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邵某某的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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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縣門口走人越少,顧西詞能感覺到很多打量的目光。到縣門口時四周空空曠曠,偶爾路過的一個行人也是避著走。

“大哥,怎麽沒人出城?”李大力奇怪的問守城的士兵。

“去哪?”士兵粗著嗓子問。

“西境。”

“西境正在打仗。”

“哦?那能否通行?”

“能。”士兵像看傻子一般看著顧西詞一行人,“這一旦出城,你們的安危我們就不能保障,前些日子出去的都回不來了。”

“出去的都回不來?”

士兵拿出一張紙,“你們若要出城,就在這報備書上簽字,若有事情,我們還能通知你們的家人。”

李大力回頭看了看馬車等待指示,一會兒顧海梁從馬車裏出來,把報備書掃了一遍,要填姓名、籍貫、人數和去向,顧海梁就按規矩填了。

馬車出城後,顧西詞從後面的縫隙裏向外看,看到守城的士兵把紙交給了一個戴黑色鬥笠的人,然後又說了些什麽。

顧西詞隱隱有些不安,叮囑他們做好準備。

出了縣門趕了還沒有四十裏路,很多個戴黑色鬥笠的人突然擋住了他們的道路。

旁邊的樹上還有一具屍體被吊在上面,鮮血從鞋子上滴下還沒有流幹。

這一瞬間的劇情有些熟悉,顧西詞突然想到了什麽。

這些戴黑色鬥笠的人行事殘忍無所顧忌,喜歡放血殺人,正是武林的心腹大患、清風閣現在的死對頭——血修羅教。清風閣就是一個維持武林秩序的存在,所有破壞武林規則的人都是敵人。

清風閣的敵人,就是她的敵人。顧西詞的眼睛就忍不住微微瞇起。

顧海梁扭頭看到顧西詞認真的表情,忍不住抖了抖,“你在想什麽?”

“想老爹交代我帶回去的壓寨‘相公’。”說到‘相公’時顧西詞特意強調了一下,語氣怪怪的,顧海梁品著覺得有些不對味。

“難道這些戴黑色鬥笠的人不是敵對勢力而是……?”

“……”顧西詞,“一會兒你不一打五個,我就打你。”

顧海梁:“……”

不是就不是嘛,這麽兇殘幹什麽。

遇到攔路劫匪,王強一句“昌盛鏢局”喊了一半剩下一半卡在嗓子裏,他走鏢慣了,還以為是在鄆州。

“幾位大哥不知有什麽事?都是江湖人,行個方便。”李大力笑的一團和氣,不過對方冷漠的不行,一點也不遵循書裏‘反派死於話多’的定理。

李大力又說了幾句行話,奈何對方都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傲嬌狂拽的不行。

顧西詞幹脆挑開馬車簾子,把一副嬌縱一無是處的大小姐樣子表現得淋漓盡致,“你們是何人,為何要擋我們的馬車?還不趕快讓開。不然一會兒刀劍無眼傷了你們的性命。”

“要你們命的人。”對方終於說了句話,接著成半包圍的攻勢散開,似乎以為這樣就能把顧西詞嚇退。

顧西詞小小的尖叫一聲,好像現在才看到掛在樹上滴血的屍體,拉著顧海梁的胳膊說,“哥,有屍體,我好害怕。”

顧海梁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該不該摟著妹妹的肩膀安慰他,這似曾相識的場景真……讓人懷念。

王強拉著馬車往後退了退,戴黑色鬥笠的人似乎微微一放松,果真和情報傳來的一樣,是一位不當事的小姐。

然後馬車就瘋一樣的沖進了包圍圈,與此同時,從車廂頂部和底部向四面八方射出了利箭。

顧西詞按在開關上的手還沒收回來,一臉泫然欲泣:“哥,我好害怕,他們殺人還放血。”

這猝不及防的攻擊殺的對方措手不及,箭射完後,餘下的四位鏢師迅速從四角把他們往馬車的方向壓,受傷的行動不便的當場就被擊殺。

變故發生的突然,當頭的拿出信號彈想要放出去,顧海梁從馬車裏出來,飛過去淩空一腳,然後和他打了起來。

顧西詞還有閑工夫安慰有些受驚的馬,不過在一片廝殺中她淡定的樣子反而比掛在樹上的屍體更恐怖。

戴黑色鬥笠的人不占優勢,昌盛鏢局的人借著偷襲的威震一敵幾還很穩當,顧西詞坐在馬上看著,腿晃啊晃有些悠閑,不過腦子卻沒閑著。

血修羅教的人和二皇子有糾纏,她早該想到的,不過這些人的實力也太弱了吧……能把邵辭逼到這個地步,又是江湖數得上的黑勢力,實力怎麽也不該如此。

顧西詞眼睛四處亂瞟,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

這群人渾身上下包的嚴嚴實實的,頭上還戴著黑色鬥笠,看著都不像個人了,身材也好像臃腫的不行。

臃腫?!顧西詞瞟過去的眼又移回去,在飛揚起的黑紗裏看到一點黑紫的皮膚。

顧西詞的脊背突然升起一股涼意,用力吹了一口哨聲。

這一行人都是一起走過鏢的,默契度特別好,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顧西詞讓他們停下,但還是很快就收手然後返回收場。

他們動作很迅速,上馬趕路,幾乎是一瞬間的事,顧西詞透過馬車簾子往外看,那些人在試圖追他們,就催促他們用最快速度跑。

她隱約感覺到非常危險,距離總算拉開了一點,追他們的人卻突然停下了,手臂大張著爆呵一聲,然後整個軀體“砰”一聲就爆炸了,黑色的血和肉飛濺,飛濺到的地方,很快就漆黑一片,周圍綠色的長草的土地很快變得枯黃黝黑一片。

然後那個人的身體就像爛泥一般軟倒在地上不成人形。

顧西詞頭皮發麻,攆著他們快走。

這些人太瘋狂可怕了,怪不得是江湖的一大敵……

若是她晚發現一點,後果簡直無法想象。

顧海梁和王強他們也是一頭冷汗,急匆匆的往前趕路。

王強在心裏慶幸,剛才他心裏有一瞬間想要質疑顧西詞乘勝卻收兵的行為,但幸好剛才他沒有反駁大小姐的話,不然……他現在佩服顧西詞佩服的不行,已經要從心裏認同她是個神人了。

腥臭的不行,方圓五裏估計都有味道,顧西詞突然明白為什麽對方能把邵辭逼到那個地步了。

因為這群瘋狗咬不到人也會追個不停。

周圍的物體粘上了那種惡心的腥臭味,那群惡狗就尋著味道趕來,顧西詞聽到了“嗖嗖”過來的風聲,兩批人很明顯不是一個段位的。

這些人周身的氣勢都標明了危險,特別不好欺負,而且人多勢重。

馬匹的奔跑速度遠遠沒有輕功的追趕速度快,很快顧西詞他們就被從後面殺了過來。

註定了是一場惡戰。

顧西詞掀開馬車裏的座椅,從中取出她的花槍,一躍上了顧海梁的馬,直接對上拿劍的那個最兇的人。

兵器相撞發出刺耳的冷冷的“錚”聲,那人借力後退了一步,然後向顧西詞的下盤攻去,顧西詞向後彎腰,花槍甩了一圈刺向敵方的手腕。

勢力均敵,對方也收起了輕視的心裏,一招比一招淩厲。

顧西詞一行總共就六個人,而對方有十幾個,這些人武功都不弱,顧西詞他們一時很被動和吃虧。

初時對方比較輕視顧西詞,覺得她主動迎上去簡直是自尋死路,就只派了一個人和她打,然後集中主要力量去對付顧海梁他們,但很快發現她的實力並不弱後,就連分了兩個人出來圍攻她。

三敵一,對方果真很看重她,顧西詞苦笑一下,這種情況確實很少遇到。

MD邵辭,這筆賬她記住了。

顧西詞分了三個人,餘下的一人對兩個倒是壓力大減,不過招式卻止不住有些畏手畏腳,畢竟剛才軀體爆破給他們的壓力太大了。

顧西詞也不敢確定這些人身上有沒有毒,但很快就顧不得了,因為他們實在是太纏人了。

戰鬥膠在一起,看起來哪方都沒有討著好,不過明顯顧西詞這邊吃虧比較嚴重。

顧西詞不想用他們顧家的神拳,手掌沾了血的感覺很惡心……可是這種狀況卻由不得她了,因為她想到了另一件恐怖的事情。

原著裏,也有這似曾相識的情況,當時林韻寒跟著他們在逃難,居然遇到了尋仇的血修羅教的人,顧西詞沒有什麽武力,很快就陷入了危險,於是林韻寒替她擋了一劍。

這是原著裏主角感情升溫的地方,但是顧西詞一點都不想發生,她不想林韻寒受傷。增加感情的方法有很多,沒必要選擇見血的方法。

她總是覺得自己深陷命運之輪,但想擺脫不喜歡的命運。

微一走神,顧西詞漏出了一個破綻,敵方立馬拿劍攻了過來,兩個人牽制住顧西詞,顧西詞的花槍擋著兩個劍,腰被壓的貼在了馬背上,另一個人拿著劍從空中落下向顧西詞腹部紮去。

越來越近,顧西詞額頭有汗滴落,胳膊猛然一用力把劍甩開,然後從馬背上翻滾了下來,顧西詞一落地馬就嘶叫一聲向前竄去。那個人一劍沒刺中,另外兩個人立馬接著去攻擊顧西詞。

顧西詞在地上翻滾了兩圈,還沒爬起來,從後面一把要命的劍直直的就要穿心而過。

顧西詞頭皮發緊察覺到了殺機,但是卻沒有能力躲開了。

就在這時,一個人猛然把她撲倒。

溫熱的軀體貼在背後,還是熟悉的依靠,顧西詞小心的摸了一把,汩汩流出的血,紅的紮眼。

事情還是靠著書裏故事的發展方向發生了……她無法避免。

無法避免林韻寒為她中一劍。

顧西詞手捂著林韻寒不斷出血的傷口,眼睛裏充滿紅血絲,手指夾住刺進林韻寒肩膀裏的劍,一用力劍竟被斷成了兩截。

顧西詞一只手摟著林韻寒的腰把她扣在懷裏,另一只手飛快的把林韻寒肩膀周圍的穴道點住止血,然後緩緩擡起頭,整個人被一股鋒利取代,看向他們的眼睛宛若在看一群死人。那人被一震忙抽回自己的劍向後退了兩步。

“你在這裏等一下。”顧西詞低頭親了親林韻寒的頭發,然後站起來走了過去。

林韻寒乖巧的“嗯”了一聲。

顧西詞也沒有去撿她的紅纓花槍,赤手空拳的招式卻淩厲的沒有一點溫度,掌風帶著浩瀚的內力,看著慢但從身邊揮過的時候卻宛如掉進大海的深淵,那人提擋著退了兩步,顧西詞的身影簡直稱得上鬼魅,你無法感覺到她的聲息,一閃而過,顧西詞手扣住那個人的腦袋,手微微一用力,整個腦袋爆碎開來,紅白的腦漿從指縫裏流下。

這是顧西詞以前最討厭的東西,現在卻仍然覺得不解氣,眼睛向周圍看去,卻發現已經不用她幫忙了,清風閣的人已經幫助他們控制了局勢。

林韻寒還坐在地上,肩膀處的衣衫已經被血濕透,頭低垂著,黑色的發絲顯得臉色更加蒼白。

顧西詞的心揪揪的疼,她跑過去想抱一抱她,卻發現自己滿手血汙。

手足無措時林韻寒卻主動靠了過來,身體嬌柔無力的依靠在顧西詞胸膛,一只手捂著肩膀,臉龐貼著顧西詞的胸膛,聲音低低的有氣無力,“西詞,我肩膀好疼。”

左護法拿著金瘡藥的手頓了頓,然後又收了回去,專心收拾血修羅教的餘孽。

顧西詞手在草上面蹭了蹭,卻發現怎麽也蹭不幹凈,就算用衣服擦了,也有血汙粘在上面。

林韻寒軟綿綿的依靠在顧西詞懷裏,眉毛輕輕皺著,顧西詞身體手足無措的僵著。

等到餘孽都清除了,顧海梁總算看不下去了,“西詞,這位姑娘肩膀受傷了,你怎麽也不幫她包紮一下。”

“對,包紮。”顧西詞恍然大悟的手掏向懷裏,卻發現自己並沒有把金瘡藥帶在身上。

左護法走過來,掏出藥,“宮主,我先給你包紮一下。”

林韻寒不情願的直起身來,不滿意的看了顧海梁一眼。

血早就被顧西詞止住了,因為受傷的部位在肩膀,一邊的袖子就被截了下來,顧海梁他們識趣的背過身子。

左護法把斷劍從傷口處抽出,林韻寒抓著顧西詞的手悶哼了一聲,顧西詞忙問她疼不疼。

“不疼。”林韻寒嘴唇都是白的。

“吹吹就不疼了。”顧西詞對著傷口吹了幾口氣。

左護法感覺怎麽都不是,宮主好像並不歡迎她去上藥,但還是硬著頭皮給林韻寒上了藥。

傷口包紮好,顧西詞拿了件自己的外衫給林韻寒披上,左護法眼睛又一抽,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那天宮主穿回去的黑色騎裝,好像就是這個大小。

再想想宮主把衣服好好的收進藏寶室的行為,左護法:“……”

對不起,我什麽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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