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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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納嵐年輕時,在江湖上已是聲名鵲起。

然而他桀傲不馴,卻導致他在江湖上結下不少仇家。

恨與愛仿佛是兩個極端。

若非極愛,那便是極恨。

“我認識他,是因為他有一次和人比武受了很重的傷,他來神醫谷求醫,不過當時不巧師父已下山為人看病,一時也無法回來,所以只有我能為他醫治,也正因此我們才會慢慢熟識起來。”

“原來爹爹的過去竟是這樣的。”

“嗯,他就是那樣的人,有時候會很細心,有時候又很粗心,總讓人又愛又恨。”紅蓮嘴邊漸漸露出了回憶的笑容。

“蓮姨,我爹爹是不是有很多仇家?”

“仇家?嗯,你爹爹雖然曾經是武林中人,但仇家其實並不多,他很講義氣,所以朋友會比較多。不過從十六年前開始,他就不怎麽同江湖人士有往來了。”

“蓮姨你說錯了,我爹爹總是宴請那些武林人士,而且怎樣勸都不改。”

“呵呵,塵兒你是誤會你爹了,仇敵雖然不多,但也總是有的,若同武林人士徹底斷絕來往,那墨蓮山莊必定早就湮沒在某次暗殺中了。當然也正因為那些人有所顧忌,所以這十六年你們才能得以平安度過。”

“那這次是……”

“顯然來者是下了決心,而且正遇到你出走後山莊裏十分混亂的時候,才造成這次劫難。”

“我……”

“這不怪你,你要知道你是他最疼愛的女兒,塵兒一定要堅強下去,好麽?”

“嗯,那蓮姨,你知道這件事是誰做的麽?”

“他的仇家裏,會如此心狠,並且對他恨之入骨的人,我倒並不了解。但我知道有一個人,她一定會回來找他的。”

“誰?”

“鐘若顏。”

“冥若教教主?”坐在一旁,一直沈默不語的莫璃此時突然開口接道。

“對,其實她的事我也是最近才聽說,沒想到她已經成了冥若教的教主了。”

“她和我爹爹究竟有什麽仇恨?”

“恩怨情仇,說到底,也終究不過一‘情’字罷了。”紅蓮輕輕嘆息道,“有些事你現在或許還不懂,但你早晚會明白的,上一代的恩怨,本來就說不清。”

之後紅蓮就沒有再說下去。

眾人協商後,決定三天後出發,前往冥若教,去會會那位傳奇般女子。

然後,莫璃就以為她安全著想,而將百裏塵留在落霞閣,自己則回到尹府。

一切順利,亦或,一切不順。

落霞閣四周確實都是美景。但以百裏塵那個不安分的個性,又怎會安心的陪著那群姐姐們在閣裏幫人看病呢?

既然決定了要去那個冥若教救爹爹了,就一定要先調查好敵情。

於是,百裏塵就趁著紅蓮和眾姐姐們正忙碌的時候逃出了落霞閣。

其實經過那次逃婚之後,百裏塵對逃跑這種事就已經熟能生巧了。

仙城的集市很熱鬧,但因為擔心爹爹的下落,百裏塵一直沒機會好好逛逛。

不過如今已發現爹爹的下落,百裏塵的心情就出奇的好。

商品琳瑯滿目的呈現在面前,百裏塵東張西望,卻從未註意身後不遠處那一直跟著她的身影。

既然是最接近江湖的地方,就必定會人龍混雜。三教九流,各類你想得到的,想不到的人都聚集在此地。

此時,百裏塵就正被某類被稱為“無賴”的人士截在了巷口。

“姑娘,你要去哪啊?”來人痞裏痞氣的開口道。

“你是誰?”百裏塵的記憶裏從未有過這號人物。

“姑娘跟哥哥走吧,哥哥陪你好好玩玩。”

哥哥?

百裏聽到這個稱呼的時候,心中霎時竄出一股無名怒火。

這樣的人怎麽配做自己的哥哥!百裏塵討厭這個人說話的口氣。

“哥哥?哼,你可不配用它!”百裏塵有些沒經過大腦的就把這句話說出來了。

“呦,這麽兇?”那人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淫、笑,“沒關系,哥哥就喜歡辣的。”

說罷,伸出手,便朝百裏塵撲去。

百裏塵迅速錯身,剛好躲過攻擊。

然而那個人卻並沒有收手的意思,站穩身體,就又向她撲過去。

由於出來的匆忙,百裏塵並沒有拿她的劍,再加上對方身高馬大,力氣也大,同他對峙,百裏塵很吃虧。

眼見百裏塵有些力不從心,一個恍神就被那人踢傷在地。

魔掌毫不留情的朝她伸去。

而就在此時,一個人影竄出,朝著那個地痞沖去。

好熟悉的身影。

那是……

哥哥!

真沒想到,自己想盡一切辦法要找的哥哥,竟會在這般情況下出現在自己面前。

他是不是一直在她身邊保護著她?

翼哥哥……

“翼哥哥!”百裏塵激動的叫出這個在心裏早已默念無數次的名字。

人影頓了頓,然後躍起身子,一個重重的側踢落到了那個地痞的身上,地痞被踢出數米,嘴邊也滲出一條血絲。

地痞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影一連串的攻擊打倒在地。他楞了一會兒,隨後像是意識到什麽似的,嘴角掛起一絲奸笑,然後將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合起放到嘴邊,接著一陣清亮的聲響隨之響起。

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又見有四五個手執利器的地痞朝這邊走來。

“兄弟們上,給這小子點顏色瞧瞧!”地痞頭頭瞇著眼咬牙狠狠說道。

說罷,一群人就一起朝那個壞他們好事的人影沖了過去。

百裏翼輕舞手中的長劍,轉動手腕,一個漂亮的劍花飛出,前面的一群人幾乎都被利劍劃傷。

有劃破衣衫的,也有被劃傷流血不止的,多半人都已被打倒在地,剩下的也只能歪歪扭扭勉強支撐住身子而已。

然而,他們卻並沒有因此而放棄茍延殘喘的機會。

只見一個人罵罵咧咧的從地上爬起,然後二話沒說,直接拿著他的武器朝百裏翼刺去,由於對方此擊用了全部力氣,因此沖力過大,而百裏翼揚手也只能勉強擋下,但對方卻一點收手的意思都沒有,於是攻勢愈加猛烈。

就在此時……

“哥哥小心!”百裏塵迅速對著苦戰中的百裏翼大聲提醒,可他身後那人此時已經舉起劍狠狠刺向了他。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

心跳霎時停止了。

一陣心悸過後,百裏塵才終於找回感覺,並深深呼出一口氣。

還好。

由於百裏塵朝他大叫的那一聲,驚得他身體不由一動,也正是因為這側身一閃,使他剛好躲過那人致命的一擊。

劍擦著百裏翼的胳膊狠狠的滑了過去。力道之大幾乎可以看見血肉中筋骨。

然而百裏塵的眼淚卻早已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她的翼哥哥何時受過這樣的痛苦?

從小哥哥都是一副清爽優雅的樣子,從不打架,也很少同人比武,更別提受這樣重的傷。

一定很疼吧……

都是為了自己。

好像自從自己任性逃婚的那刻開始,百裏塵最親近的那些人就一直厄運不斷。

墨蓮山莊的慘狀,爹爹的下落不明,還有哥哥……

為什麽?

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

要這樣……

百裏翼忍著手臂上刺骨鉆心的疼痛,咬著牙終於將剩下的幾個地痞打倒在地,再無力起身。

雖已受傷,但氣勢仍不見衰弱。

地痞們見這樣耗下去也沒什麽好處,於是只好互相攙扶著受傷的哥們兒緩慢的撤離了現場。

而當百裏翼轉過身看向百裏塵的淚臉時,他的心突然一陣抽痛。

“塵兒,不要哭,哥哥沒事。”如果可以,他願意用他的一切去換她的笑臉,也不讓她有一刻難過。

“哥哥……痛……痛麽?”

“不痛,一點都不痛。”

“都是我……”

“不怪你,塵兒,我沒事。”百裏翼用手指輕輕的擦去她眼角那串晶瑩的淚珠。

“要去看大夫……對!大夫!”皮開肉綻,怎麽會沒事!

說罷,拉起百裏翼沒受傷的那只手,有些著急,卻又怕扯痛他。

百裏塵小心的走在前面,百裏翼被她拉著走在後面,雖然受傷的那只胳膊確實很痛,但他此時,嘴角還是湧起了幸福的笑容。

轉眼間,二人走到了落霞閣。

“塵兒,我沒事……”走到這裏,百裏翼突然有些說不出的排斥,因為他不想進去,也不想見到那個人。

“哥哥,什麽都不要說,先把傷口處理好,可以麽?”

“好。”對他來說,還有什麽比塵兒的笑臉更重要呢?

當發現百裏塵不在閣中時,紅蓮很是擔心。

因為她怕她有事。如今墨蓮山莊已經出了這麽大的變故,而塵兒又是他的女兒,她應該幫他照顧她。

於是立刻派人把消息帶給莫璃,叫他派些人手去找。

而當她由於擔心,忍不住走出房間,打算到外面尋找她時,百裏塵剛好同百裏翼一起走入閣中。

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了下來。

“塵兒,你去哪了,我們都很擔心你。”雖是責怪的話語,但從紅蓮嘴中說出卻充滿了疼愛之意。

“蓮姨,對不起……我稍後會跟你解釋的,但現在先看看我哥哥的傷口吧!”

聽到這裏,紅蓮才想起,剛剛百裏塵是同一位男子一起進來的。

轉身看向那位男子。

紅蓮瞬間怔住,思緒頓時空白一片。

他和他長得真像。

英挺的鼻梁,淺棕色的眸子,厚實的嘴唇。

記憶中那個人的樣貌,又重新出現在眼前。

有關曾經的那些畫面接踵而至,一幅幅輪回似的在腦中重現。

有痛苦的,幸福的,如此真實,又如此難忘。

不覺眼眶有點濕潤。

她靜靜看著百裏翼,不願移開目光。

她在想,原來,她的翼兒早已經成長了,而且愈發成熟了。

“還好傷的只是手臂,若這一劍再偏幾寸,傷了心臟,恐怕就兇多吉少了。”紅蓮一邊細心的處理著百裏翼的傷口,一邊柔聲的道。

“哥哥……”百裏塵又開始自責了。

握住百裏塵放在自己肩上的手,百裏翼滿眼疼愛的看著她,“沒事的。”

“嗯。”看到了哥哥的笑後,心中再多的不安也都瞬間平覆,百裏塵不由得心情大好,“哥哥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爹爹呢?”

“說來話長,那日來偷襲的人很多,但功夫大都一般,所以解決他們對爹爹來說並不難。不過有一人的武功竟不在爹爹之下,爹爹同他打了數招也還是輸了,最後那人將爹爹虜走。”輕嘆一聲後,又道:“之後我悄悄跟了上去,但還是被那人發現,他將我打昏以後就徹底失了蹤跡。雖然他做這些是為了帶走爹爹,但他另一個目標卻不是我。”

“那是誰呢?”百裏塵問道。

“是你啊!塵兒。”語氣溫柔,卻隱隱仍夾帶了許多的擔憂。

“那人知道我不是他的目標,所以將我放了,想必那個人背後的主使定同爹爹有著什麽我們不知道的深恨,但起碼爹爹現在應該是安全的,塵兒你不要太擔心。

“其實爹爹最擔心的就是你,所以讓我去找你的下落,然後暗中保護你。

“當你那次回到墨蓮山莊的時候我就已經找到你了,不過我一直沒有現身。從你到乾燁那,再到後來和王爺一同來仙城,我一直都在你身邊。”

“哥哥你為什麽不肯現身?”

“我若出現必會打草驚蛇,對你反而不利。”看著百裏塵笑了笑,“不過今天這種情況我想不出現都難啊!”

“哥哥……”

“塵兒下次出門一定要小心,我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要記得好好保護自己。”百裏翼寵溺著揉了揉百裏塵的腦袋。

“知道了,哥哥!痛……別揉啦!”百裏塵不爽的揮掉了腦袋上大手。

看著兄妹兩人和樂的一幕,紅蓮淺笑不語。

若能將這一幕一直維持下去那該多好啊。

然而,真相之後,這兄妹溫馨美好的一幕,還能維持多久呢?

***

“教主。”一名身著黑衣的男子,抱拳躬身站在華麗的座椅下。

“叫你辦的事做得怎麽樣了?”被稱做“教主”的人發出了陰冷無情的問句。

“我已將百裏納嵐封了武功,現正關在暗室裏。”男子的聲音平靜,依舊不帶一絲感情。

“嗯,”教主頓了頓,“那百裏塵呢?”

“目前還沒有消息,但屬下已經派人去找了。”

“我要她活著,若誰敢傷她一根毫毛,我定會讓那人生不如死。”

“是,教主。”

緩了緩口氣,教主又道:“對了,最近剛覆出的那個空蘭派的現任掌門是誰?”

“是一個叫莫璃的二十歲不到的少年。”

“莫璃?”嘴中輕輕呢喃著。

莫璃?姓莫?

會是他的孩子麽?

會麽?

“空蘭派最近盯我們盯得很緊,很多事都不好做。”黑衣人靜靜道。

“哈哈,霜寒,別和我來玩笑了,還有什麽事對你來說是不好做的?你看著辦吧,總之盡量不要同他們有正面沖突。”

“好。”

說罷,黑衣男子便輕輕的退離了大殿。

剩下那位教主則坐在大殿最高的位置上,半垂著睫毛,似是陷入了對往事無盡的沈思。

作者有話要說: 回歸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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