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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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賀記得季桃的習慣, 她晚上睡覺總愛踢被子。他靠在沙發上一直沒睡意, 隨時守著準備給她蓋被子, 但藥性作用下季桃今晚睡得很沈, 規矩得沒有亂動。

時賀找來唇膏給季桃塗抹。他的唇膏是盒裝的,沒用刷頭,就用指腹一點點按壓她嘴唇。他發覺她嘴唇很軟,唇珠肉嘟嘟的十分可愛。

季桃一直睡到淩晨四點。

在半夢半醒間迷迷糊糊感覺到被窩柔軟得像睡在羽毛和雲朵上, 她聞到鼻端熟悉的青檸和白麝香, 好像時賀身上的味道。翻了個身, 她抱緊了被子。掌心裏的觸感柔軟得不像話, 這好像不是她跟宋童蓋的那床被子, 她終於睜開眼睛,才想起自己正在被綁架。

可眼前不是那座廢工廠,是間非常寬敞的臥室, 墻壁是灰色,大扇窗簾落地,床對面只有一盞昏暗的臺燈。而她望著臺燈旁沙發上的人,楞了好久, 感覺這個夢太真實。

那是時賀, 他穿著深藍色的睡袍, 靠在沙發上睡著了,睡袍腰帶松松垮垮掉到地毯上,他領口肌膚泛著清冷的白與性感。毛毯也沒蓋住他滑到了腳邊,他支著下頷, 輕抿薄唇,臺燈光束下這個側臉剪影帥到她窒息。

季桃不願醒過來。

哪怕是恨他也好,她想在這個夢裏多看一會兒。

她爬到床頭雙手托著下巴靜靜盯起這個即使在夢裏也讓她毫無抵抗力的渣渣前夫。

這尊完美的“雕像”緩緩睜開眼睛,眼裏驚喜的光芒閃過,對上她視線,張了張唇想說話,但最後也很是配合地安安靜靜任由她盯著看。

季桃喉嚨裏渴,咽了下口水。

她開口:“時賀,我真的對你這樣的大帥比毫無抵抗力呢,我該怎麽辦才好……”

他啟唇,喉結滑動起來莫名性感:“那就聽從你的心聲,按照你的心意來。一切後果,不要怕。”

她的心聲?

她現在想把他按起來狠狠欺負。

反正是在夢裏。

季桃勾勾手指頭:“過來。”

時賀微微一頓,眸光幽深,勾了下唇角起身配合她。

他躺進被窩,掀開被子:“天還沒亮,再睡一會兒。”

季桃鉆進被窩胡亂抓起被子將兩個人蒙住。

漆黑裏看不見他,只能聽到他真實的呼吸聲。季桃做了早就想做的事,過完手癮,她從被子裏探出腦袋呼吸:“狗男人,看我今後還會不會惦記你,本寶寶我得到過了!我不會再惦記你了!呵呵,你也不過如此。”

她剛準備坐起身便被男人滾燙的手掌拉入懷中,他將她圈在他的領地,嗓音低沈。

“桃桃,我喜歡你。”

季桃一楞,下頷被他手指鉗住,下一秒他的吻像狂風暴雨襲來。

一切太真實,她一直記得從前他帶給她初吻時的滋味,跟現在比他更純熟熾烈,也好像強勢得沒有給她餘地。心跳得很快,季桃猛地推開他,翻身在床頭尋找電燈開關。

她打開了燈,終於看清楚四周的場景。這是一間十分豪華的房間,也許是她胡亂裏按下了總開關,旁邊的盥洗室燈光也亮如白晝,鏡子裏顯示著過道另一頭似乎連著一間衣帽間,她依稀看見衣櫥與展櫃。

燈光太過強烈,她不適應地瞇起眼睛。

而床上的男人也在這瞬間被燈光刺得瞇了下眼,但很快反應過來,將手掌罩在她眼前為她擋光。

季桃腦子裏是充血的嗡嗡聲,低頭才看見睡裙吊帶滑到手臂上,春光旖旎。而她除了從前穿過一次那件小黑裙,從沒有像此刻穿得這麽妖。她快速拉好,楞楞擡起頭。

“時……賀?”

“這是我家,我把……”

啪——

一記耳光落在時賀臉頰。

季桃腦子裏都是剛才她吃時賀豆腐和被他順勢占便宜的一幕幕,她捂著領口跳下床,地板不如想象中冰冷,竟是暖和的。

“我要出去,你憑什麽把我弄到這裏來!”

臉頰不算疼,她就算力氣再重對他來說都是輕的。但時賀第一次挨耳光,竟然是來自他這位又純又傻的前妻。她指尖剛才劃過他嘴唇,有些疼。

舌尖舔舐了下唇角,時賀睨著慌亂找方向的季桃,在雲控臺操作鎖上房間。

季桃打不開門,回頭瞪他:“你都對我做了什麽,你……時賀你這個狗男人,你欺負人!”

“是你讓我上床的。”時賀一步步走過來,系著睡袍腰帶。

“停!”季桃往後退。

他皺起眉:“身體難受麽?”

“你都對我做了什麽?”季桃感覺很憋屈,早知道不是做夢她剛才何必那麽丟臉。低頭看著身上這件粉色睡裙,她感覺又氣又羞,“我衣服怎麽回事?時賀你不要臉!”

時賀原本想說不是他換的,但望著季桃一雙小鹿眼裏全是責怪,反正他不打算再放過她,索性沒有解釋。

“我救了你。”

季桃想到沈奶奶;“沈奶奶她人呢,她怎麽樣?”

“跟你一樣吃了安定,已經送回養老院了。”

季桃不知道這次的意外是因為什麽,她望著時賀,感覺他就是罪魁禍首。

“他們是因為你才綁架我?”

時賀哂笑一聲,說起霍憲的事:“現在知道我為什麽阻止你跟他交往了吧。霍家跟從前的時家一樣,內部各房親戚你死我活,你以為霍憲能隨時保護得了你?”

季桃不懂豪門恩怨,怔忪好久,她擔心霍憲,想給他打電話,但才發現自己身上沒有手機。

“霍憲會不會有事?”

她的話讓時賀明顯不悅,但他沒有發作:“先管好你自己吧。”

季桃咬著唇,這是時賀的地盤。她看到門旁墻上的家居系統,按了幾下開門都沒辦法打開房門。

“我要出去。”

時賀沒理她,季桃沈著氣,人在屋檐下,到底還是給他道了聲謝謝。

“我說完謝謝了,你總該放我出去了吧。”

時賀朝她走過來。

他頎長高挑,睡袍下小腿筆直修長。這樣近距離的空間裏,季桃總感覺到他們之間無形的暧昧,她不想這樣。

她後背已經抵在門上,按著開鎖還是沒反應,急得快哭了。

時賀停在她身前,聽到她後腦勺磕在門上的聲音,手掌托在了她腦後。她轉身想逃,他另一只手撐在門後擋住了她的退路。

“時賀,別以為這是你的地盤你就能亂來,你……”

“我們重新開始吧。”

季桃一怔。

時賀望著她雙眼:“從前我的所作所為是我不對,現在我想通了,我們重新開始。”

“……你說什麽?”

“覆婚吧,做我的太太。”

他眼睛一向好看,專註起來時桃花眼像深邃含情。

季桃跌進他眼底,不是沒幻想過有朝一日他痛哭流涕的後悔模樣,可為什麽這一刻到來了她一點都沒有感覺喜悅,反而覺得她是個可笑的笑話。

說結婚是他,說離婚是他,現在說要覆婚還是他。

她心口滿是苦澀,有些想笑。

“在精神病院戊巴比妥鈉吃多了吧你。”她推開他手臂,“讓開,我要回我家!”

掀開被子,季桃沒在床上找到她的衣服,又去了趟盥洗室。

時賀家的廁所又大又豪華。

盥洗室裏有個大浴缸,浴缸背後的落地窗外竟是一片巨大湖泊,湖岸路燈蜿蜒。雖然沒參觀過這套房子但她能感覺這裏好像被璀璨燈火環繞的華麗城堡。推開旁邊的門,衛生間感應燈光也瞬間亮起,連廁所都是高級香氛的味道。

季桃沒有心思感嘆他這個豪華的家,轉身就去找他的衣帽間。

她才發現時賀的衣帽間也非常大,她無心欣賞,也沒在衣帽間裏找到自己的衣服。

時賀跟在她身後,季桃轉身就撞上他胸膛。

她惱:“我衣服呢!”

“現在是淩晨四點半,我一整晚沒怎麽休息,你吃過安定,也應該再休息調整一下身體。”

“然後呢?是不是等天亮了你就放我出去?”

時賀臉色鎮靜,跟他的冷靜相比季桃覺得自己急沖沖的樣子就已經先輸了。

“天亮了再說。”時賀望著她,“我剛才的話都是認真的,你考慮一下。飲水機在臥室,渴了自己接水。”他走出衣帽間,指紋識別打開房門離開了臥室。

季桃沒追上他,房門已經被他關上,她試了下指紋識別也沒辦法解鎖,心裏將時賀罵了個遍。

根本再沒睡意,他的床她一下也不想再沾。

季桃來回在臥室裏轉著圈走,才發現他房間好暖和,即便穿著吊帶也沒感覺到冬日裏的冷,光腳踩著的地毯毛絨絨的,很舒服。她最後走得困了,沒辦法只能睡到床上——被子裏全都是時賀身上的氣息與他愛用的香氛。

終於等到窗外天色亮起,季桃這一覺很淺,醒來後也不知道幾點鐘,下床去拉窗簾也無法拉開,試著按了下床頭的開關,窗簾才自動朝兩側打開——系統能用了!

她一興奮,手指頭又點了下房門的圖案,但門依舊緊閉。她洩了氣,猜測恐怕只有時賀才能打開。

她開始拍門:“時賀,天亮了,我要回家——”

門口有腳步聲,但不是她所熟悉的聲音。季桃又喊了幾聲才喊來時賀,但他不是從大門進來的,他從衣帽間裏走到了她跟前。

“你叫我。”

他正系著襯衫紐扣。

狗男人穿衣服的動作裏無形中自帶撩妹氣場,季桃重重眨了幾下眼睛告訴自己要淡定。她繃著小臉:“天亮了,把我攆出去吧。”

也許是這個“攆”字不好聽,時賀皺起眉頭。

他從衣櫥裏找出一件西裝外套自顧自穿上。

季桃被無視,走到他跟前:“我謝謝你救了我,但我要回去了,我已經在陌生男人家裏呆了……”

“陌生男人?”時賀質疑地咀嚼著這幾個字,彎下腰看她,“把陌生男人mo了個遍,你又怎麽解釋?”

他眉峰下雙眼深邃,嗓音磁性有力,滾燙的氣息噴打在季桃臉頰,她下意識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時賀說:“桃桃,我們重新開始吧,我會彌補你。”

季桃怔忪好久,唇邊笑容苦澀:“你不覺得你現在說話很好笑嗎,裝完破產博得我的同情,然後用完我就一腳踢開,你明明知道那個時候我是真心的,你不覺得自己很卑鄙行為也很渣嗎!”

時賀在接受她的情緒爆發,他沈默後說:“是的,我的確做得不對。”他意識到錯了,他終於想明白了,他不想失去她。他時賀用不著接受豪門聯姻,也再沒有父母之命,他想娶誰都憑他自己說了算,他想重新給季桃妻子的身份。

“對不起,我為我之前的行為向你道歉。桃桃,給我個機會,我們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不是你說了算的!你這叫什麽?有錢就有話語權?”季桃走到臥室門口,“我要出去,我要回我自己家,你把門打開!”

她很堅決。

時賀想要安慰卻第一次覺得話語都太蒼白。

“我願意用行動證明……”

“我現在不接受你的證明。”她冷冰冰打斷。

時賀擰緊眉心,看了眼腕表,他還要飛北京去把昨天違的約補上,時間已經來不及。

“對不起。”時賀不知道能說些什麽。此刻他知道談戀愛是很麻煩的事,而他從沒談過戀愛,以為可以用錢解決這種麻煩,但顯然季桃並不接受,而他們之間的溝壑也很難用金錢彌補。

他望著她,這雙清澈單純的小鹿眼哀傷而委屈,他覺得她不該這樣不快樂,他想要她快樂。

“我說的都是認真的,我要跟你重新開始,你答應也好,不答應也好,我都會讓你重新嫁給我時賀做時太太。”公文包裏傳來手機鈴聲,很顯然是何束文的催促,“我耽誤了一個本該在昨天進行的合作,現在我必須離開一趟,我會在今晚11點前趕回來。”

他上前想給季桃一個擁抱。

但季桃躲開他,跑到衣帽間找東西。

滿目琳瑯,吊燈下連衣櫥和珠寶箱裏折射出的燈光都是奢華的。季桃打開抽屜,拿起表盒裏的一塊手表高高舉在半空。

“我也跟你出去,我要回家,你不讓我回家我就把這塊表扔碎。”這是他的地盤,這個人也太霸道了,她想不到辦法。

時賀瞇起眼睛:“你扔吧。”

季桃一楞。

“不過兩千萬,你開心就好。”

她呆了好久,擱下表重新找到一顆藍色鉆石,好大一顆,好像是個扣子。她也看不懂,高高舉起:“這個你總該心疼吧!”

“你樂意,就隨便扔。”

時間來不及,時賀也不想離開,他雖然目前站穩了海市市場,還是希望打好北京的市場關系,他不能再爽約。

“時賀!”

“這座衣帽間裏的東西每一件都是限量款也都是漂洋過海得來的寶貝,我很喜歡。但你如果覺得砸碎它們可以出氣,那我不會制止你。我的飛機已經等在機場……”

季桃踩上椅子坐到了一個展櫃上,下面連接著一處低矮樓梯,雖然不高,但掉下去足夠要受些傷。

“你不讓我出去我就……”

威脅的話還沒講話,男人滾燙的手掌抱起她腰,像抱個鬧別扭的小孩一般將她直接抱回了床上。

“走了,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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