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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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客廳一片歡笑聲, 小山竹一直玩到九點才睡。

主臥房間裏, 裴州望著哄寶寶睡覺的景一, 輕聲商量:“我讓樓下那位上客房吧?”

“別, 桃子不樂意。”景一道,“而且我也想看看他有多認真。”

夫妻倆沒再插手,任由季桃處理。

季桃回到自己的房間翻來覆去沒睡著,等夜深裴家的傭人都睡著後她放緩腳步下樓。

傭人房的門都緊閉著, 她不知道時賀睡哪間房。她躡手躡腳趴在門上聽動靜, 一片安靜, 她努力把耳朵貼在房門上想仔細聽。

但這扇房門被人打開, 措手不及, 她眼見要栽下去。

下一秒是溫暖結實的懷抱,白麝香與青檸的香氛撲入鼻腔,她擡頭就看見時賀線條完美的下頷。

他勾起唇關上房門, 嗓音低沈在她耳邊響起:“我就知道你會下來看我。”

“你放手——”

“不放,你大可以叫大點聲,讓裴家的人都來看看你在我房間裏,然後我就有理由對你負責了。”

“你怎麽這麽不要臉啊!”

時賀低笑:“對啊, 我就是這麽不要臉, 我只想要你啊。”

季桃心撲通跳快, 什麽時候時賀也會說這些酸不拉嘰的話了?

“夠了你,我不喜歡聽土味情話!”她很詫異他開門怎麽會這麽準,她明明沒走出腳步聲啊。

時賀像是一眼看穿她,笑吟吟問:“想知道我為什麽能精準地接住你?”他翹起唇角, “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滾!”

房間漆黑,只有窗外長明的路燈灑下一縷光束照亮窗臺。這樣寧靜氣氛下的僵持裏,她不敢鬧出動靜,掙紮幾次都以失敗告終,最終妥協沒想白費力氣。

“你真傻,我只是開玩笑的,你不想親我我不會勉強你親我。”手臂圈緊懷裏嬌小的人兒,他低頭吻了下她臉頰,“我親你就是了。”

“時賀你不要臉——”

“噓,小點聲,讓你姐夫聽到多不好。”

季桃小臉漲得通紅,時賀松開手臂,她急忙退開。

他打開燈:“我想你,想看到你。”

季桃心口仍跳得很快,她喘息說:“何必呢,你當初把我甩開時不是很瀟灑利落嗎,你現在也利落點別糾糾纏纏的啊。”

“我想要跟你重新開始,我們需要好好聊聊。”

他說完等著她回應。

安靜裏,季桃聽到兩個人的呼吸聲,這種極輕的喘息交織在他專註深情的眼神下格外清晰,清晰到心都跟著不可遏止地顫抖。她不知道該怎麽說,他最近做的一切好像都很像真的啊。可她心裏很亂,她怕受傷。

“你這是好好聊聊的態度嗎,你這是擅闖民宅。我在哪你就在哪,你是牛皮糖嗎?!”

“你要是不喜歡我黏著你那我就不黏,但是我想要我們兩個心平氣和重新開始的機會,而不是現在每說一句話都夾著□□味。”

季桃苦笑:“這□□味可是你給我的。”

他說“對不起”,扶她坐在床沿蹲下身看她:“我現在懂愛了,我想要家裏有你,枕邊有你。你知道嗎,我沒受過那些罪。”時賀低笑一聲,“我第一次獨身闖精神病院,即便有權有錢也不敢先暴露自己,我也是第一次住那麽小的出租屋。說實話,每一回進出房門我都想下一刻會不會撞到腦袋。”

“季桃,我跟你不一樣,我們前半生的生活與教育完全不一樣,所以我不懂得你,我傷害了你。但現在不同,我渴望跟你生活,也願意接受你的世界,我愛你。”他褐色的瞳孔倒映著她的臉,桃花眼裏一腔深情。

他等著她答覆,喉結滑動,緊張想要催她但最終安靜蹲在她身前給她時間選擇。

屋子裏開著最昏暗的一盞燈,季桃卻癡了一瞬間,她好像看到時賀整個人耀眼得炫目,頭頂有熠熠金光。她忽然明白,那是她眼裏的光,是她心底對他的愛。

他多倨傲不凡的一個人,甘願屈膝蹲在她身前擡頭等候他,眼裏只她的身影。

“你這是認錯了嘛?”藏起眼眶裏的霧氣,她不想暴露自己這麽低的淚點,緊繃小臉維系著那點小自尊築起來的冷漠,“認錯就認錯,搞得那麽深情幹嘛。”

“你答應我了?”

“答應你妹,我只是不想跟你計較,免得糾糾纏纏年都過不好……”

她被他狠狠摟進懷裏。

季桃推開他:“滾,別對我動手動腳的!你以為這樣我就算了?想得也太簡單了。”

時賀很高興,朗笑出聲,但被季桃慌張瞪眼警告。他忙斂了笑,翹起唇說:“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愛你。”他握住她的手,她不耐煩地甩開。

時賀仍好笑地抿起唇角,傻姑娘這點心思他還看不穿麽,她只是努力保持著那點小自尊。

他松開手,依舊很是興奮:“回你房間去睡覺,樓下不好睡。”

季桃怔了下,沒想到狗男人還會這麽為她考慮。現在倒是不自私了嘛。

她起身走出房間,背後嗓音溫柔:“晚安,桃桃。”

翌日是個晴天,陽光穿透落地窗環抱著餐廳。

季桃埋頭吃早餐,對面時賀跟她姐夫坐一起,但似乎坐立不安,不時隔著西裝撓了下手臂,又不時扯開領結想要釋放什麽。

裴州也瞧出他不對勁:“早餐不合時總胃口?”

“不是,我應該是有些皮膚過敏。”

哦,這是嬌貴病啊。

季桃揚眉,喝粥更香了。

“那讓我的司機送時總去醫院。”

“不用,我可以受住……”

那句“我還可以在你家再坐會兒”被裴州含笑打斷。

“我管家說我別墅外蹲守的保鏢十分辛苦,從桃子來的那天起就一直守在我別墅外了,倒是難為他們了。”

季桃楞住。

他還派人跟蹤她?

時賀也沒料到人家姐夫敢拂他的面子直接戳穿,在季桃惱羞的眼神下他唯恐破壞掉昨晚兩人之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好感,承諾不再派保鏢跟她。

他沒厚著臉皮逗留下去,吃過早餐跟季桃和景一道別後與裴州一同離開了裴家。

這一趟也沒枉費,回到海市他心情頗好,依照約定沒再騷擾季桃,只是每天打電話問候。

但他的電話打十個能她能接一個。

海市隆冬,窗外下起雪粒子。時賀站在別墅落地窗前給季桃打電話,這次她終於接了。

“餵,在忙?”

“是啊,很忙。”小女生語氣淡淡,“有事嗎?有事快說,我還要忙。”

時賀無奈地勾起唇角:“要過年了,你什麽時候回來?”

“今年不回來,我姨媽一家要來跟表姐一起過,姨媽把我媽也叫來了,正好我們兩家很多年沒一起過過年……”季桃頓了下,忽然意識到自己跟他說了太多,“掛了,我去接我爸媽和姨媽了。”

聽筒裏已經是忙音,但時賀舍不得掛。獨自握著手機好久,他端起高腳杯抿了口紅酒,遠眺窗外快要結冰的湖面。他剛剛很想告訴她,今年的冬天來得很晚,海市這幾天似乎要下雪了,如果她願意,他想陪她一起看雪。

去南山上的聖羅鎮坐雪橇,她應該會喜歡拉車的阿拉斯加雪橇犬,還有山林裏伏雪出沒的小鹿。他曾經跟爸爸媽媽一起去過,他想帶她去,如果以後能有個寶寶,一家三口即便是在隆冬也會感覺到春日的暖。

時間在這樣瘋狂的思念裏被迫走快。

……

季桃跟宋嫻和季開明回海市時已經是二月裏。

在家呆了兩天她便接到許禾青的電話,問她要不要回來上班。

原本大家都以為有她跟時賀那層關系即便停薪拿工資不回去上班也是理所當然的。

季桃知道不能任性,答應下周回醫院。

她沒在家住,收拾行李準備搬到幸福裏小區,提前把宋童也叫上了。

宋嫻見她要把哆啦帶走,急了:“怎麽住醫院還要帶貓去?你不是說哆啦在醫院吃不好住不好麽,別折騰貓。”

“它離不開我。”

“你讓貓生病了怎麽辦,把哆啦留下,真是的……”

宋女士嚷嚷著從她懷裏抱走了喵嗚叫的哆啦。

季桃:……

你不是說你不喜歡貓嗎!

季桃到小公寓後收拾完家宋童才悠閑舔著一串糖葫蘆進門來。

“你來的真巧啊,我什麽都收拾幹凈了才上來,真會挑時間。”

“嘿嘿,給你買的糖葫蘆!樓下有賣的。”宋童說,“我發現小區物業好好啊,進門就對我鞠躬行禮,剛才我都嚇了一條。”

季桃也發現了,好久沒回來住,小區物業已經變得非常正規,對每個進門的都是九十度彎腰加問好。進樓時每棟單元還有管家守在門口幫業主刷門禁按電梯,旁邊那座昂貴的小區都沒服務這麽優秀的樓管,這房子買值了。

季桃咬了口山楂丸子,宋童忽然湊過來,臉在她眼前放大。

“嘻嘻桃子,你是後天的白班吧?”

“怎麽了?”

“明天打算怎麽過?”

“在家裏過啊,不上班帶你出去吃飯逛街吧。”

宋童嘻嘻走開:“喔喔,那明天再說。”

季桃感覺到閨蜜腦子可能是被糖葫蘆砸了,沒多想。

第二天她刷起朋友圈時才發現是情人節,單身狗的她竟然絲毫沒有察覺。

時賀的電話在她怔神裏打來,鈴聲響了好久。

“桃子你接電話啊。”宋童在衛生間喊她。

季桃頓了好久才接。

“搬去那裏住了?”

“你又跟蹤我?”

“沒有,保鏢已經撤了,我答應給你自由便會遵守諾言,是我自己猜的。”

電話裏男人嗓音磁性低沈:“桃桃,晚上有時間嗎?”

“沒有,我很忙的。”季桃掛了電話。

雖然上次說過不再計較,但她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麽心態面對時賀。普通朋友嗎?不可能啊,她會記著他們倆的每一次牽手與親吻;戀愛中的男女朋友?那她也還沒勇氣回頭跨這一步。

她跟宋童在家磨蹭到中午,早飯午飯一頓解決。季桃化完妝喊宋童:“我們出去逛街吧,今天我送你支口紅,再給你買件衣服,你隨便挑。”

“桃子你真好!”宋童惋惜道,“可是霍憲不準我今天當電燈泡。”

“啊?”

季桃有點懵,等宋童解釋完她也正好接到了霍憲的電話。

他從國外回來了,特意陪她過節。

這種特殊的節日裏她覺得不應該跟霍憲一起出去,但電話裏青年語氣輕快,她能想象此刻他眉眼裏都是溫和的笑,開車停在樓下等她上車。

“你坐這麽久的飛機不困嗎,要不要休息一下?”

“飛機上睡過了,晚上我再好好補覺。”霍憲道,“女孩子出門要幾個小時?你不著急,我就等在地下車庫,你們這裏車庫都建得很完善了。”

季桃最後還是答應:“好吧,我下來。”

“有什麽好猶豫的,你又不惦記時狗了,而且你看這都中午了時狗還沒給你準備什麽驚喜。霍憲是三天前就問我你最近的值班安排,人家過年就訂好了機票要回來。就算時狗晚上突然要來騷擾你你也不能動搖。”宋童像個經驗十足的過來人,“一切的臨時邀約都沒誠心,那種為了一個情人節提前準備好久的你才應該放在心上!”

“我跟霍憲就是普通朋友,我們都說好了。”季桃換完鞋出門,“拜拜了您!跟我一樣單身經驗還這麽多。”

季桃很久沒有見到霍憲,青年等在地下車庫,依舊像第一次那樣開著紅色的敞篷跑車。

再次相見,霍憲十分開心,下車為她打開車門,紳士含笑:“美麗的小姐請坐。”

“你突然回來不只是見我吧,你是不是還有別的事?”

霍憲笑道:“嗯,家裏有些事,沈奶奶那裏也要過去一趟。”他偏頭來幫她系安全。

季桃忙說自己來。

跑車招搖開上街道,雖然敞篷已經關閉,但車子實在太酷炫,吸引不少路人的目光。

“最近過得好嗎?”

季桃微笑:“我們不是常聊微信嘛,我很好啊。”

霍憲想問時賀有沒有再來騷擾,但唇邊蔓起一抹苦澀。

還用問麽,他能感受到她與時賀之間只是早晚的事,他卻還是不想放過每一個可能的機會。

他無法漏透出心事,臉上笑得若無其事,打開音樂:“怕你這個單身狗節日只能啃別人的狗糧,我委屈一下自己陪你好了。有沒有想去的地方,或者想做的事情?”

季桃搖頭,說聽他的安排。她想起來:“你剛才說沈奶奶那裏有什麽事啊?”

霍憲斂眉,面色凝重:“奶奶她身體不太好,她本來血糖一直都低,新年腦炎發作,最近幾天才緩過來。”他想說老人恐怕沒多少時間了,但不想在今天影響到季桃的心情。

季桃很驚訝:“為什麽會這樣,去年不是好好的嗎?”

她想先去看沈奶奶,霍憲拗不過她,調轉了方向。

直到晚上才是兩個人一起過節的時間。

高檔餐廳裏,今晚的鋼琴旋律浪漫輕快。

季桃起身去了趟洗手間,回來時霍憲挑眉望著她,遞給她手機:“你手機響了好幾遍,時賀的。”

季桃微微一怔,垂下睫毛坐下:“哦。”她拿起毛巾擦手,恰好聽到短訊聲,擡頭望見霍憲也看到了屏幕上的信息。

他問:“你們在一起了?”

她說:“沒有啊。”

“哦,他問你要不要一起過情人節。”霍憲看了眼腕表,“八點了,時總恐怕是從哪個大型酒局上抽身回來才想起今天是情人節吧。”

“你這麽討厭他啊。”

“沒有啊,我很欣賞他。”霍憲挑眉,“手機給你啊。”

季桃端起杯子抿了口果汁:“放我包裏吧。”她包在霍憲那頭,剛才逛商場給宋童買禮物時霍憲非要幫她拎包和購物袋。

“不回人家總不太好。”

季桃有些郁悶。

她感覺霍憲在吃醋,但卻不好責怪眼前的人。

他又可愛又可憐啊。

她已經戴好手套準備剝蝦:“那你隨便回一下我在忙。”

“好的。”霍憲對著季桃人臉解鎖後打了一個簡單明了的“滾”字發送過去。

嗯,他每次跟季桃在微信上開玩笑時她總會俏皮地回一個“滾”字或者帶滾的表情包。時賀沒體驗過吧?他也算是給他機會體驗了。

放下手機,霍憲唇角含笑繼續跟季桃聊天。

只是季桃在回答時頻頻走神。

今晚時賀在幹嘛,他也準備好了跟她過情人節嗎?

幸福裏小區樓下。

時賀望著這個“滾”字翹起唇角,想象著季桃每回鼓起小臉說讓他滾時的表情,她連罵人都很可愛。

他感覺自己病得不輕,只有她是這份解藥。

尚一的電話打來:“時總,我剛剛問完了,季護士跟宋護士都在家,我只看到宋護士,她說季護士在洗澡。”

“好,機組準備好了?”

“都準備好了。”

時賀情不自禁笑開:“開始吧,空投時不能出錯,一定要把花送進陽臺。”

“收到!”

時賀等候在小區花園裏。

今晚溫度很涼,夜空晦暗得沒有星辰,他卻記得她想看滿空閃爍的星星。

很快,隨著隱約作響的嗡鳴聲,他看見頭頂夜空升起無數閃爍的星辰。

他在一個白天乘坐他的灣流私艙輾轉了兩座城市才提前結束工作準備好今晚的節目,方陣提前設計了半個月,他想給她驚喜。

夜空裏的無人機依次排列出“我愛桃桃”的彩色文字,又井然有序變換成綻放的煙花。

樓下散步的大爺大媽都震驚了,年輕人紛紛掏出手機錄視頻。

時賀目光穿透夜色眺望見12樓窗簾晃動後的黑影——她是不是悄悄躲在那裏看?

在滿空七彩星辰都在告白“我愛你”時,11架無人機有序把鮮花送進陽臺,拼出“我愛季桃”的文字。

冷冽寒冬,他眉眼裏卻有春日的暖。他擡起頭望著十二樓窗簾後激動得跳腳的黑色影子大喊:“季桃,我愛你——”

滾燙熱氣呵在夜空,他心也在這句震耳發聵的呼喊裏跳躍起來。

他整個人都活了,也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笑得爽朗舒心。

周圍人群都為他鼓掌,時賀昂首眺望被拉上的窗簾大喊:“季桃,我愛你啊——”

作者有話要說:  宋童:有點尷尬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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