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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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來, 三年時間匆匆而過。

一個偏僻的小村莊裏, 來往勤勞的農民忙碌著自己的事情, 三倆成群的村婦相聚而談, 這時,路過一個背筐的青年。

青年身著葛衣粗布, 但赤露出來的皮膚太白了,比牛奶還白, 在陽光照射下晶瑩如玉,散發著美玉一樣的光澤,他的容貌很普通,但是那身氣質卻十分出眾,宛若謫仙一般,看著就容易讓人忽視他那張配不上這身氣質這身雪肌的臉。

形容不出來的好看,只覺得他站在那裏, 即便是穿著最低廉的粗布,也宛若如仙子披霞一般, 仙得讓人不敢接近。

青年路過時, 微笑著跟她們點點頭, 樣貌平平無奇, 但這一笑, 卻恍然若仙, 一群上了年紀的大娘們羞紅了臉,等青年走了後,她們才從花癡狀態中回過神, 拍著自己還撲通亂跳的心討論起來:

“俺滴娘喲,小花這孩子也忒好看了,俺都一把年紀了,俺一看到他心就亂跳……”

“就是,模樣也不比俺加大牛好看啊,怎麽笑起來就這麽好看呢……”

“好看是好看,就是忒壞了,自打來了咱村裏,村裏姑娘到現在嫁出去的都沒幾個,俺家的翠芳天天嚷著要給他做媳婦兒,他都不肯娶……”

“俺家葵花還想給他洗衣服做飯,他都不要……”

“別說了,小花這孩子一看就是城裏來的,那皮膚,比地主家的姑娘還白,種了三年地也沒給曬黑一點……”

一群大娘既抱怨,又有些欣喜,別說,小花沒娶媳婦,那便是大家的,若是娶了媳婦,那她們都沒那個臆想了。所以雖然嘴上埋怨著小花把村裏姑娘迷得七葷八素,卻不肯娶媳婦,但實際她們也覺得村裏姑娘沒一個配得上小花,即便小花種地種得很不出眾,但那模樣,大地主家的少爺都比不過。

而她們嘴中的小花,是三年前突然來村裏的定居的,名叫花尋,原本他們村裏是不收外人的,但這小夥子一出手,就是高於十倍的原價。

這麽多錢,去城裏開個鋪子多好啊,卻拿來這蓋房子種地,這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貴公子,哪裏會種什麽地啊,果然,他種不好地。

連什麽季節種什麽菜都不知,還能指望他耕地除草?

這不會種地的,按理來說是該遭受農村人鄙視嫌棄的,但奈何人家模樣生得好啊——也不能說模樣有多好看,但那身皮膚,全村就沒一個比他白的,嫩滑得,說他是姑娘都有人信。

因此,不僅是村裏姑娘,連村裏小夥子都被他吸引來,教他種地,幫他幹活,齊心協力下,最後才勉勉強強地將他幾畝地給種活了。

花尋的生活很悠閑,自己一個人上山摘野果子,或者跟人結伴去,地裏的活有時候他幹,有時候別人幫他做,但大多數時候是他自己做,倒不是別人不願意,相反的,若是他樂意,全村的人都願意拋下自己的活幫他做。

不為別的,這小夥子笑起來的模樣實在是忒俊了,一看到他的笑,他們心情能好一整天,全村的大姑娘小夥子都時不時地去串門,幫他做事,或者教他如何生活。

就是這個花尋為人實在太沈默了,一整天下來,除非必要,否則不會說話,連見面打招呼都是微笑而過,雖然有點不禮貌,但是大家看在他那麽好看的份上,這些小毛病呢,都不是毛病了。

但最大的毛病是,這憂郁小夥子他不想成親啊,自從他來到村裏,不知道有多少姑娘都喜歡上了他,為他爭風吃醋都大有所在,去哪裏都能‘偶遇’一兩個姑娘,甚至小夥子看著他的眼神都含羞帶怯的,大媽大爺們更是對他毫無抵抗之力。

男女老少通吃,這樣說起來似乎很誇張,但是事實就是如此,這個樣貌一般的小夥子,看著真是美得跨越年齡性別。

村裏人三天兩頭談論的就是他,而猜測更多是,則就是關於這個小夥子的身世,這麽個一看就是貴公子,到底是何來頭,為何要選擇來種地,明明出手也是個不缺錢的主。

有的腦補家族掙財產,被陷害以致心灰意冷來到這裏種地,有是腦補是逃婚,有錢人家就愛亂定娃娃親,小花肯定是不愛人家所以逃了出來,有的甚至腦補是真假少爺報錯,小花是假少爺,被發現真相後這才被趕了出來,認命地出來操本職種地……

各種腦洞大開,每天的劇本都不一樣,看得人大開眼界,大嘆其思,甚至到了最後,已經不再是對青年身世的好奇心,而是在期待又會有什麽新出的劇本了。

村裏的這些流言,劇本本身的主角白軒是知道的,但對此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回想起三年前,他被青鳥帶走,禦毒子獨自留下擋住毒醫谷的人,無論白軒怎麽說,青鳥都不肯停下。

雖然著急,極為擔心禦毒子,但看到作為契約獸的青鳥沒有事,也就間接說明禦毒子同樣無生命危險。

直到半個月後,青鳥突然噴出一口鮮血,氣息萎靡不已,他就知道禦毒子受了重傷,甚至可能生命垂危,他想讓青鳥帶他去找禦毒子,但青鳥不肯。

最後相持不下時,一個意外之料的人出現,那熟悉而又陌生的五官讓他震驚。

“你是……子鈺?”

他有點不敢認,面前的青年模樣大變,煙熏妝似的眼妝,陰郁的面容,冷厲的氣質,都跟以前那個單純的少年有極大的區別,那一身極重的妖氣,甚至讓白軒懷疑這是某個大妖偽裝的模樣。

自從魔界那一別,白軒就再也沒見過他了,當時蕭子鈺妖化,他們一只大妖發現,在他重傷不敵的情況下,蕭然帶著他逃了,而蕭子鈺則落入那只大妖的手中。

後來從平行世界裏出來後,白軒立刻就去縹緲仙門,也沒來得及打聽他的消息,以至於到了現在,他都不知道他有沒有從魔界裏出來,血蝠王有沒有去救他,甚至也想過,或許他已經死了。

如今蕭子鈺沒死,但整個人都變了,白軒不知道他身上發生了什麽,但蕭子鈺看他的眼神很冷,讓他莫名心慌。

“怎麽,白哥哥不認識我了?”

青年歪了歪頭,對他微笑道,以前做起來十分純真可愛的動作,如今看來,分外的詭異,嘴角那抹極淡的微笑,像是張開血盆大口的鬼魅,正對獵物進行最後的溫柔。

發現白軒警惕與懼意,蕭子鈺看見了,卻也不以為意,只是眼神更冷,“也對,如今的我人不人,妖不妖,別說白哥哥了,便是我父親都不認得我了。”他噙著一抹冷笑,抱拳看他:“只是,一年多不見,我很想白哥哥,特意前來找白哥哥。”

白軒被他一口一個白哥哥的叫著,只覺得寒毛直豎,如今的蕭子鈺實在叫人害怕,他微皺眉,看著他道:“子鈺,我很擔心你,幸好你從魔界裏逃出來了。”

不知這句話觸動了面前青年的什麽,蕭子鈺渾身氣息更冷了,周圍溫度下降,白軒有點怕,他直覺,現在的他絕不是面前這個蕭子鈺的對手。

但好在這陰冷的氣息也只是一瞬,蕭子鈺很快就緩和了下來,他走近白軒,白軒後退兩步,他見了,就不靠近了,站在原地道:“哥哥知道我是如何從那男人手裏逃出,又是如何逃出魔界的嗎?”

白軒不說話,只警惕地看著他,蕭子鈺也沒打算讓他回答,看著他,嘴角掀起一抹詭異的笑,道:“他強.了我!”

白軒瞪大了眼。

蕭子鈺看著他,繼續笑著道:“他強.了我後,我趁他不註意的時候,殺了他,挖出他內丹吃了,才得以在魔界那鬼地方存活下來。”

看到白軒的眼神逐漸變成愧疚,他彎起滿意的笑容,再次走近,白軒沒有往後退了,只是愧疚地看著他道:“對不起,當時沒能救你……”

蕭子鈺靠近白軒,兩人的距離只有半步之遙,這個距離近得蕭子鈺有十種八種手段可以在一瞬間取走白軒的性命,白軒肩膀上兩只鳥都警惕地看著他,一只白的在瑟瑟發抖,一只青的在警告地瞪著他。

蕭子鈺輕笑,目光落在白軒纖細的雪頸上,眼睛微瞇,這麽好看的脖子要是扭斷了,該是多麽可惜啊。

看著白軒愧疚的神情,他輕笑,聲音還是一如從前,只是多了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詭異,“白哥哥不必自責,當時你若救我,你也走不了,更何況,那妖男,本就是我吸引來的……”

白軒沈默,看著性情大變的蕭子鈺,他不知道該說什麽,能說什麽,遭受那樣的傷害,似乎什麽語言都蒼白無力。

他微垂著頭,蕭子鈺看著他,半響笑起來,眼神如同從前的清澈單純,嘴角的弧度卻越發陰冷詭異,他輕笑道:“白哥哥,你知道我是怎麽逃出魔界的嗎?”

白軒看著他,沒說話,蕭子鈺微微彎了眼,卻說出了另一件事:“小福子死了。”

白軒一驚,血蝠王死了?為什麽死,是去救他而死,還是協助他逃離魔界的時候……

但這些都在蕭子鈺臉上的笑容下問不出來,蕭子鈺嘴角笑容燦爛,眼角淚花閃爍,他無法想象,那麽深愛血蝠王的蕭子鈺,血蝠王死了,對他打擊多大……

“白哥哥,我有時候真恨你,若不是你,我怎麽會去魔界,若不是你,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是你害我變成如今這幅鬼樣,是你害我失去了小福子……”

蕭子鈺看著他,眼角淚珠滾下,臉上的神情似笑非笑,似恨非恨,聲音卻輕柔得很:

“我知道這是遷怒,但我必須找個人來恨,你也不是無辜,若非是你,我怎麽會去封魔之地,若非你發瘋打開了封魔之地的結界,我怎麽會去魔界……”

白軒看著笑得瘋狂詭異的蕭子鈺,神情突然平靜下來:

“你想,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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