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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馬桂芬的鏢(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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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昌盛鏢局的母老虎回來了,還帶回了一個天仙似的姑娘。”王福湊到王山峰耳邊說。

“哦?你怎麽知道的?”王山峰停下手裏的玩意。

“我在街上看到的,她們兩個姑娘單獨向西邊去了。”

王山峰眼神陰郁了一下,“就兩個人?”

“對,還是倆姑娘。”王福上次吃了顧西詞的虧,在昌盛鏢局丟盡了臉面,早就懷恨在心,這下逮到她們單獨出門,一肚子壞水就止不住往外冒。

“悄悄地帶人過去,聽張捕頭的話,別驚擾了別人。”王山峰冷笑一聲。

顧西詞雖然母老虎不守婦道了點,不過那張臉倒還是不錯,胸也夠大。想到她過一會就要在自己手裏慘叫求饒,王山峰就舒服的顫抖。

這一下子他一定要昌盛鏢局顏面丟盡,要顧海梁跪在地上跟自己求饒。到時候他大發慈悲,勉強把人娶回來也算給昌盛鏢局做了件好事。

王山峰嘴巴動了動,被顧海梁打了一拳的地方還疼的不行。

顧海梁,上次沒能讓你蹲進牢裏,這次看你們還怎麽猖狂。

王福帶路,一行人悄悄的向剛才他看到人的地方走去。

“月餅還是自己家做的好吃,我們家廚娘很有一手,做的五仁月餅特別香。”顧西詞耳朵動了動,見有人跟了上來嘴角勾了勾。

“就是她們。”王福伸手指了指,一回頭發現王山峰眼睛都看直了。

美人,真是天仙般的美人。

王山峰揮手讓人緊跟著,僅存的一點理智讓他沒有當街虜人。

顧西詞她們往西城的樹林走,正和了王山峰的心思,一行人自以為跟的很好般跟在她們後面,一路被帶到了西路的樹林裏。

“差不多就是這裏了。”顧西詞停下,林韻寒突然一踉蹌,顧西詞急忙把她扶住,“韻寒,你怎麽了?”

“肚子疼。”林韻寒倒在顧西詞懷裏虛弱的說。

“那,那我們先回家,我找大夫給你看看。”林韻寒演的太像,顧西詞都以為是真的了,差點手忙腳亂。

顧西詞扶著林韻寒轉身想要往回走,王山峰一揮手一行人一下子圍了過來把路堵了起來。

“呦,這天仙似的姑娘怎麽了,快來給爺看看。”王山峰聽過顧西詞的厲害,自然不會傻的直接沖上去,讓其他人逐漸靠近試探下,自己沾沾口頭上的威風。

“爺?”顧西詞冷笑一聲,“你是哪門子的爺,我倒是沒聽說過。咱們昌盛鏢局和廣勝鏢局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你們的人倒是總壞規矩。”

“呸,規矩。”王福吐了一口唾沫,“讓小丫頭片子走鏢就是自古沒有過的規矩,老天爺知道了是要發怒的。”

“老天爺要是這麽容易發怒,那你和你家少爺吃喝嫖賭欺負人良家姑娘,怎麽還沒被雷劈死。我顧西詞不坑不騙憑本事過日子,倒不知壞了哪門子的規矩。”

“你也就逞逞嘴皮子功夫,一會有你好看的。”王福招呼人圍上去,“今個你還帶個姑娘,我要看看你一個拳頭能敵幾個。”

“別傷到了那個姑娘的臉。”王山峰伸出油膩的爪子指了指林韻寒,眼睛裏猥瑣的流油。

顧西詞護著林韻寒到處閃躲,就不於他們正面交鋒。

“咋了,怕了?”王山峰猥瑣的一笑,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把你身後的姑娘交出來,今個爺就讓你走。”

“呸。”顧西詞呸了一口,“你這豬頭也配?讓你做夢夢見,我都覺得惡心。”

“你!”王山峰臉色立馬變得難看,他身材肥胖頭大耳朵也大最厭煩別人罵他豬頭,“都抓起來,她那張小賤嘴給我狠狠的打。”

“是,少爺。”王福立馬呼哧著手掌向顧西詞走去。

一副惡心的嘴臉,不堪入耳的言辭,林韻寒心裏一下子騰出一股怒氣,肚子疼也不想裝了,內力匯聚到手掌,就等王福過來,一下子把他的嘴打爛。

距離越靠越近,林韻寒正準備動手,遠處卻傳來了幾聲哨聲。是事先約好的暗號,顧西詞耳朵動了動,在林韻寒沒反應過來時,一個公主抱把人抱了起來尋著哨聲跑過去。

林韻寒臉猛然一紅,胸膛小鹿亂跳,掌力撤除,手臂小心的摟住了顧西詞的脖子。

“跑?”王福帶人立馬追過去。

“鏢頭,前面有動靜。”水路通鏢局的帶頭人立馬指揮馬車停下來,一行人擺好了陣勢。

顧西詞跑近了看到林府的馬車,才停了下來。

“怎麽不跑了?”王福的人也停了下來,見前面有兩輛插著三角驃旗的陌生馬車就吆喝了一聲,“都是道上的人,你們現在走,彼此都行個方便。”

水路通的幾位鏢師看著帶隊的鏢頭等待指示。這幾個人來勢沖沖,怕是這裏的地頭蛇,楊鏢頭思量了一下,“走。”

鏢車開始緩慢的繞到一邊,顧西詞怎會讓他們走,他們要是走了,她和林韻寒演的這一出不就白費了,於是就放下林韻寒指著王山峰破口大罵,“你個卑鄙的小人,整個廣勝鏢局的人就沒一個好東西,整日就知道強搶、欺辱民家少女。我呸,梨花苑來了個馬姑娘你不放過,今兒我帶個朋友過來,你也見色起意,王山峰,你們整個王家都沒一個好東西。”

廣勝鏢局,梨花苑,馬姑娘,王山峰,林易耳朵動了一下,伸手止住車隊,從馬車裏鉆出來盯著顧西詞,“你剛才說誰是王山峰?”

“他。”顧西詞伸手指向王山峰,“人渣,家裏不知道有了幾房小妾,還到處搶別人家的姑娘。”

王山峰臉憋的通紅,“娘們樣的公子,還不快走,懂不懂得道上的規矩,不該管的不要管,免得惹禍上身。”

“你就是王山峰?”林易的拳頭用力握緊,油頭滿面、豬頭大耳,這樣的人居然也敢欺辱芬姐姐,真是該死。

“是我,怎麽了?”一個長得跟姑娘似的瘦弱公子,王山峰還真不放在眼裏。

“那你可認識梨花苑的馬桂芬。”

王山峰上下打量了林易一番,“莫不成你還是她在外的哪個姘頭?”

林易緊握的拳頭松開,突然笑了一下,“就是他了,動手吧。”

沒有氣勢,過於平淡,顧西詞卻感覺到了一絲恐怖,權貴手裏,人命更如草芥。

林易哪還是對一個活人說話,在他眼裏,此時王山峰已經死了。

“是。”楊鏢頭手一揮,除了幾個留在馬車旁邊的貼身守衛,其餘的人都奔著王山峰沖了過去。

林易就站在那裏看著,“欺辱良女,為一罪;淩霸街坊,為二罪;路劫朝廷官員謀財害命,為三罪,罪不可赦。物證人證俱全,現將人逮捕,送知府處監管。”

“是,大人。”

王山峰一臉懵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們出門也沒有帶武器,又被林易說的一臉懵,想反抗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一路被他們壓著打,很快就被用刀架了脖子。

“大人,這有誤會啊。”王山峰手足無措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您是哪位朝廷官員,我也沒見過。”

“歹民,不得無禮。”楊鏢頭呵斥一聲。

“我是哪位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就行。”林易走了過來,從袖子裏滑出一把匕首,手起刀落,王山峰還沒反應過來血就把褲子濡濕了。

“我,我。”王山峰兩眼一番,一下子暈了過去。

“少爺,少爺。”王福想要掙紮著站起,但刀架在他脖子上,兩邊都有人壓著他,只能幹著急。

“行品不正,禍在邪根,吾先斷之,以免人瘋擾了知府夫人。”

林易站起來把刀丟在地上,再也沒回頭看一眼,王福反應過來少爺的什麽被切除了,瘋狂的掙紮,但是壓著他的人宛若神力。

“少爺!”王福的聲音喊的嘶啞,不知道要如何回去給老爺交差,到現在他還以為事情是王老爺子可以解決的了的。

“路途遙遠,為防意外,先押送到鄆縣縣衙。”林易轉過身看向顧西詞,作了一揖,“顧小姐,請問馬小姐現在在何處?”

“在昌盛鏢局裏,若是林公子不嫌棄,不如跟我們一齊回去。”

“這些日子,桂芬勞煩了顧小姐照顧。”

“不勞煩。”顧西詞笑。

王福他們被捆了繩子一路被押走,王山峰被拖著,路上醒來了一次,眼淚鼻涕糊的滿臉都是,哭著求饒讓人去找大夫,他一哭喊,幾個小弟也跟著應聲,押他的人怕他吵了馬車裏面的大人,就又把他打暈了過去。

一行人直接奔縣衙而去。

鄆縣不大,這下子來了很多氣勢洶洶的陌生人,兩輛馬車豪華的緊,還插的是陌生的鏢旗,很多人都湊過來看熱鬧。

在看到轎子後面押著的人後,人群裏一下子都炸開了鍋,開始竊竊私語。

“那不是廣勝鏢局的人嗎?前面的人是誰?”

“還出血了,怎麽回事?”

“噓,王福看過來了,別被他記住了。”

消息很快就傳開了,廣勝鏢局的人見少爺半死不活褲子上還都是血,一下子就慌了,急匆匆的跑回去給王老爺報信。

馬車直接奔著縣衙而去,縣太爺早一步得到了消息,已經在縣衙府前等著,馬車還沒停穩就迎了上去。

下人掀開馬車簾子,扶著林老爺從馬車上下來。

縣太爺忙也過去扶著,“恩師您怎麽來了?有事您吩咐學生去做就成,何必還親自跑一趟。”

林老爺的臉冷的一匹,“你翅膀硬了,我當不得你恩師了。”

“恩師對學生的教誨,學生不敢忘。”縣太爺忙低頭聆聽教誨,態度誠懇。

“哼。”林老爺冷哼一聲,甩開袖子直接進去了,縣太爺低著頭老實的跟在後面。

在鎮裏的人眼裏縣太爺幾乎就是天了,他們哪見過縣太爺這個樣子,一時看林老爺他們的眼神就變了,惶惶恐恐不知道來了個多大的官。

林易和林母他們沒在門口下車,林老爺下車後,馬車直接就進了縣衙後院。

王福也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尋常,大喊之間有誤會,但是沒人聽他的,以往見了他的面低頭哈腰的衙役一個個像陌生人樣,毫不留情的把他們帶到了牢裏。

“王兄,這,這是怎麽回事?”王福扭頭看向押著他的衙役,“少爺下面受了傷,再不找大夫看看就晚了,能不能托人先找個大夫來?”

被喊王兄的衙役扭頭往後看了看,小聲在王福耳邊說,“兄弟們現在誰都不敢放人進來,我這也就有瓶金瘡藥,你先給少爺敷著。”

王衙役小心翼翼的把金瘡藥塞到王福手裏,王福接過金瘡藥著急,“這,這哪管用啊。”

“你們今日沖撞的這位大人背景很不簡單。”王衙役嘆了一口氣,“我已經讓人去通報王老爺了。”

“那老爺什麽時候能來?”王福有些慌了神。

王衙役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爹,我和他們先去看看芬姐姐。”林易走了過來,顧西詞和林韻寒跟在他後面。

林老爺點點頭,縣太爺擡眼瞟了一眼,心裏隱約猜到了些什麽,林公子一直未婚,他跟著林先生學習時聽說是因為林公子小時候就訂有婚約,昌盛鏢局前些日子庇護了一個馬姑娘,為此還和廣勝鏢局還大打一場。今日林公子和顧小姐在一起又說去看一個姑娘,這姑娘怕就是林公子的未婚妻。

林老爺和林夫人也都來了,對這個馬姑娘的身份地位,縣太爺一下子就嚴肅起來。

“恩師此次前來必是學生為官不嚴,愧辱了恩師顏面,學生有罪,還請恩師指點一二。”

“哼。”林老爺冷哼一聲,總算肯開口說話了,“常德,當初我看你為人清明懂禮數,將來是幹一番大事的人,才一路對你多加關照,想讓你當官能為國為民,現在一看卻是我當初看走眼了。”

“學生知錯,辜負了恩師期望,請恩師教誨。”

“你在縣為官卻治理無方,縣中出暴民卻無知無覺。他們欺辱良家百姓、攔路打劫,你卻還在府裏坐的好好的,假裝兩耳不聞窗外事。你來這裏這麽久都沒能為百姓做出一點業績,整日裏拿著國家人民給你的奉銀卻不做事,這和上一任罪官有何區別?”

這話指責的明顯,縣太爺腰都要彎到了地上,一臉愧疚,“學生知錯。”

“只是知錯又有什麽用,成天就會說知錯知錯,卻拿不出一點行動。話說的再好聽,做不出實事,就是沒用的廢物。”

縣太爺被林老爺說的面上羞愧,發誓保證一定從嚴治理才把林老爺安撫了,親自安排好了林老爺林夫人和林公子的住處,才退出來準備去牢裏審問下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哎呦,縣太爺,您可算出來了。”王老爺拿帕子擦擦滿頭的大汗,在外面等的焦急的轉圈圈,見縣太爺出來了立馬就圍了上去,“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峰兒怎麽被抓起來了?還受了傷,這大夫也不給進。”

“哼。”縣太爺本就一肚子氣,看到王老爺更是怒從中來,他一大把年紀被恩師說的如此沒臉沒皮,都是因為他們廣勝鏢局的那一幫混賬玩意,“你教子無方連累我被恩師一頓臭罵,還有臉問我是怎麽回事。”

“是是是,我的錯,峰兒不懂事沖撞了大人,這您看要怎麽辦?罰多少銀子我們都出。”

“銀子,銀子,就知道銀子。”縣太爺使勁一甩袖子,“我在你們心裏難不成就是一個只知道收銀子的貪官?”

“不是,當然不是了,縣太爺為官清明,自然不會貪銀子。”

縣太爺大步向前走,王老爺緊跟在他後面低頭哈腰,“大人您看要怎麽辦?”

“秉公治理。”

“是是是,秉公治理。”王老爺點頭,“我聽說峰兒受傷了,能不能先送個大夫給人進去瞧瞧?”

“重刑犯不許探視,王老爺莫不是讓我做一個罪官不成,大牢裏自有大夫,不用勞煩王老爺費心。”縣太爺厲呵一聲。

王老爺被嚇了一跳,“重……重刑犯,怎麽會?”

“欺壓縣民、欺辱良家少女、攔路打劫朝廷官員,這是暴民,暴民你懂不懂?現在只是他們幾個進去審理,過幾天說不定你們整個鏢局的人都要蹲進大牢。”

縣太爺說完就甩袖子走掉了,王老爺一下子身體癱軟,旁邊的兩個下人架著他才勉強把人扶住。

峰兒就是調皮了點,怎麽會是暴民?一定是哪裏搞錯了……

“大人啊,峰兒是被冤枉的,您一定要為他做主呀,大人……”王老爺追在縣太爺後面,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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