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篇 01 開元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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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鳥語花香的三月天,桃花盛綻,綿延千裏,似雲絮舒展,如夢似幻。

這是個好天氣。這樣好的天氣,本該是姑娘們撲蝶嬉戲玩鬧的日子。只是可惜了荼蘼自被抓到景王府後,就一直被迫埋在書堆裏,學些女兒家自出生到嫁人該學的東西。這些東西對荼蘼來說,極是枯燥乏味,沒有半點意思,尤其是讓一個嚴厲古板毫無趣味可言的老麼麼捧著《女戒》嘰裏咕嚕的說了一大通無聊得直讓人打瞌睡的知識,這更是極易讓人犯困的。

故而荼蘼望著桌上攤開的書本,點點頭,再點點頭,最終是一腦門子磕到了桌子上,驚飛了樹頭幾只嘰嘰喳喳叫喚著的麻雀。荼蘼伸手揉揉額頭,在這一磕一痛間,荼蘼這瞌睡已然跑了一大半。擡首瞧向麼麼正瞪眼望她,連忙放下手,正襟危坐起來。

其實,荼蘼的骨子裏本就不是一個聽話的孩子,之所以如此聽話,那是因為,這凡塵中有太多東西她不懂,而不懂的後果就是,扯出一大攤沒有辦法收拾的爛攤子。就好比如上次的青樓事件。正因為這不懂二字,鬧出的笑話可是層出不窮,也讓陌鈺頭痛了挺長的一段時間。

很多女孩子的東西,男人不好向女孩子開口解釋,那這女孩子便只能祈求其她女性生物。好歹荼蘼遇著了夏卿胤,所以這些問題就毫不費吹灰之力的,便解決了。

解決了這樁事,確然是樁好事。讓荼蘼無奈的是,她不僅要學女紅,還得學女子的三從四德,更是要學琴棋書畫,這些個東西湊一起,弄的荼蘼很是頭痛。而更讓荼蘼頭痛的事還在後頭,由秦太妃做主,王府裏又新近來了好幾個有資歷的老麼麼,據說都是宮裏十分有地位的老人,連公主皇子們也得禮敬三分。

她們此次前來王府的任務,便是教導荼蘼熟識宮中的禮儀。這讓荼蘼有些懵,弄不明白這秦太妃的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就這件事,荼蘼琢磨了好些天,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所幸就把這件事給放下了,待到空暇時,再好好琢磨琢磨,可是待到她有空暇的時候,這件事早就被她忘到了九霄雲外去了。

秦太妃是夏卿胤的母妃,前秦相的大女兒,秦翩舞,她端莊高貴,氣質獨特,擅長歌舞,但尤為擅長的是一手出神入化的劍術。她出身武將世家,習得一身武藝,戰場上更是叱咤風雲。那時國家根基不牢,內裏明爭暗鬥,外有各諸侯國虎視眈眈,她毅然決然的舍棄了女兒家的錦繡羅衫、胭脂香粉,披上了厚重的盔甲,協助當時的太子洛鏟除奸佞,大義滅親。傳聞,夏安國建國之日,她親手將她父親抓獲,當著眾文武百官的面,宣讀他的十大必殺之罪,並當場處以極刑。

她的巾幗之舉,實讓百姓大為讚嘆,成為一段傳奇。但她的狠辣決絕,也讓百姓們心中做不出其他的想法,唯一能做的想法,也只是飯後茶點閑談她與太子洛的那段朦朧情緣。

之所以說是朦朧情緣,那是因為沒人知道這件事是真是假。史書上記載的也只是寥寥數筆,說她嫁與太子後一月不到,太子便又續娶了她的同胞妹妹。雖是如此,太子對這兩姐妹並不十分上心,後來又傳出她這妹妹不知出於什麽緣故,將太子刺成重傷,太子大抵是面子裏子掛不住,命人偷偷將秦翩舞的妹妹處死,屍首也不知置於了何處。

秦翩舞的妹妹死後,此時正值夏安國建國之初,也就是太子即位之時。但眾人奇怪的是,太子並未即位,而是在當天將王位讓給了小他兩歲的侄子,也就是現在的先皇夏桀,並賜下一紙休書,將秦翩舞給休了,身無一物的離開了皇宮,自此後再無人見過太子洛。

傳說夏桀登上皇位後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娶太子洛的結發妻子秦翩舞,大抵是他愛極了這位傳奇佳人,不顧全臣的反對,要將秦翩舞立為皇後。

但這樁事並沒有成為現實。

許是因秦翩舞還愛著太子洛,又或是孤傲的心不願意受此屈辱,亦或是想過一段平靜的生活……不管是怎樣,秦翩舞離開了皇宮,從此不知去向。在秦翩舞離開皇宮不知所蹤的那段期間,世人都猜測她是對太子洛餘情未了,所以離宮去尋太子洛。老百姓們口中的傳說就是如此,至於真假,那自是難辨。

在秦翩舞消失的十年間,具體是什麽樣的一個情況,無人知曉。只是在十年後,夏安國繁榮昌盛,國泰民安的光景下,夏桀突然身染重疾,臥床不起,藥石不行,這時候,消失了十年的秦翩舞又再次出現,回來時手邊牽著一個十歲左右的孩童,對夏桀說,這是他的孩子,當時聽近身的太監說,夏桀是望著她們母子含笑而逝的。荼蘼聽丫鬟小廝敘述完上面這段話後,想,大抵是夏桀再見到秦翩舞的心願已然達成,所以才會在臨死前露出那抹笑。

至於秦翩舞的孩子究竟是不是夏桀的,沒人弄得清,但夏桀並不反對,底下人也不敢亂嚼舌根,也就將這個孩子默認為皇室的子嗣,加入了皇譜。

只是這皇帝走得太突然,秦翩舞母子回來的也太突然,這兩個突然加在一起,也就導致了財產分配問題出現矛盾。因著夏桀妃嬪眾多,子女也眾多,在這樣一個龐大家庭的背景下,秦翩舞默默退出了這場財產爭鬥,在京中另置了別院,再未踏進宮中一步。

但是她過往的事跡還留在每個人的心中。上至皇上太後,下至黎民百姓,無人不將她敬重。新皇登位後,將她的名字正式加入皇譜中,冊封為開元太妃,世稱秦太妃。她的兒子,被封為景王,沒有封地,特賜常住京都。

皇上這麽做,明眼人都能瞧得明白,他忌憚景王府的實力,自然是要放在眼皮子底下好好看管著。不過這些個皇帝就是這樣,要不然世世代代這麽多的皇帝怎麽就沒有一個命長的。皇帝除卻每天的國事,單是時時動腦想想周邊的人哪個對自己是忠心的,哪個不是,患得患失的,昨天懷疑這個,明天又懷疑那個,照這樣下去,不會短命那就成古今第一大奇跡了!

其實這樁事也只是摸不著邊的影子罷了,怕是除了當事人,沒人弄得清真假。

☆、02 葵水事件(一)

在景王府沒學到多少女子該學的東西,倒是這些關於秦太妃的小道消息聽了不少。至於是真是假,荼蘼著實沒想那麽多,她想到現在的自己就住在這樣一個了不起的女人的家裏,這是一樁很了不起的事情,故而,她覺得這樣的自己也很了不起。

雖說在這個府中,荼蘼統共只見過秦太妃三次面。第一次是初來王府時,那時的秦太妃穿著簡樸的長裙,裙擺的花紋素雅,粉黛未施,面容清冷,雖說已四十有餘,但時間仿似並未在她的臉上刻下多少痕跡,風韻猶似當年,雖說荼蘼並不曉得秦翩舞當年是何等模樣,但瞧著她現在的面容,荼蘼能夠想象得到她當年的風姿是怎樣的艷絕群芳。第二次是秦太妃主動來到荼蘼所在的院落,荼蘼猶記得那日的秦太妃很是溫和,同她說了好些女兒家的貼己話。第三次也就是前兩天,秦太妃興致突起,要來瞧瞧荼蘼學得如何,卻正巧碰上她在打瞌睡,荼蘼原先以為會遭到幾頓訓斥,哪料她瞧著荼靡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道:“你這姑娘真心有趣,同她當年一般——”話到此處,頓了頓,眸中閃過一絲神傷,片刻後又恢覆正常,續道:“宮裏的這些規矩我也不大喜歡,但日後你還是用得著的,所以,這些禮儀還是學些的好。”話末,便坐在另一旁旁聽起來,不再言語,只是笑瞇瞇的瞧著荼蘼。

荼蘼被她的這番話說的有些楞,沒等仔細將她這番話揣摩完,陌鈺和著夏卿胤一起遠遠走來,於是她的一顆芳心很快的飛到了陌鈺的身上,也沒空再理會秦太妃那番話的意思。

距離上次見到秦太妃已經過了三天了,荼蘼始終被困在這堆惱人的書籍中,百般無聊中,卻聽得本是一直埋首在書中的嬤嬤突然喊了她的名字,這份突然,弄的荼蘼有些楞,嬤嬤望著她一臉迷茫的模樣,臉色有些陰沈。

“姑娘可有認真聽老奴講課?”

荼蘼:“額……您將才說到哪了?”

見荼蘼這般,嬤嬤有些痛心疾首,就連放書的動作都比平常重了好幾倍,瞪著荼蘼,氣的說話也不甚利索。“葵水,葵水……”重覆了好幾遍後,荼蘼睜著一雙迷茫的大眼睛,好學生的問道:“什麽是葵水?”

荼蘼的這句問話,對嬤嬤的打擊很是不小,好在嬤嬤是宮裏的老人,素養還是挺高的。她深吸一口氣,扯扯臉部僵硬的肌肉,簡潔道:“正常女子大概十三四歲時來葵水,此後每個月都會來葵水一次,每次大約持續四至五天,葵水是子宮——”

“十四五歲就來葵水了嗎?做什麽我沒有?”

嬤嬤的面部肌肉抖了抖,終究是垮下下表情,道:“姑娘倘若不想讓老奴授課的話,那麽老奴今日便會向太妃娘娘請辭回宮。”

嬤嬤這模樣似是生氣,並且氣的好像還不輕,荼蘼縮了縮腦袋,硬是將卡在喉嚨裏的“我確實沒有來葵水”這句話給吞了回去。

“容嬤嬤,您繼續講課,我會好好聽的。”

端正坐姿,極力擺出一幅好孩子的模樣,嬤嬤最後警告的瞪了她一眼,方才繼續起被打斷的內容。好不容易熬到午休時間,嬤嬤也結束了她的一大串的授課內容。

容嬤嬤有些奇怪,往常一到午休時間,這小妮子就跑的賊快,今日怎麽會如此反常?瞧著她皺著眉頭,模樣極是苦惱的樣子,容嬤嬤又覺得有些興慰,以為她終於開竅,要好好學習女兒家該做的事。

容嬤嬤笑瞇瞇地瞧著荼蘼甚為苦惱的臉,寬慰道:“姑娘今日挺用功的,如若往後姑娘也能如今日這般,假以時日,姑娘定能成為一位完美的新嫁娘。”

荼蘼擡起頭,眨巴了下迷茫的大眼睛,頂著容麼麼一臉笑瞇瞇的神情,不知所以,直到瞧見容嬤嬤邁開輕松的腳步,跨出門時,荼蘼才自語道:“嬤嬤方才說什麽來著?”歪頭想了想,結果沒想出來,甩甩腦袋,又繼續苦惱起先前一直在琢磨的問題。話說,我為什麽沒有來葵水?難道我不是女人?還是我的體質異於常人?

糾結了再三,也沒糾結出個所以然來,最終還是決定去問問對她知根知底的陌鈺。雖說上了這麽多天的課,她學的很是不認真,但大體上男女有別這樣的事情她還是能搞得清的。所以男人和女人相見必然得有其他人在場,不得單獨相處,言詞間也不能有暧昧,輕佻等語句,這樣的女孩子必然會被看做不正當,很是隨便的女人。

例如,上次的青樓事件,那裏的女人就屬於這類女子,容嬤嬤說過,同這些女子要保持距離,不幹凈,但到底是怎樣的不幹凈法,荼蘼再三追問了嬤嬤們,嬤嬤們統一的回答就是:“這樁事待姑娘你成親前夜,老奴自會細細告知。姑娘只要記著,莫與男人離得太近即可。”末了,荼蘼問了一句:“那麽師傅呢?他也是男人,我要不要離他遠些?”結果此話一出,眾嬤嬤們都楞住了,她們著實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最終鑒於荼蘼與陌鈺關系特殊,故而此等避諱酌情降低。

主意一敲定,荼蘼立馬起身朝著陌鈺的住處急行而去,期間還撞上未走遠的容嬤嬤,還沒來得急好好道個歉,拔腿又急速奔向目的地去了。

☆、03 葵水事件(二)

這一方,容嬤嬤被荼蘼的動作驚嚇的直犯楞,另一方,荼蘼已跑到陌鈺的住處,並且很沒有禮貌的扯著大嗓門撞開了沒有上鎖的房門。

她這樣的動作,在外人瞧來,必然會遭來閑話,不過好在這裏是陌鈺的住所,陌鈺素來喜靜,不大愛讓旁人來打擾,故而除了荼蘼,他的院落基本上是沒人敢來光顧的,更別說是像荼蘼這樣大喊大叫的!

推開門的瞬間,荼蘼並沒有見到陌鈺的人影,唯一見到的只是桌上放著的劍,荼蘼認得那把劍,並且對它映像分外深刻。這也難怪,任誰被一把劍揍得鼻青臉腫的,況且還因為它鬧出了心理陰影,所以,想不記住它,都忒顯得困難了!

荼蘼瞧著桌子上一動不動的劍,半晌,吸了吸鼻子,來到桌旁,拍了拍劍身,道:“壞家夥,你主子哪去了!”音剛落,劍身動了動,似是並不滿意荼蘼對它的稱呼。

見它的動作,荼蘼咯咯的笑了起來,覺著它很可愛,伸手摸了摸劍身,見它用劍柄像個乖巧的孩子似得,來回蹭著她的手臂,荼蘼咯咯笑的更歡了。

經這一番玩鬧,一人一劍的感情倒是增進了不少,荼蘼也覺著自己越發歡喜它了,至於往日對它的畏懼,也因這番歡鬧被忘卻了腦後。

“壞家夥,以往我怎麽就沒發現你這麽可愛呢!”

話音剛落,腦袋又被敲了一下,荼蘼捂住腦袋,收住笑,委屈的瞪住它,“餵,你——”頓了一下,似是忽而想到什麽,歪著腦袋,瞧著它問道:“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它晃晃身子,沮喪的垂下腦袋,又沮喪的搖搖頭,整個劍身都沮喪的似是要癱軟下來。作為一把好劍,又整天被那麽厲害的人帶在身邊,但卻沒有一個很酷,很威風八面的名字,這更是讓它尤為沮喪,荼蘼想,一把名劍的恥辱與遺憾,可能就是沒有一個好的名字來與它的功績相輔相成。

每個不管是身為英雄還是狗熊的人物,都希望有一個很酷,很威風,很一聽就能讓人聞風喪膽的名字,故而,荼蘼覺著它既然跟著的是陌鈺這樣一個了不起的英雄,那就應該給它一個能和英雄同匹配的好名字。

想及此,荼蘼伸手摸摸它的劍柄,嘆了口氣安慰道:“陌鈺大人許是太過繁忙了,這麽多年來,可能是忘記了你還是個沒有名字的孩子,既是如此,我就代陌鈺大人為你取個好名字,如何?”

荼蘼也只是隨口說說,並不認為它會答應,以荼蘼這個不發達的腦袋,能想出什麽驚天動地的好名字,那只能說明老天爺這兩天身子骨差,休假閑游去了。荼蘼是這樣認為的,卻哪料它當了真,還忒是一本正經的猛點它的劍柄,就差沒把整把劍給折成兩半。

瞧著它這架勢,荼蘼楞了一下,見它如此誠懇,又不好意思拂了它的意,只能故作深沈的思考了片刻,瞧那模樣似是在絞盡腦汁的為它想名字,實則,荼蘼的腦袋裏只是一片空白,什麽也想不出來,最後實在是沒轍,就隨口道:“你就叫陌莫吧,以陌鈺大人的姓和我的姓作為你的名字,你覺得如何?”

音落,荼蘼等了半晌也沒瞧見它有半點動作,以為它對這名字並不滿意,立即擺擺手,尷尬的笑道:“其實你要是不喜歡這名字也不妨事的,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你要是真想要個名字,回頭我同陌鈺大人商量商量——”

荼蘼被嚇到了。

當一把“寒氣逼人,鋒利駭人”的劍突然整個的鉆進你的懷中,像個孩子似的撒嬌時,你要是不被嚇到,那只能說明,你的反應——太遲鈍了。

荼蘼瞪著懷中有了新名字的陌莫,楞了好半天,心底突然沒來由的湧起一股暖意,心臟瞬間變得柔軟起來,瞧著陌莫,她仿似是尋到了許久未見的親人,一種骨血相連的感覺湧進她的每一寸感官神經。

瞧著像是撒嬌耍鬧的孩子似的陌莫,荼蘼彎起嘴角,微微的笑了,擡手撫上它的劍身,動作舒緩,溫暖輕柔。

這樣的瞬間,一覽無遺的全部落入了門口白衣男子的眼中,就是這樣的瞬間,讓他眼底的漠然與清冷漸次瓦解。

荼蘼抱著陌莫,咯咯笑的正歡,眼風不經意一掃,正巧望見陌鈺站在門口,一身白衣,清冷孤寂。荼蘼不禁鼻頭一酸,似是有淚要奔湧而出,她突然想到,陌鈺大人在沒有遇見她之前,他一個人和陌莫究竟度過了多少個世代輪回?那些孤寂悲哀他又究竟嘗過了多少個春夏秋冬?

陌鈺的孤寂荼蘼一直是知曉的,從前她以為只要她一直開心的笑,不惹陌鈺生氣,不做錯事,一心從善……如此,她就能看見陌鈺時刻笑著的面容,不再那樣的冰冷孤寂,可是,事實並非如此,荼蘼感覺得到,隨著她一天天的長大,陌鈺眼底的憂慮也就一天天的增加……

荼蘼有些難過。在她臉上的笑容開始萎謝殆盡的時候,她又突然張開嘴巴,朝著陌鈺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抱著陌莫一步三跳的來到陌鈺的面前,笑道:“陌鈺大人,你猜我為陌莫取了什麽名字!它忒是喜歡這個名字了,剛剛還在感謝我為它取了一個這麽好聽的名字呢……”

“莫莫?”

“……陌莫可喜歡我了——咦?”頓了一下,荼蘼疑惑的望向陌鈺,傻乎乎的問道:“陌鈺大人怎麽會知道它叫陌莫?”

陌鈺擡眼略略瞧了瞧荼蘼,沒有言語,而是伸手抽出她懷中的陌莫,轉身坐上椅子,細細的擦拭起劍身來。荼蘼等了好半晌,也不見陌鈺要開口同她說話的打算,只好撇撇嘴,無聊的坐在了陌鈺的另一側,托著腮認真的瞧著陌鈺擦劍,仿似這是一件極其了不得的大事。

“它有了名字也好。”

“啊!?”荼蘼楞了一下,隨之意識到陌鈺說了什麽,眉眼彎彎的湊近了陌鈺,道:“我是用了陌鈺大人的姓和我的姓為它起的名字,陌莫很喜歡它的名字呢!陌鈺大人,你覺得這個名字怎麽樣?”

“陌莫?”

陌鈺的動作頓了頓,擡頭瞧向荼蘼,眼底有些許恍惚。

“陌鈺大人?”

“來找我有事嗎?”收回目光,又繼續擦拭著劍身。

荼蘼覺得,陌鈺這段日子,很奇怪。至於哪裏奇怪,她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勿自糾結了這個問題很久,荼蘼也沒究出個結果,也就作罷。

反觀陌鈺,自問過上句話後,就一直默著,就算沒得到荼蘼的答話,也無甚所謂,那專心致志擦劍的樣子,似是早就忘記了身邊還有個人。

“陌鈺大人……”陌鈺隨口應了一聲,荼蘼偏頭望向他,續道:“……每個女孩子都會來葵水嗎?”

聽聞此話,陌鈺擦劍的動作頓了頓,擡首望向荼蘼,默然無語了好半晌,微皺著眉頭道:“這些問題你應該問給你授課的嬤嬤?”

荼蘼撇撇嘴:“我問了,她告訴我每個女孩都會在十三四歲的時候來葵水,可是我告訴她我沒有,嬤嬤聽了我這話好像很不高興……”

荼蘼還在自顧自的說著,壓根就沒瞧見陌鈺皺著眉,頗為頭痛的樣子。

“……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麽女孩子就一定要來葵水?二姐姐和青鳥從來沒有跟我說過這些,陌鈺大人,你說是不是嬤嬤在拿我戲耍,故意編這些有的沒的來誆騙我,拿我取樂呢?”

陌鈺扶著額頭,也不知該如何和她說這葵水的問題。

“小荼蘼,你又在糾結什麽問題,把你無所不知的陌鈺大人也給難住了?”正此時,夏卿胤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荼蘼一見他,立馬從椅子上蹦了起來,誠然,荼蘼要是知曉她這一蹦會蹦出什麽後果來,就算打死她,她也不會來找陌鈺,更不會當著他的面做出這樣的動作,然後蹦出了個“滿江紅”。

也就是從那日開始,她才真正意義上明白了什麽是葵水,也從那日開始惡補起所有和葵水有關的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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