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來這裏有什麽事嗎？”

殷淵伸手撥開蛇王的嘴，看著它口中被自己掰斷的毒牙，漫不經心道。

“我們是來找殷博士的。”

雖然目前情況不明，但秉著能交好絕不交惡的理念，霍斌暗自警惕著，如實回道。

“殷博士？”

殷淵聞言挑了挑眉，擡起眼，目光在他們的身上掃了一圈，眼中意味不明。

“你們找他做什麽？”

“我們……”

宋安剛想開口，就被柳鶻攔住了。

看著這個在前世曾讓自己受盡折磨的男人，柳鶻眼裏滿是覆雜。

“這是我們和殷博士的事情，你又是誰？問這麽多做什麽？”

說來也是好笑，雖然上輩子自己曾在他的手裏當過那麽久的試驗品、小白鼠，可是自己卻從來都不知道這個人究竟是誰，只知道他姓殷，瘋狂沈迷於研究數據，其他的，便一無所知了。

當然了，對於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他的心裏不覺得有恨，畢竟，冤有頭債有主，有什麽仇，他上輩子就已經報了。

現在這個人，還什麽都沒有做過，他也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就把前世的糾紛放在他的身上，不然也太莫名其妙了。

前世今生，他一向分的很清，當然，霍斌除外。

想到這裏，柳鶻就忍不住想要嘆一口氣，他側頭看了霍斌一眼，然後得到了對方一個有些茫然卻充滿了安撫和溫柔的眼神，嘴角止不住地向上揚，然後在意識到他們現在什麽處境之後又迅速拉下了嘴角，面上一派嚴肅戒備。

柳鶻出聲阻止的時候，宋安就知道了，他忍不住苦笑了一聲，心中暗嘆。

傻副隊，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站在咱們面前的這個人就是他們此次任務的目標了啊。

果不其然，聽完柳鶻的質問，那人面上露出了譏諷的表情，似是覺得好笑，嗤了一聲。

“這個地方只有我一個姓殷。”

說完，他想到了什麽，又補充了一句。

“如果你們要找的是人類的話。”

他眼尾上挑著，在那張蒼白的臉上顯得有些邪氣，語氣裏帶著幾分嘲弄的意味。

“你就是殷博士？”

柳鶻有些不敢置信，但細細想來，又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看著那張在記憶裏總是帶著頹意和瘋狂的面容，柳鶻忍不住在心裏輕嘆了一聲。

想不到，兜兜轉轉，居然又繞回了這裏，命運還真是……

他搖了搖頭，轉頭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霍斌和對面的殷淵，心中滿是感慨。

但感慨歸感慨，正事還是要做的，他肅了肅神色，沈聲道。

“我們基地接到了你發出的求救信號，於是派我們前來將你安全地帶回基……”

“求救信號？”

柳鶻話音未落，殷淵就忍不住嗤笑了一聲，“放屁，我從沒發過那種東西。”

所有人都懵了一下，他們面面相覷，各自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困惑。

“我在這裏待得好好的，為什麽要走？”

“看到了嗎？”

殷淵用眼神示意他們看向地上的群蛇，下巴揚起，眼神裏滿是不可一世的狂妄。

“它們，都是我的子民，而那些……”

他又將視線掃向被蛇群包裹住的人形物體，眼神中滿是不屑。

“則是我的子民們為我奉上的貢品，供我實驗來用。”

“整座K市都已經被我豎起了銅墻鐵壁，固若金湯，而我，是這裏的主宰，是它們的帝王！是什麽，讓你們產生了我很危險，需要有人來保護，把我送回基地好生安置的錯覺！？”

他睥睨著，明明體型瘦弱，但整個人卻散發著懾人的氣場，將他的身形硬生生襯托得無比高大。

隱約的，那語氣裏還夾雜著幾分不屑，幾分惱意。

柳鶻等人看著他，看看蛇，再看看他，不知怎的，心裏竟也生出了幾分讚同來。

就是……

眾人看著被蛇群圍在中間臉上滿是傲慢神色的殷淵，眼中露出幾分古怪。

這話聽著，怎麽那麽中二呢？

但看著殷淵理所應當絲毫不覺得他說的話有什麽問題的樣子，又忍不住懷疑自己生了錯覺，然後把心底冒出的那一絲怪異的想法壓了下去。

就在大家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宋安突然問了一句話，空氣瞬間變得格外的安靜。

“學長，你，是蛇精？”

“……”

“啪。”伴隨著一聲輕響，蛇王的另一顆毒牙也被他的主人給掰斷了，但這一次，它卻是不敢發出一點聲音了。

因為離得最近，所以它第一個被殷淵的怒火波及到的，那不斷從他身上冒出的黑氣，讓它忍不住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呃，不是嗎，那就是學長你覺醒了和是蛇有關的異能？那不然你為什麽會說這群蛇是你的子民？”

見殷淵表情不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的宋安有些尷尬，但強烈的好奇心讓他又忍不住開了口，眼神不斷在殷淵和蛇之間來回轉動，最後睜著雙圓溜溜的眼睛盯著殷淵，似墜了星的眼中滿是求知欲。

見殷淵表情不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的宋安有些尷尬，但強烈的好奇心讓他又忍不住開了口，眼神不斷在殷淵和蛇之間來回轉動，最後睜著雙圓溜溜的眼睛盯著殷淵，似墜了星的眼中滿是求知欲，絲毫沒有察覺到從對方身上散發出的可怕氣息。

或者說，被他完全的忽略了過去。

‘大兄弟，求你憋說了，沒看到人家/主人的臉色黑得都快要吃人了嗎？’

眼看著事態的發展像是脫了講的野馬朝著無法預知的方向奔騰而去，除了兩個當事人外在場的所有人和蛇都叫苦不疊。

然而可惜的是，宋安一點都沒有感受到他們心中的苦悶，依舊盯著殷淵，希望對方能給自己解惑。

正當柳鶻等人以為殷淵會暴怒然後向他們發動攻擊因此正暗暗蓄力準備迎擊的時候，殷淵卻怒極反笑，他瞇著眼睛，“想知道？”

略低沈的嗓音裏似帶著幾分誘惑，勾得宋安連連點頭，烏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像在發著光。

完全把之前因為對方喜怒無常而生出的懷疑和怯意忘得一幹二凈了，心裏眼裏滿滿的都是這個人，以及，問題的答案。

“關你屁事。”

一聲輕哼從他的鼻腔噴出，之前還扯開的嘴角瞬間被他抹平，面色十分冷淡。

殷淵瞬間轉變的態度讓宋安一下子楞在了原地，他呆呆地看著他，一臉懵逼。

宋安這幅呆傻的模樣落在殷淵的眼底，不知怎的，之前還因為被的對方碰到了逆鱗down到谷底的心情瞬間好了起來，嘴角上揚，眼睛愉悅地瞇起，彎成了迷人的月牙，深色的眼珠閃爍著醉人的霞光，看得宋安瞬間呆滯，心頭擂鼓，撲通撲通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從胸腔裏跳出來，跳進對方的懷裏似的。

整個人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一樣，輕飄飄的，無數怦然心動的記憶碎片從眼前閃過，有如群星薈萃，墜落在心尖，給眼前這人的周圍撒上了朦朧的星沙，如夢似幻，帶著醉人的炫光。

磨人的騷動在心頭出現，輕輕柔柔的，好像下一秒就會消散，卻頑固地不容忽視。

滿滿的的情意從胸頭湧出，酥酥麻麻，泛著酸，帶著甜，夾著苦，百般滋味，卻讓他甘之如飴。

他怔怔地看著，目露癡迷，心跳怦動，一股沖動從脊骨竄入頭皮，麻醉了他的理智。

就在他快要遏制不住心裏滿的快要溢出來的感情，忍不住地想要邁開步子向他靠近的時候，那人臉上的笑意卻又突然就消失了，神色冷淡，眼神漠然，就好像，之前的笑容不過鏡花水月，黃粱一夢，只存在他的臆想中罷了。

像是一盆冷水澆在了他的身上，冷徹心扉，卻也讓他的理智瞬間回籠。

宋安捏著自己開始變冷的指尖，深吸了一口氣，將心頭的澀意壓了回去。

他看了眼對面那個自己暗戀了很多年的人，低下頭忍不住苦笑了一聲。

又是這樣。

是的，又。

早在很久之前，這樣的場景，就已經發生過無數次了。

明明是那個人先開始撩撥的，在他忍不住臉紅心跳忍不住想要說些什麽做些什麽的時候，又是那個人，瞬間就恢覆成了冷淡的模樣，就好像之前的那絲夢幻的暧昧從未出現過一樣，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臆想。

可若他仔細去想，卻會發現，那些他自以為的撩撥，又確實只是在自己給對方加了層濾鏡後才讓自己產生的錯覺。

殷淵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做過什麽，也從未做錯過什麽。

唯一錯的，大概也就是在無意中做了些什麽讓他這個暗戀者臉紅心跳悸動不已的舉動了吧。

但……

殷淵這個人，他確實看不清，也，摸不透。

他也想過放棄這段無望的感情，可每當他想要嘗試著放下的時候，對方突然的某一個舉動，又讓他忍不住燃起一絲希望，然後心存幻想。

若即若離，患得患失。

一次次的希望，又一次次的失望，再一次次的奢望。

到最後，這段感情，終於割不斷，也放不下了。

殷淵他，真的是，太壞了。

可是自己，就是愛著他，愛著這樣壞壞的他。

宋安低著頭，扯了扯嘴角，埋在陰影裏的眼中，閃著幾絲水光。

作者有話要說：

花了點時間看了獨孤，我只想說……

心疼太師，以及，全世界都欠我一個這樣的姐姐和阿護。

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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