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是誰寫下這樣一個結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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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5-10-6 15:40:57 字數:3772

綠皮車廂裏,沒有坐過火車的他們處於極度興奮中。幾個男孩子還饒有興趣地打起了紙牌,從他們嘴裏時不時地發出“到你了,快點快點”的聲音。顧詩晴挨著馮雯雯坐著,看著過道另一邊臉上被貼滿了白紙條的男生,嗤嗤地笑。

沿途的風光也讓他們驚訝不已。時而高山聳立,時而地底水平;時而密林成群,時而草原廣袤……一切都如歡穎的新世界,讓人目不暇接!

顧詩晴和馮雯雯的手機的閃光燈就沒有停過,他們要將這些沒見過的風景都記錄下來。還或許,她們記錄的不單單是沿途的風光,他們更像是在記錄這場能夠冒險的青春,可能不久以後,就會匆匆離去的青春!

天完全黑之後,鬧騰了一整天的人群都大半睡去。顧詩晴將馮雯雯挨在她肩膀的頭輕輕扶到另一邊,讓她靠在窗沿睡覺。接著,她聳了聳肩,歪歪脖子,放松下已經麻木的胳膊和脖子。

她睡不著。雙眼環視車廂一周,幾乎每個人都已甜甜的睡去。透過昏暗的燈光,她看向走道另一邊的座位,卻沒有看到陸霆磊。於是,她的目光便要不自主地在別的座位上掃射,直到她看到通往廁所的走道裏出現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陸霆磊看向她,她想回避陸霆磊對過來的眼神,卻未來得及,有些尷尬,就只好朝他笑笑。陸霆磊似很意外,回了她一個淡淡地微笑,吊著嗓子輕輕地問“你還沒睡啊?”

“恩,睡不著!”說著,她轉過去看向窗外,不再看他!

窗外,滿天的群星在閃爍,唯有北極星是主場,很亮,很奪目,周圍其他的星星都黯然失色。就好像在愛情的天際裏,只有唯一的一個人是主角,其他的人再努力也很難被看到。

顧詩晴突然意識到:在陸霆磊的星空裏,自己始終獨領不了風騷,盡管一直放肆舞蹈,一直拼命乞討。

透過眼眶裏薄薄的一層淚水,顧詩晴看見大大小小的星星在暗色的空氣裏劃出了一道道亮閃的影子,就好像流星劃過天際一樣。很美。很美。

顧詩晴將頭靠在椅子的後背上,又輕輕挪了挪,使自己正好可以看到窗外星空,輕輕在心裏和陸霆磊說話:“陸霆磊,今天你有看到流星嗎?很美……真想許個願,讓我們回到過去……”很久之後,她才閉上眼睛,漸漸入睡了。但她的心頭卻一直有一種聲音在靡靡作響:“或許我不該把願望寄托給流星,它落地太快,一定來不及聽我講完心願……”

顧詩晴的睡眠很淺,窗外投射進的第一縷陽光就將她喚醒了。她輕輕捋捋有些蓬亂的頭發,從座位上站起來,轉身去了衛生間洗漱。她將一些冷水潑在臉上,頓時感覺清醒許多,剛想抽出口袋裏的紙巾擦擦濕漉漉的臉,身後便傳來了聲響,顧詩晴轉過頭,看到的是易偉那張惺忪的臉。蓬亂的頭發,一撮往前翹一撮向後翹,讓整個人變得很搞笑,“噗……”顧詩晴忍不住大笑起來,“易偉姐姐,你太搞笑了罷!”她故意把‘笑’加重語氣,說著還“哈哈哈……”大笑起來。

“有嗎?”易偉趕緊伸手捋頭發,假裝嚴肅地說“好啦,不要笑了,不準笑了……”

就在這時,有一聲音插入進來“笑什麽呢?發生什麽事了?”兩人轉過身,看到是陸霆磊。

“沒事兒啊,什麽事也沒有……你怎麽也起啦,睡得好嗎?”易偉趕緊扯開話題。

“恩,不錯啊!只是這火車條件也太差了,上廁所這麽不方便!”

“是啊!”顧詩晴插了一句。

陸霆磊仿佛此刻才發現自己對面站著的是顧詩晴,很不適應地打招呼“嘿,早!睡得怎麽樣啊?”

“早,還好!”然後她側身繞過陸霆磊走向車廂了。

火車又行駛了大半天,桂林就到了。

下了火車,所有人都還是覺得整個人還處在火車“哐當,哐當……”的搖擺中,就決定先去了酒店休息。

“那個,你們先好好休息啊。我去網上搜搜這附近有沒有好吃的特色,晚上帶你們出去吃啊!”林昊大喊。

“好嘞,交給你了,吃貨大人!”馮雯雯取笑到。

“哈哈哈……”所有人都笑著走回房間休息。

在旅行的頭兩天,大家都玩得很盡興。劃了船,賞了景,吃了當地的特色米粉……愉悅地心情裏,顧詩晴發覺,將情感寄托於廣闊的山水之間,一切埋怨和責備就都變得渺小了。於是,日日糾結的心情也開闊了很多。

每天都是好心情,直到離開桂林的前一天晚上。

大家在一個夜排檔圍坐在桌旁吃燒烤。易偉一時興起,哄大家玩起了游戲。“游戲規則就是轉酒瓶,瓶口對著誰,誰就要對其左手邊的人告白,說‘我愛你’,不然就要接受懲罰喝酒,敢不敢玩啊?”

“玩……”大家都興致勃勃地想要玩,只有顧詩晴和陸霆磊默不作聲。

很巧,顧詩晴恰好坐在陸霆磊左邊。

事實總是很難讓人失望,第一局瓶口就轉向了陸霆磊。

“哇哦,快說,快說……”其餘人拍手起哄。

陸霆磊像沒聽見大家的充滿期待的調侃聲一樣,拿起一罐啤酒就仰頭往嘴裏灌。

他的動作如此果斷,顧詩晴看不到一點點猶豫。“陸霆磊,就算是游戲,也不可以嗎?你明明說過喜歡我的,你這個騙子……”她在心裏埋怨著,也喝起酒來。

兩人像在比賽一樣,喝了一罐又一罐。其他的人看傻,卻也阻止不了什麽。

翌日清晨,顧詩晴醒來,發現自己蜷縮在窗臺下的角落裏,頭痛到快要裂開。

她努力回想前一天的情節:

她吻他,他推開她,她不知所措。

她道歉,他轉身離開,她哭到睡著。

…………

“很努力說服自己,要愛好自己……”一陣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顧詩晴如午夜驚夢一般,思緒一下子從舊塵往事中被抽離了回來。眼睛裏盡是悲傷。

她慌張地從背包裏掏出手機,小跑到走道盡頭的窗戶邊。心被驚地怦怦直跳。低頭看到閃爍的屏幕上跳出來電顯示:華小逸。

這樣的稱呼顯出親密之感,卻遙不及當年喊陸霆磊的一聲“八戒”。

顧詩晴呼口氣,平覆了一下心情。接起電話,問“什麽事?”

“唉,詩晴,你什麽時候回來?”華逸的語氣弱得像游離的絲線,卻又很急切,像在小心翼翼地打探些什麽。

華逸的語氣形式對顧詩晴來說太過熟悉。當她還在守護陸霆磊的時候,她就是用這麽可憐巴巴的語氣,哀求著愛情,哀求著命運。她在華逸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但他卻又勝過了她,他丟掉了埋怨,多了些體貼。

“我馬上回來了!”顧詩晴告訴他。

“真的嗎?我就在醫院底下。那我等你下來吧!”語氣裏是掩飾不住的激動。

“你怎麽會在這裏?”顧詩晴很好奇。

“因為我怕你……我怕……”華逸支支吾吾,他不敢把擔憂說出口,他感覺自己有點乘人之危。畢竟在顧詩晴的世界裏,他不是先來的那一個。再說,在愛情的道行裏,沒有後來者居上。面對顧詩晴的時候,可以掌控幾萬人情緒的歌者變得很卑微,她是他的女王,對,他的女王,他甘願臣服於她一生一世!

“你怕我不回去?你怕我又回到陸霆磊身邊?”顧詩晴用佯裝責備的語氣“質問”華逸。而在某種意義上,她只在掩蓋自己的心虛。確實,她何嘗沒有想過和陸霆磊從新來過。要是沒有這麽久這麽痛的分分合合,她絕不願跨出離開的腳步。但這些傷痛都客觀的存在,抹不去,擦不掉。

“不是,我……我沒有……我只是……”華逸慌張地解釋。

“我不會騙你的。早上我不是說過了,我會回來的。”顧詩晴的語氣轉為溫柔,像在哄小孩子。曾經的她被困在愛情的罅隙中,一直主動出擊,想做愛情的主導者,卻落得如此慘敗的下場!如今她倦了,她只想做一個處處被照顧的小女人,凡事都有人替她做決定、拿主意就好。

出生在春天的她,愛上了冬季裏冰封在池底的水草,怎麽可能有結局?她即便可以忍受被雪覆蓋的那份刺骨,也可以接受寒風吹過帶來的淩冽,可她怎麽能容忍對方待在池底享受的那份愜意?在愛情裏,單方面的努力就像在真空裏呼吸,結局始終是窒息!

所以,離開陸霆磊是註定了的命運!

而華逸就像春日裏溫和的陽光,雖然只能讓她感覺親切而不是動心,卻可以一直讓她依賴!

這日清晨,陸霆婷的電話同樣吵醒了華逸,他裝睡,偷聽了顧詩晴和她的全部說話內容。畢竟睡在一張床上,他幾乎能聽到顧詩晴眼淚流下的聲音和床的微微震動。當顧詩晴的語氣變得斷斷續續,他的呼吸都快停止了。他知道她有多麽愛陸霆磊,他進行了千千萬萬次嘗試,也始終未能取代陸霆磊在她心中的位置。他真的害怕顧詩晴又一次心軟,回到陸霆磊的身邊去。但他已經離不開她。

決定去醫院看一眼陸霆磊,顧詩晴起床到衛生間梳洗。華逸控制不了內心的不安。他輕輕走進衛生間,從後背抱住她。他問她還會不會回來,他懇請她一定要回來。

顧詩晴最聽不慣祈求的話。感覺刺耳。她也答應了,她會回來和他好好過日子,她說她既然接受了他的求婚,她就會遵守諾言。

“我這就下來了”說完,顧詩晴掛斷電話,指指樓梯,又向陸霆婷揮揮手,示意自己要離開。

陸霆婷大步追上去,“詩晴,你真的決定了嗎?”

“霆婷姐,我和霆磊,我們倆就像白襯衫上滴了西瓜汁,過了夜以後,洗不掉卻褪了色,看上去舊舊的,再也穿不出去。所以我只好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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