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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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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無情的黑暗與無盡的璀寂,盡數清晰地倒映在奈瑢的眼中,徹底地粉碎了他的不解和委屈,四散激射的碎片在他的眼底刮出一絲絲痛疼,不知是為自己還是為她。

他呆呆地看著海夜,粗布衣衫霸道而決絕地從僵直的手指間滑脫而出,而他則順著海夜猛然推開的力道,狠狠地摔倒在地。

終於,一滴眼淚劃落眼角,更多洶湧的淚意卻只是兀自在眼眶中激蕩,再也無法溢出。

破碎的畫面裏只有那離開的身影越走越遠,竟然帶走了視野中所有活躍的色彩,空留下一地頹喪的灰白。

蘭錦上前拍了拍奈瑢的肩膀,伸手欲將他扶起。

奈瑢猛然擦幹眼中的淚水,壓抑住喉口裏那一聲溢起的嗚咽,他用力地站了起來,忽略掉下額傳來的辣痛,再次跑向海夜,將其衣衫緊緊拽住,勸解道:“不要再心情不好了,我們就幫一下瓜子他們吧?”

原本黑黃色的面頰上因過於激動而泛起了鮮紅。

海夜任其拽住,只冷笑了一聲,便緩緩解開腰間的劍袋,將寶劍抽出。

奈瑢真的是不明白,一向善良體貼的海夜為什麽會突然這樣的狠絕,他幼小的心靈第一次受到了顛覆性的沖擊,感覺這個世界也許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他也絕沒想過海夜會如此殘酷的對待他,不知為何,心中竟是滋生出一種陌生的麻痹感,又酸又痛。

而他,卻只能用手抵著胸口像個木偶一般無法動彈。

蘭錦見此,忙拼命按住海夜拔劍的右手,一邊高聲急呼道:“瓜子別打了!海夜說願意出診金。”

此聲一出,立刻將周圍群眾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眾人竊竊私語:“噢,原來跟那邊是一夥的,一夥的…”

擦!海夜一把將寶劍摔回劍袋,她已經決定了,接下來的時間她要慢慢地、狠狠地、極盡所能地折磨這個蘭錦,一定給他一個絕對完美的悲慘記憶。

眾人邊圍觀三人,邊自覺地為他們讓出一條通往醫館的道路。

瓜子停住追打,順著視線看過來,一見是他們,便立馬向三人跑來。

他向著海夜高聲喊道:“你真的有銀子嗎?原來是我錯怪你了,你果然還是個有人情味的好人哪!咱們趕緊過去交錢吧!”

海夜對其充耳不聞,狠狠地踢了蘭錦兩腳後,才淡淡諷刺道:“不是說不要讓你再看見我嗎?怎麽?有求於人了?當我誰呢?我可沒有那熱血的菩薩心腸!不、救!”

“你這人怎麽這麽冷血啊!行吧,那你先借我用用吧,一個月後我保證還你!我發誓!”瓜子憤怒的向天起誓。

一位麻衣老大夫走過來,憤懣道:“我說小兄弟,你怎麽就聽不懂人話啊?不是我們不救,只不過你那位兄弟已經撐不過明日了。我看你們也不像是有錢人,你們還是將錢留下來為他置辦後事吧!唉,麻煩你們別再鬧事了!”老大夫無奈地抱怨著。

這時,豆腐也匆匆跑了過來,焦急道:“哥,老鼠可能快不行了!怎麽辦?”

瓜子眼一紅,用前所未有的卑微聲音向老大夫低聲乞求道:“求您再看看吧,我兄弟命硬著呢?不會這麽短命的,您再救救他吧!要多少銀子我都湊給您,求求您了!”

老大夫也是愁眉緊皺,正欲開口解釋,人群裏突然響起了一個吊兒郎當的粗噶嗓音:“哎喲喲,這不是那天在大街上賣藝的小姑娘嗎?瞧這嬌嫩的小臉蛋,可真是勾人哪,可把爺給想壞了!”

一個滿面油光的中年男子來到瓜子面前,掏出兩錠金燦燦的大元寶,瞇眼笑道:“只要這小姑娘肯跟我走,這個就全都賞給你們。另外,我還可以托托關系,讓宮裏的禦醫給你那兄弟瞧一瞧,怎樣?”

有那麽一兩個人倒是認出了此人乃是富方,經常出入煙花脂粉之地,為人張狂得很。

雖然不是皇城裏有名的惡霸,卻也是個欺男霸女的主,仗著掌管皇城裏的一條地下生意,到處收取保護費並欺壓弱者。一些膽小不願惹事的人,見到他身後跟著的六個彪形大漢,便默默地離開了,有些抵不住心中好奇的,則是遠遠地觀望著。

豆腐雖然也就十幾歲的樣子,確也是如他哥哥一樣是個性格耿直的,她像是經常遇到此類事情一般,也不見得有多害拍,只是低頭淡然地拉著哥哥向背著老鼠的華兒走去。

眾人卻是能夠感受到從她身上散發出來一股不加掩飾的厭惡之情。

“嘖、嘖、嘖,這心氣兒,就算是大家閨秀也比不了啊!不過,嘿嘿,爺還就好這口了。”富方對著六個彪形大形使了個眼色。

前日裏,他是在獨自辦事時遇見的這豆腐,本想隨便調戲一下過過手癮,誰知她那賣藝的窮酸哥哥竟敢對他出言不遜。今兒個,帶了這麽多得力手下,他非得將這豆腐擄到府裏好好親熱一番,方才解氣,看誰敢阻攔!

六位大漢得其令後,狂抖著滿身盤軋的肌肉,將海夜等人團團圍住。

華兒是他們中身量最為高大的,但也只是剛到這些大漢們的胸口,就更不要說其他人了。他一邊背著老鼠一邊還要分心去守護豆腐,根本就是在被動挨打,不到片刻便已是滿身傷痕。

而瓜子也是竭盡全力地抵抗著,但依舊是左支右絀、應接不暇,很快便被兩個大漢架住無法掙脫。

他一邊奮力掙紮,一邊極其憤懣地罵道:“你們怎麽可以胡亂抓人,這還有天理和王法嗎?還有你們,為什麽就只是這樣幹看著?這天下間還有正義嗎?你們怎麽可以這麽冷血?”瓜子掃視著圍觀的群眾,壓抑不住地顫聲嘶吼。

可以看出,這些人平時根本就是橫行慣了,完全不將這些小娃娃放在眼裏,動起手來可謂是毫無仁慈而且相當地駕輕就熟。

蘭錦聰明地選擇了束手就擒,而奈瑢則是一副呆呆的表情,好像還沒有從剛才的震驚裏回過神來,他完全就不知道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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