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救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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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心的叛徒!快回答族長夫人的問題!”

“為什麽不說話!把他驅逐出部落!”

“該死的掃把星!驅逐!驅逐!”

漫天的怒吼如高聳的海浪,壓向部落中心的幾人。

青嵐擡頭。看了無數遍的獸神石像在震耳欲聾的吶喊中好像有了新的生命,變得極其可怖,張牙舞爪,青嵐視線觸及,立刻覺得自己冒犯了獸神,冷汗涔涔,竟不敢多看一眼。

“我那天晚上睡不著,出去走走,剛好走到那個地方,還沒回過神來就被幾個族人架起來扔進了水裏,說話的機會都沒有。”駱尋聲音很穩。

“騙子!分明你就是叛徒!”

“驅逐!”

“叛徒!騙子!”

聲音震動天地,直沖雲霄。

這次審判的呼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熱烈。青嵐不是不能理解這些族人——他們認為駱尋本來就是廢物,要依靠部落生存,卻還做出勾結其他族的事情,實在不可饒恕。

明白歸明白,可在審判臺上站著的,是他唯一的哥哥啊。

他還記得,一年前有一天,本來晴空萬裏的天突降瓢潑大雨,他被困在屏障外,幸好一個獸人剛好路過救了他,他才得以脫身。劫後餘生,他脫力地往家走,就快到門口時瞥見一個黑暗的影子。雨勢浩大,眼前全是水汽,雨簾遮擋,看不清楚那到底是什麽。他提心吊膽地走近,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忽然聽見一聲顫顫巍巍的:

“青嵐——”

竟是平時都不怎麽出門的駱尋。在風雨之中不知道站了多久,臉已經凍得青紫,身體抖得不成樣子。

可臉上毫無人色的駱尋在見到他的一瞬間,綻放出了明媚的微笑,好像點燃了希望之光。

回憶歷歷在目,青嵐心如刀絞。

心疼駱尋,同時感到恐懼。以前他能保護駱尋,可這次,他根本無計可施。上一次青嵐面對的是冷冷的冰雨,這一次是全族人的討伐,比上次的情況艱險百倍不止。

“咳咳——”族長夫人的咳嗽拉回了青嵐的思緒,只聽他聲音依舊溫和:“請大家不要著急,族長和十位部落最有功勳的長老都在,一定會給大家一個公正的結果。駱尋,你說你晚上睡不著所以出去轉轉?據我所知,你平時一般都不怎麽出門的。”

“正是因為平時不敢見人,所以選擇晚上沒人的時候出去,人太多的時候,我有恐懼感。”駱尋不緊不慢地回答。

“可有人為你作證?”

“我在路上碰到一些人,遠遠的,我躲開了。”

駱尋這句話一出,周圍的叫聲又有覆蘇的趨勢,族長夫人迅速給旁邊的一個非獸人遞了給眼色,對方送上來一個東西:“那這個呢?鷹族的信物,你怎麽解釋?這是在你昏迷之後,從你家搜出來的。”

暗紅色的一條束腰。

烈日當頭,青嵐心跳如擂鼓,一顆心像要蹦出胸腔。

除了鷹族,其他的飛行族獸人很少有紅色的羽毛,這也是大家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能確定這是鷹族信物的原因。

鐵證如山。

族人都不是傻瓜,如果不能拿出強有力的證據證明清白,今天的審判一定收不了場。審判進行到現在,族長一句話沒說,可見受傷不輕。除了族長,還在其他幾個在混亂中受傷的獸人,也都沒有恢覆。這都是看得見的損失。

汗水從額頭流進眼睛,青嵐吃痛,重重眨了幾下。他常年在屏障外打獵,受過的大小傷不計其數,可這汗水刺激眼球的痛苦,比以往任何一次傷痛都更加兇猛,讓他脆弱地泛起退意。

他昨天就該想到的,不應該被駱尋鎮定自若的樣子所蒙騙。怎麽會這麽容易呢?裏奧爺爺出場都不一定能救駱尋於水火,何況到現在了,裏奧還是無處可尋?

青嵐一直覺得,可以不依靠任何人生活,哪怕是非獸人最不擅長的打獵,他都可以一個人完成。可這一刻,他突然覺得那麽無助,那麽無依無靠。

該死的駱尋!你難道不覺得著急嗎?被這麽多想驅逐你的族人圍著,為什麽還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駱尋,你怎麽解釋這個信物?”族長夫人見他不答,又問。

駱尋這才施施然把視線從束腰上挪開:“我也不知道束腰為什麽會在我家。我對獸神發誓,這也是我第一次見這個東西。”

“說謊!”

“還敢對獸神發誓!你已經背叛了獸神!”

族人異常激動,青嵐覺得自己的耳朵都快被震聾了。

族長夫人平靜道:“你父親還在世時,有一次你貪玩,自己偷偷跑出屏障外,從此失蹤。我們發動全族的力量找你,最後發現你流落到了鷹族的地盤。從你失蹤,到你父親最後把你救回來,中間隔了兩年時間。這段時間,你在鷹族經歷了些什麽?”

“族長夫人真是好記性。”駱尋語氣很淡:“我之前流落到鷹族,不代表我現在還和他們有接觸。你們也知道,這是發生在好幾年前的事情了,我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連族人都認不全,何況他們?因為我幼時和他們接觸過而懷疑我,未免有失公允。”

“至少你會講鷹族語,相比其他族人,你和他們語言相通,接觸的難度更小。”十位長老中的一個非獸人說道。

“接觸的難度小不代表我一定會和他們接觸。而且如族長夫人所說,站崗獸人的伴侶吃壞了肚子,他才匆忙趕回去。這件事是在部落裏發生的,鷹族無法幫忙,所以肯定是內奸搞的鬼。可是我根本不認識這位獸人的伴侶?我連他家住在哪裏都不知道。因為在孕期,想必你們也非常註意飲食,食物都會自己準備,至少也是熟人準備。你們可以問一問這位懷孕的非獸人伴侶,看是不是有見過我。都沒有見過我,我怎麽在你們的食物上動手腳?”

那位獸人躊躇了一下,最後站出來道:“伴侶因為擔憂我,這幾天覺都睡不好,所以我沒有讓他過來。我問過伴侶,他那段時間確實沒有和駱尋接觸過。我們和駱尋不熟,只是聽說他的傳聞而已。”

“沒見過也有可能在食物上動手腳。我們不應該被他柔弱的外表所迷惑。內奸既然有聯系鷹族的本領,想對一個非獸人的食物做點什麽,再容易不過了。”十位長者中另一位獸人道。

駱尋打了個綿長的呵欠:“你們在心裏已經覺得我就是內奸,那我擺出任何證據你們都無法公平的對待,多說無益。對你們所說的,我明確表示自己的態度:我不服罪,我不認罪,我不是內奸。你們說我是內奸,可有人真正見過我和鷹族接觸?有嗎?既然沒有直接的證據,那我不服。”

駱尋不配合的態度讓族長夫人的聲音帶上兩分威嚴:“也就是說,你不承認和鷹族私通,把他們放進屏障?你說你不是內奸,那你也得給出讓人信服的理由。否則……”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表達得非常明顯:否則你就要被驅逐。

駱尋搖頭:“我沒什麽其他要說的了。”他停頓片刻,又道:“不如給你們講個故事吧。有一只大鳥,生了一窩蛋。它的窩住在懸崖邊,一般動物傷害不到它們,可大鳥還是很擔心,所以很努力的孵蛋。天不遂人願,它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有天它捕獵回來,發現鳥蛋全部都碎了,蛋黃被吃了,從現場留下的痕跡,一看就是蛇類幹的。大鳥怒不可遏,飛到旁邊的蛇窩,把它的鄰居毒蛇啄死了。過了一段時間,大鳥又生了一窩蛋,這次它放心了,畢竟能吃鳥蛋的毒蛇已經被它除掉。它安心地飛出去捕食,回來的時候卻傻眼了,一條從來沒見過的蛇正吞食著最後一個鳥蛋。大鳥沖上去就和它撕做一團,毒蛇也不是吃素的,激烈纏鬥之下,一鳥一蛇纏在一起,跌落懸崖,粉身碎骨。”他說完笑了,“你們要把我驅逐無所謂,只是你們得想想,在暗處窺伺的那一雙眼睛,到底是誰的。”

“不要聽他胡言亂語!”

“瞎說什麽!直接審判!”

“驅逐!”

吶喊聲一浪高過一浪,壓迫力十足。

族長夫人楞了一下,嘆道:“既然你們沒有證據,那我們只能依照現有的線索對你實施審判。幾位長老,你們的意思是?”

幾位長老相視點頭,其中一個獸人做代表道:“驅逐。”

這兩個字讓青嵐眼前一陣發黑,心提到了嗓子眼,整個身體都繃緊了。

族長夫人又湊近族長耳邊,低聲說了什麽。隨即站了起來,對著獸神石像舉起雙手:“獸神在上,請接受子民們的懺悔,我們甘願付出永世的忠誠。現在,我代表族長宣布,駱尋私通——”

“且慢!”

青嵐一顆心卡在嗓子眼,他不敢置信地回頭。

裏奧從人群中擠出,慢慢往審判中心走。

青嵐狂喜,感覺靈魂都已經飛了出去,牢牢黏在了裏奧的身上。

救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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