁掠了掠拂到額前的碎發,微一點頭。

就這樣,徐暉在司徒家族有了名分。四組總管淩少爺的助手,這是個淩駕於風雨雷電四組組員之上的微妙職位。徐暉躊躇滿志,預備大展拳腳一番。然而兩個月下來,每日就是三餐一覺,在兵器房練功,什麽讓人振奮的事也沒發生。司徒峙高高在上,只在半月一次的家族巡會上露面。站在家族武士隊列末尾的徐暉,踮起腳尖亦瞧不真主人的面容。原來自己與司徒峙之間的距離如此遙遠,幾乎遙不可及。不要說司徒峙,平日裏徐暉連淩郁和湯子仰都難得見上一面。他們似乎永遠有忙不完的神秘之事。他遠遠看著,卻不得參與,這讓他心中充滿英雄無用武之地的焦急與憋悶。

初時徐暉唯恐司徒峙報覆洛陽殺手會,日日為王明震擔憂,只是司徒家族管理森嚴,難以往洛陽捎信。過許久未聞風聲,他一顆懸著的心才漸漸放下。他心中記掛明叔和高天,想起老四,更有說不出的歉疚。然而司徒家族,他深信自己是來對了。

徐暉身上洋溢的熱情與旺盛生命力,他對繁華人世的認同與熱愛,所有這些在殺手身上顯得多餘無用的性情,如今都得到了充分釋放。不幾日他就和五部四組的年輕人混熟了,成了他們中的一員。徐暉的處境引來了大夥的同情。在他們眼裏,淩郁是一個性情孤僻而難以相處的人。他們有的說他冷漠傲慢,有的說他心狠手辣,有的竊笑他形容舉止像個娘們兒。小夥子們當著淩少爺的面忐忑拘束,背地裏則肆意妄為,信口開河。

徐暉只是嘻嘻哈哈聽著他們說,既不隨聲附和,亦未出言駁斥。茶餘飯後坐在一起嚼舌頭,有時是一種姿態,從中徐暉也漸漸聽聞司徒家族一些不為外人知的情形。司徒峙已故的夫人是江南名門閨秀,為他帶來了豐厚的嫁妝和顯赫的官府裙帶,還留下一雙兒女。只是兒子三年前突然離家出走,音信全無,女兒又與司徒峙關系不睦,壓根就不在府內居住,如今他身邊最親近的只剩下養子淩郁。據說司徒峙美妾眾多,但都深藏於後園之中,不為人所見,亦未曾為他誕下子嗣。

徐暉在心中暗暗喟嘆,人前司徒峙是何等的威風豪情,但誰能想到,他家庭不如意,熱熱鬧鬧的排場背後,連個在飯桌上共敘天倫的親生孩兒都沒有。徐暉想成為一個了不起的人,既能在外面呼風喚雨,亦要家裏的溫馨適意,還有摯友良朋長伴左右。這是徐暉的人生理想。

墜崖

徐暉在司徒家族的日子平靜單調。熬過江南潮濕陰冷的冬天,終於得著淩郁一句去趟霍邱的命令。他渾身精神一振,早早站在司徒家族側門門廊下等候淩郁。不多時見淩郁牽著兩匹高頭大馬走來,把一匹馬的韁繩遞給徐暉。

“好俊的馬兒!”徐暉不禁讚道。

淩郁撫摸著自己這匹馬油亮的鬃毛,淡淡地說:“也沒什麽好不好的,省些腳力而已。不必太在意了,它們也不一定回得來。”

徐暉瞥了淩郁一眼,心想是很危險的任務嗎?淩郁的臉上一如平常,瞧不出絲毫端倪。他跨上馬背:“駕”的一聲喝斥,便率先奔了出去。徐暉收斂心神,緊隨其後。

疾行了兩個多時辰,人和馬都乏了,淩郁和徐暉便松下韁繩,並肩徐行。溪水在身旁靜靜地流淌,野花芳香,蝴蝶縈繞,前面不知道有什麽血雨腥風等著,眼下倒像是一次令人愉悅的郊游。

淩郁問徐暉怎麽都不問此行目的,徐暉說:“到了該說的時候,你自然就會交代。”

“看來你這個殺手還真似模似樣的,不像其他人那樣多嘴多舌,惹人討厭。”淩郁臉上掠過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淩少爺,這回派我這個殺手去殺誰?”

淩郁說:“可不只是殺人這麽簡單。你知道司徒家族掌管著大小三十六家鏢局吧,這些生意是家族最立竿見影的收入之一。最北邊的淮南鏢局在霍邱,小地方,很多人都不知道。可風組的兄弟近來在那兒見到過雕鵬山的人。事情有些蹊蹺,我們去看看他們又在耍什麽把戲。”

徐暉知道,司徒家族和雕鵬山一南一北,勢均力敵,頗有點兒楚漢相爭的意味。誰都想伸出膀子奪占對方一塊好處,誰又都怕猝不防給人從暗處捅上一刀。雖然表面上兩家井水不犯河水,背地裏可都把對方恨得牙癢癢,一心想滅了異己稱霸天下。得知要去對付雕鵬山,徐暉全身上下頓時充滿了蓬勃的動力和鬥志。

徐暉正自躊躇滿志,冷不防聽得淩郁問道:“阿暉,你為什麽要來司徒家族?”

徐暉側頭望去,淩郁嘴唇緊閉成一條線,臉上有一種和他年紀不相稱的肅穆。這個冷峻的神情讓徐暉十分著迷,於是他說:“我想成為你這樣的人。”

“我是什麽樣的人?”淩郁也轉過臉來瞅著他,有點兒驚詫,還帶點兒戒備。

“提到你,外面的人都會感到敬畏。”

“那不是敬畏,只是怕,怕一不留神,我要了他們的命。”淩郁望向遠方的群山:“就算人人敬畏,可又有什麽好的?”

兩人日夜兼程,淩郁雖冷淡寡言,遇上熱情明朗如徐暉,一路上只字片語的交談,倒也相處得和諧融洽。

進入霍邱城,日頭已經偏西。淩郁策馬在先,徑直行到一家名叫“淮南客棧”的旅店門前,說就先在這裏落腳。下得馬來,便有店小二出來迎接,接過韁繩,牽到後院去了。淩郁和徐暉邁步走進大門,客棧一層開作茶肆,有幾位客人散坐飲茶,一時卻不見店家殷勤張羅。

正猶豫間,頭頂繞梁而下一聲嬌媚的招呼:“——嗳,兩位客官,住店呀哉?”

徐暉和淩郁循聲揚臉望去,樓梯欄桿上斜倚著一位紅衣女子,睨著眼睛把他們從頭瞟到腳。

那女子一搖一晃蕩下樓來,俏臉上掛著一個明媚的笑容。她長發蓬亂地堆在頭上,目光迷蒙,似乎才剛睡醒不久。可要說是午後小憩遲起,卻又精心畫著濃麗妝容,頰邊貼著海棠花鈿,兩片嘴唇鮮紅欲滴。這女子身裹酒紅色短坎,下系石榴褶襇長裙,走起路來裙擺隨風鼓起,整個人仿若一枝盛放的花朵。

“哎唷,兩位公子爺都長得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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