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青春有時候不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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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5-7-25 10:13:33 字數:3136

在愛情裏,誰先愛上,誰愛的更多,誰就輸了!輸掉了清高,輸掉了孤傲,輸掉了堅持已久的信仰。

人與生俱來就會害怕疼,害怕黑,害怕孤單,害怕失去……青春是一場豪賭,我們用勇氣,用夢想,用尊嚴去賭一次不疼,一份光明,一人陪伴,一種獲得……人生有了對比才有了差異:當與富豪相比,我們才會覺得貧窮;當與天地相比,我們才會覺得渺小;當與愛情相比,我們才會覺得孤單……

為期二十九天的寒假,長過了顧詩晴有過的所有時間概念。

雪沒有停過,她的思念也沒有停過。偶爾天晴,幾只畏畏縮縮的灰色小鳥從蓋滿雪的樹叢裏探出身體來,似有似無地啄著雪地裏的“食物”,它們呆頭呆腦又無憂無慮的神態讓顧詩晴嫉妒,對於她而言,她的生活還沒有鳥兒過得精彩!也偶爾,兩只飛蟲“溜”進房來“取暖”,它們“比翼雙飛”,相互依存,也讓顧詩晴羨慕不已。有好幾次,她都看著這樣的風景看得出神,然後眼角不自覺地濕潤起來………

甜蜜可以陪人過一輩子,而苦痛卻只能陪人過一陣子。因為苦痛總是可以逼迫人們使出渾身解數來擺脫現狀。待到開學前的一個晚上,顧詩晴在床上輾轉反側,不斷練習著第二天要和陸霆磊見面時說的第一句話。她已經願意放下所謂的固執己見,放下心中對他的埋怨,只要他給她一個臺階,不用攙扶,她定會順勢而下。

那一年的寒假,又是被白雪完完全全地占據。背著沈重的書包,手裏還拎著一大袋換洗的衣服,顧詩晴打不到車,而更不幸的是,全市的公交車在那幾天都已停運。

在寒風肆虐的車站,顧詩晴等車等到精疲力竭。而最後實在沒有辦法時,一輛私家車向她伸出了援助之手,“30塊錢,乘不乘?”

乘上車的顧詩晴慢慢找回了體溫,卻不知不幸正在悄悄向她靠近。車還未開到學校,中途就拋錨了。車的主人無暇顧及顧詩晴這個客人,只顧打電話求助。眼看還有40分鐘就要遲到了,她心急如焚,眼看著打的沒有了希望,最終決定徒步去學校。

她的書包實在太重,踩過的地方都留下來很深的腳印。兩排腳印是歪歪扭扭的,看不出走路人一點點的輕快和好心情。漸漸地,顧詩晴幾乎變得一瘸一拐的,腳步略顯蹣跚,此時的她不像青春年少的高中生,反倒更像一位歷經滄桑的老婦人,堅持著一種信仰,就這麽走了一輩子……

一輛的士從她的身邊飛馳而過,將路面的雪粘在車輪上,又甩在她的黑色打底褲上。臟話幾乎脫口而出,她擡頭間,眼神瞥到車窗,看到的居然是陸霆磊的臉,她大聲喊“停車,停車,陸霆磊,讓我搭一下車…………”的士依舊快速向前開去,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顧詩晴努力說服自己:他沒有看到我,也沒有聽到我叫他,這不能怪他……

她並不完全是那麽善解人意,事事為陸霆磊著想,只為這樣想能讓她自己好過一點,也為原諒他地更心安理得一點……在這樣一個風華正茂的年紀,任誰都想意氣風發,都想逆流而戰;在古人創造“愛情”兩個字的時候,一定將其宣傳成是帶著光芒的文字,所以才有這麽多人願意委曲求全地去追求它,寧願將果斷勇敢的自己變成唯唯諾諾的樣子,也在所不惜!而在絕大多數,愛情給人以治愈一切苦痛和寂寞的甜蜜,讓人變得更加不顧一切,就算得不到完滿的結局也要拼盡全力去追尋它的蹤跡。天底下有太多的人為了不留遺憾而忙忙碌碌一輩子,忘了賞心悅目,忘了回歸天真。一路上都認定了愛情的美好和重要,為了擁有而去努力,卻忘了兩顆年輕的心貼近時怦然而動的感覺!

當走到學校的時候,她已經變得哆哆嗦嗦了,拎著手提袋的手也已經通紅,她足足走了35分鐘。吱吱呀呀的閑談聲隨著她走進教室傳進耳朵,“好大的雪,凍死人啦!”“是的呀,都坐不到車,還好我爸親自送我來的……”

來到課桌前,她卸下她的“裝備”,也卸下了她為了控制顫抖的肌肉而咬緊牙關的那股勁。當看到陸霆磊在開心地與高冬君交談,她還是難免有些失落,但她告訴自己,今天要和他和好,而這樣的氛圍剛剛好!

顧詩晴拍了陸霆磊的肩膀,“嘿,你好早啊,我才剛到呢!”

“我知道啊,我剛看到你了,你走在路上,你冷嗎?”一陣晴天霹靂襲來,自我催眠立即失效。這算什麽?打了一拳再給顆糖吃嗎?她還在盤算著要與他和好,要拋棄前嫌。多麽可笑?為了愛情,她一再變得卑微。青春的路上,沒有了孤傲,就等於沒有了快樂可言……

她早已忘卻了前一晚練習時溫柔的聲音,“你看見我了?那為什麽不停車,看到我被凍得半死,你很高興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躲在車裏溫暖舒服,我就活該在雪地裏走,還要背著這麽重的書包嗎?就算只是普通朋友,這點照顧也不配有嗎?一整個寒假,都沒有聯系我,你就沒有一點點愧疚之心?我還想著要棄前嫌,和你和好,我想我真是想太多了,因為你根本就不需要,你的世界,有沒有我都無傷大雅……”她不願再那麽謙卑地做人,青春既然不可能只有快樂,那就不要為了避開不快樂而低人一頭。

“我沒有啊,事情真的不是這樣的,車裏人太多了坐不下。我怎麽會是你想的那樣呢?你對我很重要啊!”

“那也沒有坐的士的愜意重要,這麽輕的“重要”,我不稀罕!”

顧詩晴承認自己脾氣太沖了,說話也太咄咄逼人,但事實上,讓她咬牙切齒更多的,是她恨透了自己不斷證明在陸霆磊心裏占很重要的位子的樣子。明明知道對方心的入口很窄,卻甘願承受被擠壓的巨痛也要進去。

每次吵到尷尬境地,陸霆磊都會敏感地發現,然後費盡心思地用“花言巧語”來求得她的原諒。也正是這些被一次又一次上演的鏡頭,讓她有足夠的證據來欺騙自己他也很喜歡自己。

上課鈴聲阻止了兩個人的爭吵,也將顧詩晴敲醒:她要求的過多了,總是覺得付出多過了收獲,可回頭想想,自己收獲了怦然心動,收獲了細膩的感情,收獲了關心人的能力……所以,她不該有埋怨!

青春就應該充滿活力,青春就是擁有一顆不過於謙卑又不孤傲的心;青春不是只有快樂,青春不該有低氣壓的心情;青春的樣子是波瀾壯闊,而不是靜如止水……

在那次爭吵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顧詩晴和陸霆磊相處美好到掉渣。陸霆磊告訴她,當她問他是不是他的世界裏有沒有她都無傷大雅的時候,他很難過,他以為他的偏愛和關心給了她足夠的安全感,卻沒料到她依舊惶恐不安。他只好不斷地反問自己“我是不是做得還不夠好?”然後努力做得更好一些。

當陸霆磊做的事能夠給她越來越多的安全感的時候,顧詩晴又變得得意起來了。倆個人默默地把對方當做親密愛人,雖然依舊維持著同學的關系,但有時候陸霆磊貼心的舉動讓她羨慕起自己來。

不愉快的事被拋到九霄雲外,顧詩晴概括稱:我接受不愉快的經歷,正如我接受青春,青春不是只有快樂……

自信、樂觀、寬容的少年是被祝福的!

真正的和好,是在顧詩晴精心安排之後。

雖說是精心安排,但沒有所謂的“機關算盡”!用顧詩晴的話說,那是戀愛的策略。

確切地說,那是一半真心一半刻意的“苦肉計”!

那段時間,流感盛行。

顧詩晴不小心在洗澡的時候受了涼,重感冒,還發起了高燒。

恰巧遇上周末,顧詩晴的父親帶她去醫院驗血,拍肺部的X光片。沒有什麽大礙,但是高燒需要及時退掉才可以。醫生給她配了3天的點滴,滿滿一大袋的鹽水,讓她心驚肉跳,從小到大她都很害怕被紮針。小時候是被父母強行按著紮針,大了以後她都要抱著父親的腰,把頭埋在父親的背裏才能比較安分地被紮針。她嘗試過自己一個人面對紮針的恐怖場面,結果就是她的喊爹喊娘喊救命把護士嚇得滿手的汗,弄得護士也不敢紮下去。

每每發燒,她都感覺關節處有千百只螞蟻啃食一樣難受,然後整夜整夜地睡不著。白天的時候,疼痛酸楚的眼睛會讓她脾氣暴躁起來。所以她很害怕感冒發燒,每次到了感冒頻發的季節,都會非常註意保暖。然而,雖然這次身體依舊很難受,但一個小小的計謀在她心裏油然而生,令她有些感激起感冒這個不速之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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