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 秋樹和游芒之間的氣氛有些古怪。

這時候的孟席還沒有成長為後來的“紳士”, 他在心裏悄悄給游芒貼了個“脾氣怪”的標簽, 反而覺得秋樹人不錯, 長得既漂亮，性格也好, 做朋友是個不錯的選擇。

孟席坐在副駕駛座上，秋樹和游芒坐在後排, 深覺游芒對自己有敵意, 所以孟席都是跟秋樹說話, 只是偶爾會順帶提起游芒。聽到兩人說參加了全國賽，孟席倒是有些驚訝, 他剛開覺得秋樹可能只是優秀, 沒想到對方成績也這麽好，也就稱讚了一句。

秋樹笑容不變，她看向坐在旁邊冷著臉的游芒：“其實小芒才是真正的學霸, 我印象中，好像從入學開始就一直是年級第一。”

游芒沒說話, 直接側頭盯著窗外的風景看, 一副不想參與的表情。

提到全國賽, 就要提起獲得一等獎後可以得到保送名校的名額。孟家和秋家有生意上的來往，哪怕孟席和秋樹還只是個不頂事的高中生也明白，他們得打好關系，如果脾氣性格還可以，做朋友肯定是很好的選擇。就算不能, 那也不能鬧出矛盾來。

孟席隨便挑了個話題：“你們參加全國賽……那就是想留在國內念書了。”

按照秋樹的記憶，如果未來軌跡沒有偏差太大，那孟席應該是會選擇出國的。至於她自己，她看向旁邊的游芒，想了想，說：“我還沒想好。”

孟席點點頭，說了句其實還是出國比較好。

都問過秋樹了，游芒也就不能忽視，孟席問：“游芒呢？也沒想好嗎？”

他就隨口一問，也沒奢望能得到脾氣古怪的游芒回答。

結果游芒回答了，她說：“S大。”

S大是國內一流大學，如果游芒真想念，裸分都能考上。去參加全國賽除了多一份保障外，拿到名次還能有獎學金，學校還會再發一份。

孟席說：“S大也很不錯，有幾個專業在全世界都能排上前三的。”

秋樹卻微微有些怔楞，因為她記得游芒上輩子上的是P大。隨後想到這輩子的軌跡已經改變這麽多，游芒連想學的東西都變了，換個大學上也沒什麽好意外的。

於是秋樹也就附和了一句：“S大也很不錯。”

游芒留給秋樹的還是一個後腦勺，半點要看秋樹的意思都沒有。

到家後，三人和秋庭葒、舒馨打過招呼，就準備休息一下，孟席是不打算再跟游芒一起玩游戲了，那簡直就是自取其辱。再說了，和兩個女孩子玩，始終和男生玩是不一樣的。

秋樹也沒心思再招呼，游芒直接進了很少去睡的客房，秋樹頓了下才回到自己房間躺下——明明玩了一天也沒費什麽體力，卻覺得異常疲憊。

她正思索著自己以後要怎麽面對游芒，床角就鼓起一個小包，原來是小黑被她進來的動靜給驚醒。秋樹抱起小黑，點著小黑鼻子：“難道在我這裏睡了一天？”

小黑舔了舔她的手指，嗷嗚幾聲。秋樹將其放到床下後就沒再管了，見小黑走到門邊拱著門，似是要去上廁所。秋樹起身給它開了門，剛打開門就聽到隔壁房的開門聲，她扭頭去看，就見游芒站在房間門口。

秋樹喊道：“小芒？”

游芒看向她，又轉而看向跑到樓梯口的小黑，始終沒有回應秋樹的話。

按理說，秋樹已經習慣了游芒的冷淡，但這一會兒，她總覺得如果自己必須得說點什麽，不然游芒就會離她越來越遠。她露出淡淡的笑意問游芒：“怎麽還不睡？”

小黑已經下到樓梯看不見了，游芒這才收回目光，她盯著自己的腳尖，聲音輕輕的：“睡不著。”

秋樹微微側開了一點身體：“要不要來我房間睡？”

游芒擡眼看她，像是糾結又像是在思考，好一會兒她才往前走一步，反手將客房的門關上，徑直朝著秋樹的方向走過去。

和秋樹錯身時，她才說了句：“好。”

秋樹跟在游芒身後，她關上門，回頭就看到游芒慢吞吞地上了她的床。秋樹頓了下，才走過去躺在了游芒身邊。

兩個人都沒說話，耳邊是游芒的呼吸聲，秋樹盯著天花板看了會兒，然後閉上眼睛打算睡覺。

“秋樹。”游芒叫她。

游芒的聲音在房間裏顯得有些空曠，秋樹反應了好一會兒，因為游芒叫的是她的全名。

秋樹的手揪著被角，她的聲音異常鎮定：“怎麽了？”

游芒沒有出聲，秋樹拿不準她在想什麽。

過了不知道多久，秋樹都快要睡著的時候，游芒才說了句：“沒什麽。晚安。”

這下反而輪到秋樹睡不著了，她本來還想再確認一下的，比如游芒會不會喜歡上孟席。

可現在她卻覺得，她自己所謂的讓游芒做選擇，實際上卻是將對方往外推。她安慰自己說，如果游芒有一天後悔了，她也能笑著祝福對方，沒必要現在就讓兩個人都難受。

秋樹只覺得豁然開朗，她連喜歡這件事都告訴了舒馨，沒必要在面對喜歡的人時還猶豫。

她翻了個身，面朝著游芒這邊，輕輕喊了聲小芒。

游芒沒有回應，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沒關系，秋樹想著，她就輕輕地開口：“你是不是喜歡我？”

游芒從床上坐了起來，猶豫三秒後，她伸手擰亮了夾在床頭的臺燈，垂眼看著躺在旁邊的秋樹：“你說什麽？”

秋樹跟著也從床上坐起來，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催眠，她的雙眼漂亮得像一幅畫。

秋樹：“你是不是喜歡我？”

確定自己沒有聽錯，游芒轉過頭盯著被子上的花紋，良久才幽幽道：“這些你都知道。”

秋樹嗯了一聲，不等她說話，那邊游芒又說：“你要是覺得反感，我以後不會再出現你面前。”

秋樹微頓，游芒便接著說：“其實我都想好了，明天離開這裏，以後都不會來找你。”

秋樹哦了一聲：“和之前一樣，離開以後就不理我了？”

“那你呢？”游芒終於正眼看秋樹了。

“我什麽？”秋樹問。

游芒掀開被子，起身就要下床，她邊穿拖鞋邊說：“我在這裏你睡不著，我過去睡。”

秋樹拉住她的手，也沒怎麽用力游芒就不掙紮了，她看向秋樹，眼裏帶著希冀。

她沒有說實話，以後不出現在秋樹面前，但她肯定會控制不住自己，她會偷偷關註秋樹，她的眼睛沒辦法不放在秋樹身上。

見秋樹不說話，游芒問：“怎麽了？”

秋樹也不繞彎子了：“我喜歡你，請你和我交往。”

游芒有點懵：“你說什麽？”

秋樹：“我喜歡你。”

游芒久久無法回神，可身體卻很誠實地又窩回了秋樹的被窩裏，乖乖地拉著被子躺好。她看向還坐著的秋樹，表情有些呆呆的：“我是不是在做夢？”

秋樹點點頭：“嗯，你在做夢。”

游芒：“我果然是在做夢，因為我明明還躺在被子裏。”

秋樹好笑道：“別演了，你不是在做夢。”

游芒盯著秋樹的臉，覺得太不真實了，她喃喃道：“真好。”

秋樹看了她一會兒，也跟著躺下來，和游芒面對面躺著，她問游芒：“有多好？”

游芒現在沒辦法思考，但是秋樹問她，她也就回答了：“比考試第一還要好。”

秋樹哦了一聲：“那你今天還不理我。”也不知道翻舊賬是不是女人的天性——至少秋樹現在的確是很想翻舊賬。

游芒聽後也有些委屈：“我今天……很難受。”

秋樹眨眨眼睛：“哪兒難受？”

游芒：“胸口難受。”

秋樹伸手去揉她胸，手剛碰上游芒，游芒立刻就躲開了。

游芒：“你幹嘛？”

秋樹：“你說胸口難受，我幫你揉揉。”

游芒動了動唇，像是想要說什麽。

秋樹覺得很神奇，明明游芒什麽都沒說，可她卻詭異地猜到了游芒在想什麽，她問：“你是不是想摸我？”

游芒沈默了，但還是點了點頭。

秋樹露出微笑來：“你怎麽這麽色？”

游芒不吭聲了，像是剛剛的喜悅興奮勁兒過去，又變成了往日裏沈默寡言的樣子。

秋樹逗了她好幾下，見游芒始終那副樣子，不說話卻要固執地看著自己，不禁臉頰微微發紅，伸手捂住游芒的眼睛：“別老是盯著我。”

想了想，又補充道：“我害羞。”

游芒拉下秋樹的手塞進被窩裏，兩個人手牽手的，游芒問秋樹：“我們現在是在交往嗎？”

秋樹：“這得問你，你答不答應。”

游芒怎麽可能不答應？游芒：“那我們就是在交往。”

秋樹嗯了一聲，伸手要去將臺燈擰滅，說：“那現在睡覺？”

游芒盯著秋樹不動，秋樹問她怎麽了。

躊躇片刻後，游芒說：“小球，我想親你。”

“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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