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4章

關燈
季桃被趕來的同事扶回護士站。

武宇右手骨折,已經被醫生們擡走。

劉中平問:“我看到時賀也出現在走廊了,他有沒有參與?”

季桃搖頭:“是他搭了把手把我救下來的,我跟他力氣使重了就把武宇手給掰骨折了。護士長,我和時賀不會受罰吧?”

“這怎麽會,你是正當防衛,時賀也是救你失手的,還算他有良心,不是他挑事就好。”

季桃就這樣完美地幫時賀避開了受罰,他下手太重,否則就算是出於解救她也是會被教訓的。季桃因為這件事被放了一天假回家休養,離開時她不放心,囑咐杜美麗和宋童幫她照顧著點時賀。

夜裏,季桃入睡前發消息問宋童:[院草他沒什麽事吧?]

宋童:[美麗說他沒事,周悅今晚值班幫你看著點,我已經在家了。]

季桃又問周悅,周悅說剛剛才查完房,時賀他們病房都很正常。

季桃:[沒事就好,那我就睡覺了。]

這個夜深人靜的時間點,時賀並沒有在病房裏入睡。

第一輪查房過後,病友們都在床上準備睡覺了,他算準時間起身去36床的病房。

身後有腳步聲跟來,時賀回頭瞧見是尚一。

尚一問:“你去哪?白天季護士受傷是不是跟你有關?”他早看出不對勁,他們的護士總是維護時賀的。

時賀沈吟片刻:“我去找36床,雖然武宇沒有說原委,但我知道是36床慫恿的。”

尚一怔住:“我跟你一起!”竟然敢傷害他們的溫柔小護士!

兩個人配合得很好,時賀等在衛生間,尚一去病房約大全子。將人領到了衛生間,兩個人默契地關上門,按著人就是一頓揍。

時賀直到累了才停下手。

這雙修長的手指拿鋼筆刀叉高腳杯慣了,入院以來才動手得這麽頻繁。

他拎起鼻青臉腫的人,輕啟薄唇:“下次該怎麽做,嗯?”

“我,我再也不敢打你主意了……”

時賀手指用力,衣領勒緊了大全子喉嚨,窒息令大全子眼珠泛白,他撐著最後一口氣艱難喘息:“我再也不敢弄那個小護士了,再也不敢了……”

時賀松開手,厭惡地走到洗手臺,修長手指放到水流下沖洗。

尚一望著他背影,還是第一次接觸這樣氣場強勢的男人,也是第一次被這個背影折服。

他安靜起來帥慘了就算了。

動起手還這麽不留情,真是在把人往死裏弄。

尚一:“時賀,地板上都是血,等下護士查房我們怎麽解釋?”

時賀掀起袖子,手腕處剛才被抓傷,他瞇起雙眸,很是厭惡破皮受傷,回頭冷冰冰睨一眼地上的人。

“我不說,我就告訴他們是我自己要自殺,我因為照鏡子發現自己長得太醜不想活了才這樣自殘。”

兩個人這才走出衛生間。

季桃這一休息又被調整了一個夜班,已經兩天沒來醫院。

時賀這兩天裏被迫藏藥,雖然都能蒙混過關,但總不如季桃在時輕松。偶爾用舌根藏起藥,事後嘴裏總是發苦,沒有她給的薄荷糖好吃。

終於一個早晨,他在領藥時看見玻璃對面發藥的小女生。她似乎遲到了,沒有換上護士服,穿件黑色毛衣,高高紮著一個丸子頭,白皙小臉沖他揚唇笑起,小鹿眼幹凈無害,總有一股溫柔流淌。

時賀望著掌心裏的藥,是她給的糖。

季桃笑起來:“藥不能停哦。”

時賀要笑不笑,當著她面將糖片含進嘴裏。

涼涼的,又有股甜桃的香。

護士站裏,季桃存完病歷系統起身去查房。

時賀正跟尚一在健身區做運動,季桃瞧見走過去。

“你們這兩天還聽話吧?”

尚一沖她點點頭。

時賀在跑步,沒回答她。

季桃坐在一旁欣賞時賀做運動。

兩天沒見了,他怎麽一點都沒表現出想念她的感覺啊?

季桃有點心塞。

“聽說病區又鬧事了,36床那個病人因為自己長得太醜而自殘,今天才被發現身上的傷送進了治療室,你們一定不能學他知道嗎?”

時賀薄唇揚起,但很快就緊抿做冷淡的線條。

季桃沒看到他這個表情,但尚一看到了。

尚一認真配合:“我們不會的,我們長得帥。”

季桃笑了笑,跟男護士過去查房。

尚一追問時賀:“時賀,你幾歲啊?”

“25。”

“哦,那跟季護士差不了多少,她跟我一樣大。”

“你多大?”

“我剛滿二十,聽說季護士也是剛滿20,她還沒畢業呢,但我覺得她比老護士都溫柔。”尚一看著季桃的背影,回頭問時賀,“你是不是喜歡季護士?”

時賀挑眉,覺得很是好笑。

他不過是看不慣那個36床欺負他的人罷了。

他向來都是這樣,他的東西外人敢碰一下他就敢要人拿命償。

“你回答啊,你剛才不告訴季護士是因為怕她覺得你是精神病而配不上她?”

配不上她?

一百個季桃他都配得上。

時賀按停跑步機:“我對她沒興趣。”

況且,他有婚約。雖然只見過一面。

他這幾年一心撲在事業上,女人向來在他的世界裏不占一席之地,婚姻也只是事業上的輔助工具。季桃……她不過就是有趣好玩一點,像個小軟包子,叫人不討厭罷了。

時賀走到盥洗室洗臉,回來時正碰到季桃從一間病房裏出來。

她沖他揚起笑,眼睛彎彎像藏著一輪月。

“有事?”時賀淡聲問。

季桃一楞:“笑一笑十年少。”

她沒挪動腳步,似乎在等著他沖她笑。

時賀淡淡抿起唇:“呵呵。”繞開她回到房間。

季桃:……

時氏假笑也很迷人是怎麽回事?

病得不輕的是她才對啊。

季桃轉身準備回護士站,經過健身區瞧見尚一還在,尚一也看見了她,揮手喊她“季護士”。

“怎麽了?”

“36號去哪了?”

“在治療室,他有點肺炎和感冒,渾身傷口也多處發炎,痊愈了再送回來。你問他幹嘛?”

尚一看了眼走廊,確信沒時賀的影子才說:“季護士,36號不是自殘,他是被人打的……”

季桃怔住。

尚一悄悄跟她講是時賀將36號約到了衛生間狠狠揍的,因為要替她出氣。

“當時我在旁邊勸,但時賀他不聽我的,他手腕還被我勸架時抓傷了,不信你去看他右手腕,全程都是他一個人狠狠在揍人。季護士,我感覺他是因為喜歡你才揍了36號的,但他似乎礙於自己是精神病又沒辦法出去,覺得配不上你才沒告訴你。”

季桃怔楞許久,心底滋生起一股異樣又溫暖的情愫。

這是真的嗎?他喜歡她?

她好高興,也很擔心時賀手腕的傷。

他怎麽不說呢?她去幫他拿藥啊!而且他就算說了她也不會去護士長那裏告狀說他打人的,她一直都很想治好他,幫他出院。

季桃從健身區走到病房門口,時賀佇立在窗前,背對著她的身影修長而孤單,她心莫名被揪了一下,感覺呼吸不過來,也感覺肩頭忽然多了一份沈重。

他雖然沒有真的瘋,但的的確確是住進他們二院了,沒有監護人來接他就出不去這裏。

他也的的確確是破產了,他從那樣巔峰的高處跌落至塵埃,一定很自卑覺得他配不上自己才沒有向她表露心跡的吧。

這一刻季桃多想自己就是時賀的監護人,下一分鐘就將他保出醫院。

“時賀。”

時賀聽到她聲音回過頭。

季桃:“你出來一下。”

她將他帶到一間空餘的病房,小手拉住他右手擼起了袖子。

一道傷痕正露出緩慢愈合的粉紅印記。

季桃眼眶裏湧起滾燙的熱意:“你怎麽去打人,打人就算了,怎麽不保護好自己?”

時賀瞇起眼睛:“尚一告訴你的?”

季桃點頭,一聲“嗯”心疼地從鼻腔裏逸出。

“有的人,該揍。”時賀抽出手,轉身要走。

“你就沒有什麽跟我解釋的嘛?”

時賀停下:“你別誤會,我沒什麽意思。”

季桃眼眶裏熱意翻湧,瞧著時賀倨傲的模樣又很想笑。

她心裏有些甜,其實她也很喜歡他的。

這麽帥的大帥比誰不喜歡,幸好她挺下來當他的護士了,否則都便宜了其他同事。

“我知道的。”我知道你是自尊心強,我不拆穿你。

季桃昂起腦袋:“你過來。”

時賀凝望她片刻,走上前:“說。”

“你的監護人跟你是什麽關系,怎麽才能讓他放你出來?”

時賀心底劃過冷笑。放他出去?時家人好不容易把他弄進來,怎麽可能放他出去。

監護人是時家最不得寵的一個小叔,因為愚笨,總被他那個三奶奶生的大伯操控,真正想要他破產的是三房的幾個叔伯才對。

季桃緊張地等著他回答。

時賀道:“我能打個電話麽?”

“可以!”季桃將手機遞給時賀,走到門口幫他把風。

時賀站到窗前給何束文打電話,他很久沒了解到公司的事與何束文收集證據的進度。

電話那頭,何束文已經記下這個號碼,接起謹慎詢問:“時先生?”

“我。”

門口把風的季桃支起耳朵想聽。

時賀回頭睨了一眼,口邊英文流利:“The operation of the group……”

餘光裏,小女生呆住,似乎一句都聽不懂。

他心情忽然很好,唇角微微揚起。

他就知道,一看她呆傻嬌軟的模樣就不是學習好的材料。

時賀一邊說出流利的英文跟電話裏的特助交談,視線一邊落在季桃身上。

瞧那雙迷茫的小鹿眼,果然是花癡一個。

他視線從她臉頰不動聲色流連至她腳底。

哦,站在那裏,還是個花瓶。

從臉到腿,還算湊合。

掛斷通話,他將手機遞給季桃:“謝謝。”

“不用謝……都是中國人,你講什麽英文。”剛才電話接通時她明明聽到那頭喊他時先生。

時賀走出房間。

季桃在身後:“需要我幫你什麽嘛?”

“不需要,謝謝。”

而且你什麽也幫不上。

剛才何束文告訴他,三房大伯時振預備收購海特珠寶,說是收購,不如說是借時賀的監護名義轉移到自己名下。而這家珠寶公司是他媽媽的遺產,他很早就將公司托管給信任的一家基金會才致沒有納入破產清算裏。現在他不想打草驚蛇出面,唯一可以的就是請他那個未婚妻唐念桑出面。

雖然這樁婚事是兩方家長口頭定下,沒有舉辦過訂婚儀式,但兩家都是海市名門望族,不會不認這門聯姻。

從兩年前跟唐念桑見過第一次後,時賀也只是在去年唐家的新年聚會上見過這個千金小姐第二回 。

唐念桑漂亮艷麗,是個非常愛玩的女人,時賀沒什麽好感。何束文曾經傳回一段視頻,賭場裏的女人姿態嫵媚,掛在一個高挑英國男人懷裏,恣意撒歡。當時何束文問他要不要處理這件事,他覺得沒有必要。

她玩他的,不出格到無法平息的地步他就懶得幹涉。他沒談過戀愛也並不想浪費心思在女人身上,不過豪門聯姻,不損利益便罷。而之前他這份大度也讓唐父松口氣,現在讓何束文去求這個小忙唐家應該會出手。

回到病房,時賀立起枕頭靠在床頭,偏頭時才發現季桃跟來了房間。

她就靠著門笑嘻嘻地望著他,也不說話,整個人特傻。

時賀感覺剛才誇她花瓶是擡舉她了,她像那個什麽,哦,精神病院對街二元店貨架上的存錢罐。也是瓷器,但小臉塗得緋紅,胖嘟嘟的那種。

時賀睨她一眼:“還有事麽?”

季桃翹起唇只想笑:“沒,就是護送你回病房嘛。你真的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那我回護士站啦?”想到兜裏還有冒充時賀藥片的糖果,季桃剝出一顆放進嘴裏。

甜蜜蔓延唇齒間,仿佛能甜進心底啦。

時賀淡聲:“嗯,沒有。”

季桃美滋滋地回到護士站。

劉中平見她連倒藥物廢棄垃圾都在傻笑,問:“季桃,你買彩票中獎了?”

季桃點頭重重說“嗯”。

時賀就是她的彩票。

他喜歡她,她心裏也是喜歡時賀的,以後等他出院她就帶他刷臉直播,到時候她一定可以幫他賺到錢的!等他有了錢肯定就有跟她表白的底氣了吧!她多想鼓勵他在她眼裏他就是塊寶。

下午進入病區查房。

季桃查到時賀床位,遞給他一張創可貼。

時賀挑眉:“這是什麽?”一只粉色的Kitty貓?

“創可貼啊,給你。”

“不需要,而且我特別討厭貓。”

季桃稍怔:“那我很喜歡貓怎麽辦?”

時賀眼裏不解。

因為以後我們會在一起呀。

但季桃笑笑沒點破他。

時賀視線落在她護士服的兜上。

季桃看出他的想法,輕咳一聲喊他出去有事情交代。

兩個人又回到那間空餘的病房,季桃關上門將手機遞給時賀。

時賀說完謝謝接過。

他的確是要給何束文打電話問上午的事,沒想到他只是看了一眼她衣服兜季桃便讀懂了他心思。

“時先生。”

“是我。”

何束文在電話裏有些為難:“唐董事長並不想幫這個忙,並且……唐小姐說希望跟您解除婚約,唐董事長也是這個意思。”

其實這個傳達他已經說得十分委婉了,他與唐華的通話裏唐念桑說得更難聽。

唐華:“我知道你跟著時賀這麽多年想為他辦些事,但現在他已經落到這種地步了,你跟他的主仆與雇傭情誼也可以結束了,沒必要再為他奔走,你不怕時家把你趕出海市?哎,我也是有心無力啊。”

唐念桑在電話那頭語氣尖銳:“就靠那個小眾到沒名氣的珠寶公司?時總他這是想靠這麽小的公司起家呢?我不嫁給瘋子!他都成神經病了……”

唐念桑:“你轉告時總讓他別惦記我,反正我們兩家沒舉辦過訂婚儀式,真是什麽神經病都能跟我唐念桑攀關系嗎……”

“那就解除婚約。”

時賀握著手機,沒料到唐家會拒絕。唐華跟他父親多年交情,這出乎他意料,果然是人走茶涼。

但他此刻很冷靜,唐家於他可有可無,他不過是看在他爸爸的面子上才接受唐家,解除關系也好。他手指敲擊在窗戶鐵欄上,思考著下一步走勢。

“讓時振得意一段時間吧。”他用英文說“我會盡快出院”。

等出院後他再把這些拿回來。

掛斷電話,時賀將手機還給季桃。

她一直乖乖等在門口,十分安靜不打擾。時賀忽然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季桃早就看穿他了,她早就知道他有她的手機密碼,今天遞給他手機時她完全沒有告訴過他密碼的。

眼前小女生笑瞇瞇地接過手機:“打完啦?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嘛?不過應該沒有,我覺得你很聰明你可以的!”

一個新的念頭在時賀腦中滋生。

“我的確有個忙想請你幫助。”

季桃一楞:“你說。”

“之前不是說要幫我麽,你想怎麽幫我出院?”

季桃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她沒想好呢。

時賀望著她:“我有一個辦法——變更我的監護人。”

“怎麽變更?”

時賀略皺起眉,是的,怎麽變更。

除非出具他精神健康的證明,除非季桃跟他結婚,成為他的監護人,簽字帶他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時總真的很腹黑了,接下來他做的事希望你們想罵就罵,反正他狗的屬性我這個親媽也改不了。

那個,你們幫我選個新書名叭?我們改個名字腫麽樣?

好像很多讀者不太喜歡病得不輕的“院草”(T_T)

新書名:

1.《我拯救了破產首富之後》

2.《被總裁騙婚以後》

3.《被首富騙婚之後》

4.《豪門沙雕太太》

5.3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