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異能

關燈
末世,很快如約而至。

就像上輩子一樣,幾乎就是在柳父被槍決後的沒幾天,這個世界再一次迎來了持續整整三天的黑暗。

驚慌失措的人們終於在此刻回憶起了前段時間裏網絡上瘋狂流傳的末世言論。

但是當他們沖到電腦前想要再重新看一眼的時候,才發現已經太晚了,那些帖子早就刪光了。

保存了的慶幸狂喜,沒保存的人則懊悔得赤胸頓足,只能搜腸刮肚的試圖回憶起一絲一毫的內容,起碼在這末世還能有所保障,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狂笑聲,懊悔聲,驚恐聲,啼哭聲,在黑暗中層層疊疊的似乎要嘯入雲霄,但這也只是似乎。

明明在屋內震得耳膜發顫的尖利嘶吼,但在通往外界的時候卻像被什麽吸走了一般,沒有一絲聲音能透過厚厚的霧霭,傳到別人的耳中。

人們終於在這一片死寂的黑暗中與身邊的親友緊緊相擁著,努力汲取著這個黑暗的世界僅存的溫暖,在或恐懼或沈默或興奮或覆雜的情緒中等待著末世的到來。

黑色,無形的在世界蔓延,扼住了人們的心臟。

恐慌,終於在這無邊的夜幕彌散開來。

柳鶻和寧翔宇默默地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沒有盡頭的黑暗,靜靜地等待著天明。

盡管知道這是不可抗拒、無法逆轉的事實,心頭卻都不免有些沈重。

雖然柳鶻已經經歷過了一次,但那個時候他心懷死志,因而對於這樣的世界並不感到恐懼。

若不是後來阿宇殺到他的面前把他強行帶走,他或許會靜靜地等待著死亡降臨,甚至於將房門大開,主動邀請喪屍來他的屋內狂歡,將他撕扯成肉塊,吞噬殆盡。

但這一次,或許是想要還阿宇上輩子的恩情,或許是對阿宇為自己而死的愧疚,想要盡可能的補償他,看他活下去。

又或許是重生後因為向阿宇坦白了一切後心底湧出的責任感,不論是什麽,這一次,看著窗外的漆黑死寂一片,他突然想活下去。

但柳鶻卻下意識地忽略了,深藏在心底的那一絲蠢蠢欲動的真相。

事實上,即便是在上輩子,不管遭遇什麽樣的艱苦磨難,他依舊努力的活著。

哪怕雙目失明,哪怕遍體鱗傷,哪怕在那樣吃人的環境他一個跛了腳的人活著的幾率很低,他也依舊努力的在末世掙紮著,拼命地活著。

人總是會在絕境中爆發出難以想象的對活下去的強烈渴望的,沒有人會想死。

除非他徹底失去了活下去的理由和支柱。

柳鶻總以為自己不想活,前世也只是因為阿宇的原因他才沒能在自己的宅子裏死去。

而後來,因為阿宇的身死,他被抓住做人體實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後來逃了出來也是漫無目的的活著。

他以為他如今想活是為了阿宇,但事實上,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是,他的心底,隱藏著一股濃烈炙熱到可怕的執念。

而那股被他刻意遺忘的執念,才是讓他拼命活下去的最根本的原因。

只可惜,即便是死過了一回,他依舊沒能看破他自己的心。

三天後,光明趕驅散走了黑暗,終於在人們的期盼中重臨世界。

無數道綠色華光自天際滑落,以一種極致優美雅致的弧度落向世界的各個角落,像神來之筆在漸漸明亮的天空繪畫出唯美的圖畫,在穹頂綻放出迷人的絢爛光彩。

但這份讓世人驚嘆的美景落在柳鶻的眼中,卻像極了那盛開在那黃泉路畔荼蘼的彼岸花,搖曳著動人的身姿。

以一種沖撞性的灼目美麗,如星火燎原一般,強勢沖入人們的視線。

火熱,魅惑。

如禍國的妖狐,姿態柔美,相貌昳麗,擺弄著魅人的姿態,勾引迷惑著世人。

雖妖冶至極,卻也危險之至。

和上輩子一樣,一道綠色的華光直沖柳鶻的眼底。

片刻的恍惚之後,他擺脫了那陣玄妙的意境,睜開眼望著窗外已經大亮的天色和天際正在逐漸減少的綠色華光,目光沈沈,一時間陷入了沈思。

當初喪屍就是在這陣看似十分漂亮的綠色流星雨結束之後突然出現的。

沒人知道他們究竟是怎麽避開世人的眼睛突然在人們的身邊冒出來的,就像沒人知道異能者獲得異能的契機和緣由究竟是什麽一樣。

就像是之前那三天莫名籠罩世界的黑暗和寂默和剛剛突然從天而降的綠色流星一樣,沒有緣由,但就是莫名的突然出現了。

就好比創世傳說中說的那樣,“神說,要有光,於是便有了光”,就像是神跡,以世人無法理解的姿態強勢來襲,憑空而現。

現在想來,或許那個讓人獲得異能的契機大概就是之前那道好像要落到他眼底的綠色華光?!

柳鶻猛地睜大了雙眼,側頭看向了一旁似乎還沒從降世的綠色流星的奇異景觀中回過神來的寧翔宇,心底倏地冒出了一個令他激動又不可置信的猜測。

或許阿宇也和他一樣,是一名異能者,只不過由於上輩子他對異能知道的太晚,了解的太少,而阿宇又為了連異能都沒激發出來就死在了喪屍群當中!?

明明是一個聽起來有些荒謬的猜想,但卻在柳鶻的腦中揮之不去,他怔怔的看著阿宇恍惚的面容,眼中似乎有一層水汽凝集,眼中滿是懊悔和愧疚。

是不是,是不是他當時能再強大一些一些,求生欲望更強一些,異能激發得再早一些,阿宇那個時候就不會因為自己死掉了?

強烈的自責給柳鶻本就不十分明亮的內心蒙上了一層灰色,他神色恍惚,陷入了魔障。

最後還是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的寧翔宇在發現他不對勁的時候及時將他喚醒,才避免了讓他在異能暴動中自毀的危險。

“狐貍,你怎麽了?”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柳鶻將他從明顯不對的狀態中喚醒,卻因為對方滿身的電弧而無從下手,只能幹站在一旁,大聲的呼喊著對方。

回過神來的柳鶻也發現了自體內溢出的□□的異能,沈下心將體內那股力量梳理捋順,直到身上亂竄的電弧徹底安靜的在體內蟄伏,才放下心來長籲了口氣。

看著站在面前神色倏地放松下來的寧翔宇,柳鶻的眸光微閃,心底突然閃過一絲明悟。

也對,不管前世阿宇究竟是不是因為自己而沒能成為異能者他都沒辦法挽回了。

就如手中握住的流沙,無論你再如何用力攥緊挽留,也阻止不住它頭也不回的流逝的步伐。

雖然愧疚,但也不能因此而再次讓阿宇陷入危險,上輩子欠他的,這輩子好好補償就是了,想那麽多又有什麽用呢?無非是自添煩惱罷了。

對上寧翔宇擔憂的目光,柳鶻笑著搖了搖頭,安撫道,“我沒事,異能覺醒了而已。”

“異能?”

“對。”柳鶻點了點頭,突然想起自己先前有些不實際的猜測,連忙問道。

“你剛剛有沒有覺得天上的那些綠光有一道朝你飛了過來?”

寧翔宇一楞,低下頭細細想了一下,不確定的點了點頭,“好像有,怎麽了嗎?”

柳鶻心裏一緊,越發覺得自己那個猜測是正確的,趕忙讓寧翔宇閉上眼睛沈下心感受一□□內有沒有什麽不一樣的感覺,比如多了些什麽或者有氣流感之類的。

因為當初柳鶻是在生死一瞬覺醒的異能,等他拼死從喪屍群逃出來後就厥了過去,他也沒能體會到過異能覺醒時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等他從昏迷中醒過來後,異能就好像吃飯喝水呼吸一樣成為了他的本能,自然而然的就能使用了。

因此當他想知道阿宇是不是和他一樣也能使用異能的時候兩眼一抹黑,一切只能靠猜靠想象。

好在寧翔宇並不笨,很快就領悟到了柳鶻語無倫次下想要表達的意思,閉上眼睛細細的感受著。

柳鶻站在一旁緊張地看著他,大氣都不敢出一個,生怕打擾到了對方,也怕自己的猜想並不準確。

“怎麽樣?”

寧翔宇終於在柳鶻緊張的目光中睜開了雙眼,看著在“重生”後總是一副穩重冷淡甚至有些死氣沈沈的好友像只碰到什麽難事的狼崽子一樣,在自己的小夥伴身邊不斷地來回踱步,焦躁且不安的模樣,不由抿嘴笑了笑。

似乎是不太明白對方為什麽突然笑了起來,柳鶻微微皺起了眉頭,眼中閃過一絲猶疑。

見好友覺得有些莫名的看著自己,寧翔宇清咳了一聲,一手握拳擋在嘴前,遮擋住了嘴角止不住地笑意。

“你說的異能是指這種嗎?”

趁柳鶻被自己的話轉移了註意力的空擋,寧翔宇操控著體內的那股力量將它釋放了出來。

一股氣流打著旋兒的在屋內流轉,將屋內的細小物品刮得到處都是。

兩人的發絲在風中淩亂,柳鶻瞇著眼看著眼前的景象,眼中閃過一絲喜意和了然。

阿宇果然是有異能的,看來他的猜想應該沒錯。

那些綠光就是讓那些科學家們百思不得其解的讓異能者出現異能的契機,就是不知道讓喪屍出現的是不是也是這些綠光了。

柳鶻的心微沈,絲毫沒有因為綠光給人帶來了異能的這個消息而對它心存好感,相反,他對那些莫名出現的綠光一直抱有懷疑和警惕。

他的心裏面,對那些綠光總有種莫名覺得危險的感覺。

寧翔宇的風衣下擺在風中颯颯作響,然後在自己的異能還沒給這個屋子造成更大的災難的時候將它收了回去,看著柳鶻的眼睛帶著幾分邀功的自得。

然而還沒等柳鶻笑著向他道聲恭喜,來自窗外傳來的驚恐尖叫卻讓他們剛剛放松了些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彼此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末世,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