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鷹族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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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來襲——”一個粗獷模糊的聲音隨著風,由遠及近地飄進耳邊,隱隱還帶著焦急的咆哮。

駱尋把被大風吹亂的頭發別在耳後,狐疑地擡頭。什麽敵人?錚子獸不是才剛殺死?難道那些被引下山的又殺上來了?

“戒備,戒備,鷹族來襲——”聲源近了些,這次總算聽清楚了。

還來襲什麽啊,現在族人有對付你們的辦法了,還沖過來不是送死嗎,這些錚子獸真是……等等,好像說的不是錚子獸,是……鷹族?

駱尋渾身一哆嗦,不敢置信地擡頭。

天空中漂浮著一朵巨大的黑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部落漂移。

“啊,鷹族,是鷹族!”

“這群該死的鷹族還敢過來,勇士們,讓他們有來無回!”

“可怎麽辦啊,這麽多受傷的獸人,鷹族又來了……”

身邊兵荒馬亂的腳步聲、議論聲、嘆息聲不絕於耳,駱尋皺著眉,望向碧落的方向,見他同樣一臉沈重地盯著天空。

駱尋心下想過種種猜想。

多給他點時間,他可以想辦法撬開碧落的嘴,問出鷹族的目的是什麽。可是眼下,鷹族大部隊來襲,他連準備的時間都沒有。如同其他人所說,經過錚子獸一站,獸人本就損失不小,很難防得住。

奇怪的是,之前和裏奧聊天時提起過,鷹族是當之無愧的空中霸主,常年生活在高聳的懸崖峭壁當中的洞穴之中,無需想方設法地擴大領地。同樣,因為鷹族對陸地不感興趣,他們相對比較安逸,很難主動挑起和其他部落的鬥爭,和獸人部落更是井水不犯河水。今天這麽大規模入侵,實在是反常。再聯系到族長夫人說的,錚子獸原本是溫順的動物,卻發瘋了似的到處搞破壞,也透露出古怪。

更讓人費解的是,鷹族的時間掐得太好,錚子獸前腳剛走他後腳就到,要說不是有人刻意安排的,很難讓人相信。可碧落也是一副疑惑的樣子,顯然對鷹族的到來也很意外。難道說碧落也只是一個小嘍啰?部落裏還有其他的大BOSS?

駱尋這麽想,族人當然也這麽想。

“不可能這麽巧的,一定是部落裏有人給鷹族通風報信!”

“同意!”

“這還用想嗎,能做出這種事兒的還能有誰?除了內奸,還有誰能和鷹族建立聯系?”

“對啊,就是該死的內奸,駱尋!”

“可就是他剛剛想出計策把錚子獸制伏的啊……”旁邊的幾個非獸人中,只有一個還想著他做過的事兒。

“你是不是真沒腦子?為什麽這麽多人,就他一個人跑到房頂上,還偏偏這麽巧地知道錚子獸的弱點?錚子獸肯定是他用特殊的方法引上來的!等錚子獸傷害一部分獸人之後他跳出來,把錚子獸殺死,這樣他就是部落的功臣,大家就會改變對他的看法。這時候他再發信號讓鷹族過來,我們這麽多人受傷,拿什麽去抵抗鷹族?”

“原來是這樣啊,可我也沒看到駱尋發信號啊?”

“剛剛他走到那邊去,誰知道他在幹嘛?他好狠毒的心,連錚子獸都能利用,還有什麽事情做不出來?”

駱尋扶額。在敵暗我明的情況下,暴露自己確實不是什麽好事兒。不過話說回來,這些非獸人有長進啊,陰謀論都給他們想出來了,不容易。

“怎麽辦啊,鷹族更近了!”

“讓我把這個內奸打死!”一個非獸人沖動地走上來,按住駱尋的肩膀。

“別沖動!不能白白讓他死了,留著他說不定還能和鷹族談談!”

“你說得對,該死的駱尋,把他押到族長夫人那裏去,讓夫人定奪!”

鷹族越來越近,幾個非獸人不敢耽誤,走到駱尋身邊團團圍住,把他的手反剪在身後,粗聲粗氣喝到:“內奸,走,讓族長夫人處置你!”

駱尋的雙腿不知道被誰踢了下,鈍痛過後,不動也得動。他盯著地面,眼睛黯了黯,好一會兒才收斂起心裏翻騰的情緒,重新擡頭。

族長夫人就在附近,路很短。有更多的人加入到押解駱尋的隊伍中來,謾罵、推搡,駱尋恍若未覺,沒有一絲不甘、痛苦、憤怒。

憤怒有什麽用呢?頑固不化、缺乏思考能力的原始人,還指望他們講什麽道理?駱尋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大部隊經過雷霆身邊,駱尋清楚地看到他眼裏的探究和懷疑。旁邊白衣似雪的碧落,盡管臉色稱不上好看,但從他暗自呼氣的小動作也能猜到他松了一口氣。

浩浩蕩蕩的隊伍驚動了正在上藥的青嵐,他擡頭一看,表情立刻變了,沖到大部隊前方:“你們幹什麽?放開阿尋!”

駱尋這才看清楚,青嵐一直給上藥的獸人,竟然是克裏。不過也是,司加那樣花裏胡哨的人,出事的時候不賣隊友就可以了,想讓他沖在前面?還是省省吧。

“放開阿尋!”控制著駱尋的非獸人紋絲不動,青嵐忍不住大叫:“要不是阿尋,錚子獸早就沖進部落了,你們這就忘了嗎!”

一個非獸人鄙夷道:“他是內奸,既然能和鷹族勾結上,控制錚子獸不足為奇。青嵐你讓開,你要是再這樣阻擋,我們不保證對你做出什麽事兒來。非獸人是部落的寶貴財富,我們也不想你出事兒,對吧?”

族人臉上的嘲諷、譏笑、幸災樂禍的表情變成一根鋼針,紮在青嵐的心上,立刻見血。

心涼了個徹底。

反觀駱尋,還是平常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仿佛什麽都入不了他的眼。青嵐在他包容一切的眼睛裏,看到一種無奈,也看到一種釋然。

“青嵐,走吧,不要擔心。”駱尋看見青嵐痛心的表情,頓時被一股極細的暖流圍繞,出言勸慰。

他的聲音不大,和剛剛指揮大家挖坑、中氣十足的模樣判若兩人。

青嵐低頭,果然見鮮血從駱尋的腿上流下,他的腿也在極細微的顫抖著。

這是怎麽回事!這傷口是怎麽來的!和他分開的時候駱尋還好好的轉眼不見他又受傷了!

“青嵐,你快讓開!怎麽的,心疼駱尋?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在駱尋和鷹族接觸的時候你把他交出來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偏偏還有人幸災樂禍。

阿尋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受傷了,而且傷害他的,是這些從來沒把他們兄弟放在眼裏的族人。族人落井下石的嘴臉讓青嵐的心刺痛不已,在艷陽高照的熱度中,他的心冰涼徹骨。

以往種種忍讓、咬牙咽下的氣,在駱尋關切的註視中從內心深處漂浮上來,青嵐忽然不想忍了。

“如果我不讓呢?”青嵐聽到了自己冷淡的聲音。

“喲,果然是親兄弟,有骨氣。敬酒不吃吃罰酒,這可是你自己選的。”

駱尋皺眉,眼見後面跟著的幾個非獸人沖了上去,心中不免焦急。他自己體會過的,這些非獸人的動作絕對不可能溫柔。不該吃的苦頭為什麽要去吃呢?一點意義都沒有。

他想阻止青嵐,不料腰側一痛,他吃痛地彎下腰,一只手立刻捂住了他的口鼻。他擡頭一看,他身邊的非獸人笑得一臉奸詐。

“看什麽看!”被駱尋的眼神刺激到,非獸人又毫不留情地在駱尋的腰上補上幾拳。

駱尋痛得直不起脊背。

青嵐,別傻啊!快回去啊!駱尋在心裏吶喊。人的暴虐因子一旦被勾起,會變得非常可怕。在他們手上能有什麽好果子吃?

因為自己的原因使別人受到牽連的情況,駱尋非常討厭。他低著頭,忍住身上的痛,眼中一片山雨欲來之色。

——可預料中的痛苦呼叫卻遲遲沒有到來。

駱尋不禁擡頭。

原本坐在地上的克裏不知什麽時候擋在了青嵐的面前,他受了傷氣勢卻不減反增,幾個非獸人再狂妄也不敢和獸人硬碰硬,場面陷入焦灼。

駱尋再擡高些——鷹族已經近在眼前,隱隱能看到他們翅膀的輪廓。

“你們在幹什麽!”一個威嚴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這聲音有點陌生,駱尋把目光從天空收回,直視前方。一個高大的獸人背著手從旁邊一條岔路走出,身邊跟著一個和藹的熟人——族長夫人。

“族長!”大夥齊齊發聲。

“怎麽回事兒?”族長夫人走上來,看到駱尋的慘狀,驚道:“快放開阿尋,他還受著傷,你們不知道嗎?”

駱尋身邊一直對他下黑手的非獸人上前一步,恭敬道:“夫人,我們懷疑錚子獸的事情就是駱尋預謀的,要不然鷹族怎麽可能來得這麽巧?鷹族從來沒發起過這麽大規模的襲擊,上次偷襲也只有十幾個人。肯定是駱尋搞的鬼!夫人,請你不要再仁慈,把他處死吧!”

族長夫人走到駱尋身邊,拉住駱尋的手臂:“胡鬧!沒有證據表明他就是內奸,給他的十五天期限也還沒有到。況且,族長前兩天收到消息,其他的部落也受到了錚子獸的襲擊,都損失慘重。錚子獸是不是有人刻意操縱的,沒有證據的話不要做猜測。阿尋,你沒事兒吧?”

駱尋收回自己的手,沒回答。

“夫人問你話呢,快說!”下黑手非獸人自知理虧,想要在族長面前撿回一些面子,急忙抓住表現的機會。

駱尋斜睨他一眼,伸出自己的腿,“這算不算有事兒?”他又撩起自己的獸皮衣,原本開始愈合的傷口已經崩裂開來。

族長夫人沈著臉,“快請醫師過來給阿尋治療。”

駱尋搖頭,“不必了。青嵐那邊有傷藥,如果沒其他事兒的話,我和青嵐回去上藥了。”

青嵐在外圍急得抓耳撓腮,聞言擠進人群,握住駱尋的手:“阿尋,怎麽這麽嚴重,快,我們回去。”

下黑手非獸人擋在他們面前,“還蹬鼻子上臉了是吧?夫人讓你們走了嗎你們就走?勾結鷹族、控制錚子獸的敗類,夫人為你說話是看得起你,還真以為自己能上天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貨色!”

族長夫人面色一凝,訓斥道:“註意言辭!我說沒有證據不要亂猜,我的話你聽不進去是不是?”

下黑手非獸人還想狡辯,最終敢怒不敢言地扁了扁嘴,退到人群中。

駱尋一動不動。

“阿尋,火翎現在在忙,青嵐可以上藥,一會兒讓他給你治療。形勢緊迫我也就直說了,鷹族馬上就要登陸了,看方向就是沖著我們來的。你有什麽計策嗎?”

圍觀的非獸人面面相覷,小聲討論著:“他是內奸啊,問他計策不正著了他的道嗎?”

族長夫人往說悄悄話的人的方向看過去。

全場安靜。

“駱尋,希望你能幫幫部落,今日我族元氣大傷,不是開戰的好時候。你有辦法嗎?”

駱尋淺淺的笑了:“憑什麽我要幫助這些傻|逼呢?沒有腦子的人活著也是浪費空氣,倒不如送給錚子獸,送給鷹族,拿去禍害他們。這樣,也算實現了他們存在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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