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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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

這是千漠獸化後與地面摩擦的聲音。駱尋借著從蜿蜒的洞穴灑下的微弱月光,模糊地看到一條蛇曲線上升的輪廓。

睜大眼睛往旁邊看,視線可及範圍內未發現其他生物。黑暗逼仄的環境讓駱尋的心緊繃著,呼吸都只敢輕輕的。碧落和雷霆的聲音交相響起,此刻卻一點也不顯聒噪,相反讓他心裏踏實不少——至少不是他一個人,他是有隊友的。

為了擺脫身上的恐懼,駱尋索性聚精會神地聽雷霆和碧落兩人的對話。只聽幾句他就大概掌握了那邊的情況——碧落掉下的洞穴很小很繞,並不是直通到底,土質又無比松軟,雷霆體重太大不敢貿然下去,只能從旁邊的樹上扯下幾根結實的藤蔓紮在一起,一頭綁一塊石頭吊下,讓碧落接到藤蔓之後把它系在自己腰上,雷霆再把他拉上來。

這確實是比較合理的辦法。哪怕千漠可以自如在這裏游走,也無法通過獸形搬運體重不小的活人。

不知道火翎那邊的情況怎麽樣。這唯一的醫師要是出了什麽意外,簡單的頭疼腦熱都可能要了他們的命。不過既然千漠過去了,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空氣幹燥,鼻子實在癢,想打噴嚏。但他忍住了,生怕響聲引起其他後果,比如塌方或者其他生物———這兩者都不是他能承受的。

可要命的是,越是拼命忍著,就越是想打。鼻子癢得厲害,駱尋重重捏了兩下,根本止不住癢意。不止鼻子,連裸|露的手臂也開始癢,甚至屁股。

“哢擦哢擦……”嚙齒動物摩擦著牙齒的聲音陡然傳來。

駱尋頭皮一麻,雞皮疙瘩暴|起,屏住呼吸分辨聲音的方向。剛開始是輕輕的磨牙聲,接著聲音越來越多,此起彼伏,在左邊、在右邊、在背後、貼著他的耳朵響起,忽遠忽近,輕重不一地敲在他的耳膜上。

駱尋心裏一陣陣發毛,不寒而栗地一抖。

聲音忽然變了。

磨牙聲變地低沈,就好像餓了很久的狗,終於餵了它一塊骨頭,那種啃噬脆骨的聲音,劈劈啪啪,不絕於耳。

“千……”駱尋剛喊出一個字,摩擦聲頓時停止。幾乎同時,他感受到一股股灼人的視線——宛若森林裏眼睛泛著綠光的狼,正不眨不眨地盯著你,就等你露出破綻。

心裏咯噔一下,冷汗頓時流下。

駱尋一雙眼睛緩慢地轉動,內心不停祈禱千漠快下來,他恐怕被別的生物盯上了。又不敢呼救,他有種預感,只要他一叫,在暗處虎視眈眈的生物立刻就會撲過來,一口口咬在他的身體上。

駱尋打了個冷顫,忽覺屁股更癢了。癢中還帶著痛,好似被小動物拉扯著,想要把他的臀肉拉扯下來。

他悚然一驚,彈跳起來,手重重往獸皮褲一抹,沒有東西。他原來的座位上,磨牙聲再度響起,密密麻麻,一層疊著一層。

完全無法想象,剛剛他坐的地方,底下到底有多少這種生物!那聲浪見熱源消失,極快地往這邊湧來,激得耳膜又麻又疼。

那一群小小的動物,已經到了他腳下!

駱尋再也顧不得其他了,手腳並用往上爬,可手上全無著力點,寸草不生的沙土裏,他手指一用力就往下陷,什麽都抓不住。摩擦聲更近了,像是來自地獄的魔鬼,從黑暗中對他伸出一只奪命手。駱尋後腦勺的頭發全豎了起來,警鈴大作想要逃離,慌忙的腳卻一下踩空!

“唔!”他悶哼一聲,下意識曲起身體護住重要部位。卷成一團的他如同一只皮球,滾入深淵底部。

塵土飛揚。

翻滾幾十下,一面土壁擋住了他下落的趨勢,他停了下來。他其他事情沒做,先重重打了兩個噴嚏,這才感覺好受點。四周黢黑一片,一點光亮都沒有,他摸到一截溫熱的四肢,一時竟看不清那是自己的胳膊還是腿。

誰能想到,一座高山之下,竟然藏著這麽多洞穴?到底是誰,在暗中窺伺著他們這群闖入者?

冷汗濡濕了他的鬢角。

駱尋的手爪壓著地面,又不敢壓得太重,輕手輕腳爬起來。實在忍不住,又打了兩個噴嚏,心中暗道:為什麽洞穴裏會這麽幹?通風的嗎?可又沒感覺到任何風。

誒,不對,手裏的土是濕的啊。

駱尋下意識捏了點土,放在鼻子邊一聞。這一聞不得了,好不容易穩準重心的他差點又摔倒——這土裏的,是血腥味!喉嚨裏一句低叫差點破口而出,他生生忍住,連忙甩手把手裏的土扔掉。

在無法視物的環境裏,嗅覺和聽覺變得更加敏感。耳邊感覺到壓力,駱尋下意識一偏頭,一只鋒利的獸爪便貼著他的臉而過,在他的側腦劃開一道口子。

心砰砰直跳,駱尋大口喘著粗氣。得益於獸人們良好的夜視能力,他依稀能看出對方的輪廓。他放低重心,直視攻擊他的生物,心跳如擂鼓。

果不其然,那只生物一擊不成,又來二擊。似乎連蓄力都不用,它再度撲了過來,利爪直封駱尋面門。

駱尋早有準備,背貼著洞穴的側壁,身體一蹲,躲過了。

他心裏一口氣還沒松,對方卻長了眼睛一般看穿了他的方向,在半路收手,爪子一轉,又往駱尋身上撓。對方快速的動作激起一道勁風,駱尋心中大叫一聲不好,這麽大的力氣要被抓傷一定會開膛破肚!

可他已退無可退,身後貼著側壁,上方的洞穴不知多遠,下方仍是洞穴,說不定再深一些就是某些兇獸的老巢。是被這動物用爪子撓死還是破罐子破摔往下跳?駱尋心裏一狠,蹲下身體。

千鈞一發之際,動物攻擊淩厲的爪子卻停住了。它重量不輕,撲過來力氣更大,沙土承受不住這股壓力,陷落下去。

剛曲起雙腿的駱尋避無可避的被連累,瞬間失去重心。他重重摔在要撕開他的猛獸身上,雙雙往下。

“啊!”猛獸痛苦地叫喚一聲。

駱尋一顫,在灰塵四起的洞穴中,聞到了一股既陌生又熟悉的氣味。他心中一凜,已然猜到些什麽,左手爪子大張,深深插|入沙土之中,右手一撈,抓住對方的手臂。

可是兩個人的力氣太重,根本止不住下落的趨勢,駱尋的手掌刺入沙土,也只給他們增加了一點阻力。拉著人在洞穴中滑行,駱尋手掌生疼,指甲都要被掀開,掌心也不知被什麽割破了,又痛又麻,一只手似乎要燒起來。

再這樣下去,就算他們最後停了下來,他的一只手也非廢掉不可。駱尋氣急攻心,呼吸之間的盡是塵土和血腥味,拉著身下人的右手也越來越疲軟。

就在此時,一股微風從左吹來。很輕很淡的風,如同說話時噴出的氣息。

“快,往左去!”駱尋大喝一聲。

身下人立刻反應過來,掙脫他的手,往左邊一躍。筋疲力盡的駱尋蓄著最後一絲力氣,也往左邊跳去。

落在左邊的洞穴裏,停住了。

他驚魂未定,胸膛劇烈起伏,胡亂吐了兩口嘴裏的土,抹了把臉。被他撈到的人沒說話,呼吸聲很大——不是劇烈運動後的呼吸,而是在隱忍痛苦的屏息。

“你怎麽樣?”駱尋用鷹族語道。

“……”對方沒回答。

駱尋也不願多廢話,開門見山地問:“哪裏受傷了?”他先前在摸到的血腥味,應該從鷹族身上流下的。

“……翅膀。”是寒業。

“是不是骨頭折斷了?還有其他地方受傷嗎?”此刻也顧不得鷹族和獸人的嫌隙,駱尋湊近了些,認真詢問。

“還有腿。”

“是被沙土裏突出的石塊劃傷的,還是有其他野獸攻擊?”

“都有。”寒業簡短地回答。

難怪寒業貿貿然發動攻擊,是把他當成了野獸了嗎?

“大型野獸?”

“嗯。”

和他遇到的磨牙動物不一樣。看來在這洞穴之中,有無數動物在嗷嗷待哺。駱尋忌憚地看了一眼四通八達的洞穴,黑暗之中,總感覺有無數雙充血的眼睛。

狹小的洞穴之中,鷹族受傷嚴重是可以預料的事。在藍天中起大作用的翅膀在地下便成了負擔——太占地方,磕碰之中太容易受傷。

“南迪呢?”想了想,駱尋還是問了。

“也掉落下來,不知道在哪。”明白二人的處境,寒業暫時沒有擺出敵對的姿態。

“沒事,不用擔心。我們有獸人沒有掉下來,他們會放藤蔓下來吊我們上去的。等等吧,咱們不會那麽容易死的。”

寒業沒應答。

一個人時一點風吹草動就讓他如驚弓之鳥,兩個人在一起,好歹沒那麽害怕。再說,寒業現在是病患,他的情況好一些,出什麽事他得頂著。駱尋安慰了一下自己,又想,剛剛千漠讓他在原地等,他現下離那地方不知道多遠,不知道千漠能不能找來。

“你坐著不要動,我來看一下有沒有突出的石頭什麽的,看能不能爬上去。”坐以待斃不是駱尋的風格,他不是火翎,寒業的傷他幫不上忙,盡快出去才是解決問題之根本。

駱尋撐起上半身,瞇著眼睛。他們所在的位置似乎正是幾條洞穴的交匯處,前後左右上下斜面都黑洞洞的,有風從中穿行而來,混合著難聞的動物排洩物氣味。上方的洞穴也沒有一絲光亮,看來洞穴上方還有洞穴。

被窺伺的感覺更強烈了。

駱尋心驚肉跳,沖著視線的方向,低聲道:“身體彎下來點,有不速之客。”

寒業低下頭,忽然道:“我肩膀處綁著一袋東西,把它灑在我們周圍,或許可以抵擋一下。”

駱尋貓著腰過去,“在哪?”

寒業側了側身體。

駱尋註意到他這側的手臂不自然下垂,看來是骨折了。難怪寒業之前攻擊時會摔倒——一只手臂不能用,單用一只手臂,能維持平衡才怪。

費了點力氣把寒業肩膀上的東西解下來,袋子很糙,應該是某種獸皮。弄不開綁著的繩索,黑夜中獵殺者蠢蠢欲動,駱尋又急又燥,幹脆用嘴咬。好不容易咬開,立刻把粉末狀的東西灑在他們前面。

一股惡臭撲鼻而來。

毫無防備的駱尋差點被熏暈,趕緊捂住鼻子,又在身後撒了點。

“這是什麽?”

“兇獸糞便。”

“駱尋!”

寒業的回答和遙遠的呼喚同時響起。

駱尋眼前一亮,喜悅之情直沖大腦,立刻回聲道:“我在這裏!”

“駱尋?”聲音頓時拉近不少,仿佛就在他正上方。

“我在這裏!”

“駱尋,我是雷霆,阿力正趕過來,我一會兒讓他放藤蔓下去,你抓著藤蔓上來。”雷霆頓了下,聲音遠了點:“碧落,沒事的,你這個洞穴太繞,我這裏不好用力拉你,你試著自己拉著藤蔓爬上來,好不好?

“雷霆,我害怕……”

“別害怕,沒關系的。你聽見沒?駱尋就在你旁邊不遠的洞穴,我們都在這裏,慢慢來。”

聽他話裏的意思,碧落現在還沒有上去。聽聲辯位,碧落應該在他左前方。

“駱尋,你在這裏嗎?”阿力的聲音也近了。

“我在這裏!”駱尋不停發聲,和阿力核對位置。等了片刻,一條綁著石頭的藤蔓垂了下來,

“再放一點,太短了,夠不到!”

藤蔓更長了些,吊在駱尋眼前。

駱尋拉著藤蔓,蹲在寒業面前,“還好嗎?來,我把藤蔓綁在你腰上,一會兒阿力會在那邊拉你,如果拉不動的話,你就用手爬上去,有問題嗎?”

寒業粗重的呼吸停頓了一下,“你讓我先上去?”

“別說廢話,快點,你受傷了我沒受傷。裏頭的野獸似乎很怕這熏人的氣味,一時半會不敢上來的。快,擡起手,我幫你把藤蔓系在腰上。”駱尋一邊說一邊動作。寒業僵著身體,沒有制止他。

駱尋滿頭大汗,呼吸之間盡是濕熱,臭味熏天。系好藤蔓,他小心翼翼地靠著洞穴側壁,慢慢架起寒業:“來,試著站起來。”說完又擡頭大聲道:“好了阿力,我先送鷹族上去,你用力拉,他受傷了!”

寒業畢竟是鷹族,短暫的怔忡過後,也明白猶豫是最沒有用的,立刻沈下心,未受傷的一只手臂牢牢抓緊藤蔓。沙土實在軟,沒有著力的地方,駱尋便用一只腿抵在洞穴之間,手掌交疊在一起,碰了碰寒業的腳,“來,踩我手上。”

寒業照做,駱尋用力一拖,寒業便被吊到了空中。

涼涼的風從洞穴裏吹來,黑暗處更加陰冷了。

駱尋雞皮疙瘩一片,猶豫地往身後的洞穴看了一眼,牢牢抓緊了手上的袋子。看著寒業在眼前變小,內心祈禱著千萬不要發生什麽意外。

可上天偏偏和他開玩笑,說什麽來什麽。不過這意外不是在寒業這邊,而是碧落那邊。

“啊啊啊!這是什麽東西,快放開我!”碧落的驚叫聲起。

“碧落!”上方的雷霆聽到聲音,焦急萬分,“你別怕,我馬上下來!”

駱尋的心陡然一沈,把裝著兇獸糞便的獸皮袋子綁在手上,當機立斷往碧落的方向爬去。這邊的洞穴坡度較低,這次竟然沒什麽阻礙,以相當快的速度爬過一個個橫著的洞穴。

“雷霆,你就在上面別動,我去看一下碧落!”碧落隱隱發出哭聲,駱尋也急了,大聲給上面發著信號。一直沒聽到覆和千漠的聲音,上面應該只有雷霆和阿力兩人,雷霆的獸形在洞穴中並不占優勢,下來恐怕得不償失。

“不行,駱尋,你別去!我下來!”

“聽我的!我馬上就到碧落那裏了!”駱尋一邊爬行一邊吼叫,又時時刻刻擔心有野獸從洞穴竄出,心都要跳出嗓子眼。

好在這酷刑馬上就停止了。他循著聲音,找到了碧落所在的洞穴。這裏光線比下面好一些,駱尋定睛一看,但見碧落被一團軟軟的東西撲在地上,口中不斷發出哀鳴。

駱尋瞅準機會,把手上的身子解開,裏頭的粉末大力灑出。

幾只軟骨獸聞到這兇獸的氣味驚懼不已,以為有兇獸過來,立刻散去。

駱尋爬過去將碧落扶起來,“你怎麽樣?”

碧落搖搖頭,哽咽著。

“雷霆,我和碧落會和了!暫時沒事!”駱尋先往上頭叫了一聲,才彎腰安撫碧落,汗滴落到眼睛裏都不自知,“沒事的,那些野獸走開了。雷霆就在上面,他一向厲害,不會讓你有事的。來,一會兒你踩在我手上,慢慢往上爬,等爬過這幾段小洞穴到了上面垂直的洞穴,雷霆就能把你拉上去了。”他見碧落精神恍惚,不禁拍拍他的臉,一手的濕潤。

“駱尋,碧落有事嗎?”雷霆在上面心焦不已。

“沒事!”駱尋繼續鼓勵,“來,快站起來,那些野獸馬上就會卷土重來,不要浪費時間。”他半拉著碧落起來,扶穩他的身體,對著上頭道:“雷霆,把藤蔓拉緊一點!”

碧落的哭聲漸漸止住了。

駱尋抹掉一頭的汗,轉過頭打了幾個噴嚏,又依葫蘆畫瓢地把腿抵在洞穴之間,用手拖著碧落。

碧落卻沒有寒業那麽果斷,也沒辦法穩住自己的身形,在他的手上踩了又踩,始終攀不上去。駱尋的左手本就被石子劃破,苦不堪言,也只能咬牙忍著,更大力的往上一送,碧落終於往上爬了一小段。

“就是這樣,碧落,往上爬!”

大概是有人作伴,碧落不像原本那樣害怕地厲害了。非獸人的身體素質並不弱,他手臂用力,緩慢地爬了上去。

駱尋的神經一直緊繃到極點,終於松動了一口,整個人身體都是軟的。

碧落終於爬過這幾段洞穴,到了與豎直洞穴交匯的地方。

“碧落,我看到你了,我馬上拉你上來!”雷霆驚喜的聲音響起。

駱尋緩緩笑了下,正要站起身,一股腥臭味突然直沖腦門!

他下意識一閃,卻見一頭兩眼發著幽光的野獸就站在他剛剛的位置,腥臭的口水從嘴裏流下。被窺伺感在臭味間匯集,駱尋往旁邊一看,更多的野獸就站在不遠處,脖子弓著,馬上就要發起攻擊。

這恐怕就是剛才在暗處想對他和寒業下手的那一群!他和寒業離開之後,這群野獸自然會經過拋灑兇獸糞便的地方,這麽一來,必然識破了他們的偽裝。

駱尋的頭仿佛被針紮一樣疼,眼皮突突直跳,餘光瞥見一旁還綁著石頭的藤蔓,身體比大腦更快,在數頭野獸齊齊躍起朝他咬來之時,他猛地一跳,抓住藤蔓,不要命一般瘋狂往上爬!

野獸撲了個空,更加大怒,跟上駱尋,不把他撕碎不罷休。

駱尋肝膽俱裂,聽不見任何其他聲音,所有的感官匯成一個字:爬、爬、爬!腦中一片白光,喉頭都是血腥。快爬,快爬,只有爬上去你才有活路!

這一刻潛能爆發,在習慣走沙土路的野獸前面,駱尋竟然沒有被追上,每每感覺野獸的血盆大口已經到了腿邊,他又一發狠,將獸群甩在後面。

馬上,他也爬到了豎直洞穴的入口處。

“雷霆,快點拉!身後有野獸!”駱尋著急大喊。

“好,我和阿力一起拉你們上來!”雷霆回應。

這一節是垂直的洞穴,饒是野獸有再大能耐,也沒有辦法像他們這樣隨著藤蔓攀巖。駱尋卻不敢放松,機械地往上爬,很快追上了碧落。往後一看,群獸不甘心地嚎叫著,不斷用前肢刨著沙土,憤怒不堪。

“現在就希望著藤蔓夠緊實,不要在半路上斷掉了。”駱尋呼出一大口濁氣,手臂的酸痛這才顯現出來,越演越烈。

“駱尋,你怎麽樣?”不需要自己用力爬的碧落轉身關切地問。

駱尋淺笑了一聲,“沒事。”

“是嗎?”碧落輕輕發問。

駱尋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你……”

不等他說話,碧落的腳已經落了下來,重重踢在他腦袋上。這一腳毫不留情,駱尋劇痛,毫無防備的他再也抓不住手中的藤蔓,直直往下掉落。

大腿被撕咬開,劇痛無比!

與此同時,他聽到了碧落的驚呼:“啊啊啊,駱尋,你怎麽掉下去了!不要放手,堅持一下!”

沒想到……我竟然死在這麽一個小人身上。強烈的憤恨、不甘、懊悔很快逝去,他被拋入黑暗中,再無法翻身。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朝暮的地雷,第一次收到哈哈哈好意外,真心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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