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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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是有尊嚴的,尤其是像她這種青春甜美的少女,簡直需要被供起來好嗎。

季桃生平第一次被這樣打擊,望著眼前似笑非笑的男人,她簡直懷疑時賀到底有沒有瘋。

兩道視線在空氣裏碰撞,好像在比賽誰先妥協。

季桃最後以失敗告終。

彎腰撿起地上的抽紙。

不跟這個傻子計較,她可是白衣天使呢。而且長得高又怎麽樣,還不是得向她低頭。

“那個,聽說你把劉醫生給你安排的護士趕走了?”

時賀朝她淡淡“嗯”了聲。

“是你點名要我過來的?”

他看著她,臉上寫著“廢話”兩個字。

季桃坐到他對面的床上,心裏有點開心。

“你還知道我對你好啊。”

時賀不動聲色勾了下唇角。

是的,他知道。

眼前小女生來得急,沒有換護士服,穿著一件毛茸茸的鵝黃色毛衣,兩條小短腿在半空甩來甩去宣示著她此刻的愉悅。他身邊常有女人接近,但這卻是最花癡也最有意思的一個。

時家族系和商業利益龐大而覆雜,他一路從豪門裏的爭鬥中走來,也一向自詡運籌帷幄絕無失算,卻敗在四個月前一次證券並購。時家人虎視眈眈,恨不得將他與集團吸血挖骨,他其實有緊急應對方案,但何束文告訴他時父時母的死恐怕另有隱情。於是才有了他策劃的這場轟動海市的時氏破產,資產清算後他購置於國外的養老基金故意被何束文暴露,基金重組的時氏公司被他名義上的監護人以監護代理名義收入囊中,53份托管協議也終將會成為53條鐵證,他等便是了。

有幾個晚上他內心挺嘲諷自己,把時家幾條餓狼捏個罪名送進牢裏不正好麽?何必要他大費周折。可他想到時父時母,他想要真相。

錢多,豪宅住慣了,嘗試一下住院也可以。

好在精神病院雖然乏味無趣,但眼前多了一個有趣的靈魂。

女生肌膚白裏透粉,她挺適合穿這樣的毛衣,瞧來純情動人。

“對了,白天護士有讓你吃什麽特別的藥片嗎?”

時賀望著這雙清澈的小鹿眼,她緊張而關心。

他答:“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我不猜!”她氣鼓鼓要走。

“你敢走。”時賀擡起眼皮叫住人。

他聲音總帶著不容人拒絕的命令,哪怕語氣漫不經心。

季桃果然下意識就停了下來,似乎發覺自己再一次在他身前失去底氣,哦,骨氣。

還真是花癡到毫無尊嚴的小女生。毫無骨氣地逞強問他:“你說我敢不敢走?”

我難道看不出你臉上寫著“不想走”麽。

時賀眼底笑意戲謔,未答一言。

片刻,他說:“過來,睡。”

季桃一時楞住,睜大眼睛瞅他。

時賀:“陪我睡,你不是我的責任護士麽。”

小女生臉頰瞬間紅透,粉嘟嘟的櫻桃唇結巴道:“不不、不好吧。”

“快點。”

紅撲撲的臉蛋幾乎埋進了毛茸茸的衣領,好久之後,似乎做好心理建設的她扭捏地走到他病床前,小手扯了下他被子。

時賀不知道她扯被子幹什麽。

“床是不是,太,太小了,叭?”

眼前女生大眼清澈,嬌羞也好奇,一副即將豁出去的模樣。

時賀擡起修長手指,指著對面。

“我是說,你睡那。”

季桃楞了半天。

回頭望著身後的空床,是啊,伍旭好像早就不在這裏了。

病房裏出奇安靜,這安靜襯托出她此刻無比低級的智商。

她怎麽就想到時賀要她和他睡一張床,她剛才怎麽就敢真上去?

好丟人,真的是對這樣的狗男人毫無抵抗力。

僵硬坐到這張空床上,面對對面床位皮笑肉不笑的時賀,季桃不知道他是單純高興有她來陪護,還是沒瘋很清醒地在笑話她。

隔離室的重型病人特殊,護士可以在夜間陪同監護,但她感覺自己毫無一絲護士威嚴,刷地起身蹦到了門口。

“你自己睡,不要怕,我就在護士站!”

啪。

房門被她關上。

時賀望著緊閉的門有些想笑。

想拿她手機,看來失敗了。

同病房的伍旭一直沒有回來,這間隔離室也沒再被安排進入新的病人。

時賀安穩呆了一個星期,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似乎外頭時家人收手了。

但他很清楚,這只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

吃餃子的早晨。

季桃托腮看著吃早餐的他:“吃完早飯把藥吃了,吃藥時還是要叫我看著你吃哦。”

時賀吃相優雅,慢斯條理回了個眼神。

季桃:“我們能不能商量一下,明天起我們喝粥好不好?”

季桃認真等候時賀回應,見他沒回答忙說:“我真的,真的負擔不起你的早飯錢了,你太難養了。”

她感覺好委屈。

說好要拯救他到出院,然後把他變成她的搖錢樹,現在進度條在1%陣亡,他快把她吃窮了。

“你知道吃土少女嗎?我就是。”

“我本來能吃土的,給你買完餃子就只夠呼吸空氣飽腹了QAQ”

時賀不緊不慢吃完最後一個餃子,擦拭唇角的紙巾在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上好像變作了昂貴手帕,他總能在舉手投足裏流露出氣質雍貴。

“你在呼吸空氣飽腹?”

季桃嗯嗯點頭。

“你欠債了,整個海市的空氣都是我的,你給錢吧。”

季桃:……

“你信不信我以後不管你了,把你交給別的同事?”

時賀拿起桌面的藥咽下去。

他放下水杯,走到窗前開始做著跑步運動。

門口有同事來叫季桃,季桃看了眼這個琢磨不透的小傻子關上房門離開。

章弘正在醫生值班室等她,鑒於時賀這一周狀態穩定體檢也合格,被安排分到普通病房,不用再住隔離室。

季桃聽到消息很開心,想到時賀長長的頭發,她向同事借了剃發器。

病房裏,沒有跑步機很不方便,剛吃過飯也不易劇烈運動,時賀跑了幾下便停下來,袖子裏藏的藥片早被他從窗口丟下樓。

聽到開門聲,他回過頭,季桃站在門口沖他笑,如花開燦爛。

“時賀,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們等下就可以出這間隔離室去外面的病房了!”

毫無意外,他早料到。

“開不開心,有沒有很驚喜?以後你就可以去玩外面的健身器材了!”

時賀語氣淡淡:“你手上是什麽?”

“理發器呀。”季桃搬來凳子,“坐下,你頭發長長了,我給你剪頭發。”

時賀配合地坐到凳子上。

季桃展開圍布為他系上,打開電動理發器。

“別害怕哦,這個不會疼的。”

她也沒有給病人理過頭發,這是第一次。時賀頭發很長,不如他初入醫院時有定型,發梢總顯淩亂。季桃扶正這顆腦袋,翹起唇角像模像樣地推掉頭發。

反正他已經瘋了,剪醜了他也看不懂。

她一口氣為這顆腦袋推出一個寸頭的造型。

最後忽然靈光一現,扶住時賀的頭:“別動哦,馬上就好。”

她挑了後腦勺這塊地方推出一顆桃子的形狀。他頭皮很白,這顆桃子特別顯眼。

“好了。”

季桃推時賀進衛生間照鏡子:“我手藝不賴吧?”

並不,是時賀他顏值太高。

一個普普通通的寸頭被他駕馭得高貴不羈,他簡直天生能靠臉吃飯。

“時賀,你要快點好起來,雖然你現在是破產了,但你放心,等你出院了我帶著你賺錢!我們一定會很有錢的!”

時賀望著鏡子裏這一頭像狗啃的頭發,理了理已經被推平的鬢角:“我沒病。”

如果不是他能看出她不壞,他不可能讓這個花癡小護士在他頭上放肆。

季桃笑笑,也不跟他爭論到底他有沒有病。

她拿掃帚來打掃地板上的碎發,愉悅到邊掃地邊哼歌。

打掃完她認真地看著他:“外面的病房跟這裏差不多,但會比這裏熱鬧也輕松點。你監護人是不是很摳門啊?這次竟然給你轉的是多人間,不過你就當是認識新朋友,不要跟新朋友鬧不愉快,聽懂了嗎?”

她像個老母親一樣諄諄囑咐:“還有啊最重要的一點,病區裏也許會有惦記你長相的病友,你發現了一定要告訴我知道麽。男孩子在外面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時賀望著她,點了點頭,似笑非笑。

新病房有五個病友,時賀的床位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

季桃帶他進去,跟大家介紹他也向他介紹起這五個病友,最後在他耳邊小聲說:“我知道你喜歡靠窗的位置,特意給你騰噠。”

時賀不確定自己能不能靠臉吃飯,他從前都靠身家和智商。

但現在他可以肯定,他能靠臉睡到舒服點的床。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更晚了,媽媽生日來得晚了點~

想把更新時間改到傍晚6點,明天起吧~還是晚點能提高質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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