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奇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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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撥弄著人的心弦, 一些本應不該說出口的秘密, 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想要說出來, 想要喜歡的那個人能知道。

游芒早上醒來後, 她躺在床上沒有馬上起身,只是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昨天和秋樹說的那些話,在腦袋裏過了一遍又一遍。

秋樹那麽聰明, 怎麽會不知道她的那些小心思呢?對方阻止她說出口, 是不是已經知道了她的“秘密”?只是不想破壞這段友情, 好像只要她不說出來,不捅破那層窗戶紙, 她們就可以繼續當所謂的好閨蜜。

當然, 也可能是她自己想太多了。

對面的秋樹並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她從床上坐起來,發現游芒竟然還沒有起床, 只以為對方是昨天睡太晚了,有些困覺。

自己則輕手輕腳地起床了, 她精神不太好地打了個哈欠, 然後去到陽臺, 還貼心地反手將陽臺的門給關上,不讓聲音吵醒對方。

秋樹洗漱完進來,游芒已經坐起來了,秋樹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說:“怎麽黑眼圈這麽重?昨天沒睡好?”

人早上剛起來的時候, 臉都會有些白,等活動起來後,臉色就會慢慢紅潤起來。所以還沒下床的游芒,臉上的黑眼圈就更加明顯了一點。

游芒頷首,聲音有些沙啞:“可能是的。”

說話間,秋樹已經走到了書桌旁邊,邊整理書本邊說:“你嗓子有點啞,等中午要還是這樣,我們就去醫務室看看。”

“不用了,”游芒拒絕了秋樹的提議,她像是解釋似的,又多說了一句,“剛起床,都是這樣。”

秋樹拿起課本的書一頓,轉身看向游芒,對方神色自然地下床,拿起洗漱用品去了陽臺。秋樹跟在她身後,站在門口看著游芒,她嘴角有著一點小小的弧度:“小芒,怎麽了?”

游芒在刷牙,沒有回答秋樹。

秋樹又說:“感覺你心情不太好。”

等了一會兒,游芒漱完口,依舊沒有回應秋樹的意思。秋樹只能在旁邊胡亂猜測:“是昨天論壇帖子的事嗎?”

她昨天是看過的,覺得游芒的回帖很好,幾乎是無懈可擊,一句“你們是真心想參加文學社,還是只是因為秋樹的原因”,就堵的那群人啞口無言。

秋樹“粉絲遍樹德”,其他人終於知道了他們被拉黑的原因是因為想要“近水樓臺先得月、試圖接近秋樹”,立刻群起攻之,紛紛表示:這位社長做得很好,沒毛病。

那位開貼的樓主仗著沒人知道他是誰,沒有出來道歉,也沒有再回帖了。

好在論壇的ID都是可以隨時改的,那樓主想著到時候自己再改個馬甲名字就行。

見沒人再“鬧事”,秋樹也就不再上心。

也是,在不涉及到領導等人物,學生之間的事情再大能大到哪裏去?過一陣就會消停,也是因為涉及到的人是游芒,她才會想著要不要回應。

游芒將牙刷被子放在水臺上,她看也沒看秋樹,回道:“不是。”

秋樹明白了,她笑著說:“原來小芒是在生我的氣。”

游芒沒回答,她本來就知道,小球一直都很聰明。

秋樹想到昨天看到的那位cosplay社團的社長,跟著一歪頭,聲音放軟道:“可是為什麽呢?明明我沒有做錯什麽。”

游芒洗臉的動作頓住,手龍頭的水嘩啦啦地淌著,濺在人的手上,沒一會兒手就變得通紅起來。

秋樹上前擰緊水龍頭,拿起旁邊的熱水壺和自己的洗臉盆,將冷水和熱水兌一起,再拿過游芒手裏的毛巾放進去,這才松開手,對著游芒微笑道:“洗吧。”

游芒想說,她不怕冷。

但是看著秋樹,游芒默默將手伸進熱水裏,感覺手非常暖和,好像心間裏也流淌著熱水。

秋樹就在旁邊看著,表情微笑,心裏卻若有所思。

很快,秋樹就發現,游芒變得很受歡迎了。

早上她們在食堂吃早飯,不斷有人過來跟游芒打招呼,態度都顯得親切,似乎對游芒特別有好感。甚至那位社長還送了一個很大的果凍給游芒。

游芒沒有接受,對其他人的招呼也很冷淡,有些甚至更是幹脆連頭都不擡。秋樹本以為那些人會生氣,結果沒想到,那群人卻是非常滿意地離開了,好像非常吃這一套。

秋樹知道,應該是信息部的原因。

再說,游芒本來就應該很受其他人歡迎。

游芒:“怎麽了?”

秋樹比平時要沈默一些,以前都是秋樹在旁邊時不時地起個話頭,今天卻異常安靜。秋樹笑著說:“發現小芒,越來越受歡迎了。”

游芒的頭上還紮著那根橡筋,掛在腦後的兩個雪絨球很可愛,盡管表情高冷,卻讓人想要靠近。

游芒“嗯”了一聲,沒有再多做解釋。

秋樹心中微感失落,但很快又說起葉靜的跨年迎新活動,她把社團可能要參演的事情說了一遍,詢問游芒要不要出。

游芒說:“可以。”

秋樹笑說:“我還以為你會拒絕。”

游芒:“招了這麽多人,是應該給他們找點事做。”

這真是個難得的長句子,秋樹心中不再驚訝了,因為她已經察覺到了,一夜之間,游芒像換了個人。她笑著點頭:“我還以為你會讓他們先交一篇作文。”

游芒垂眸:“現在,還早。”

秋樹說:“也是,等跨年結束,再有幾周的課就放假了。”這個時候的勞動黃金周還沒有被拆分成小長假,所以現在的元旦節是不放假的。

游芒沒吭聲,秋樹又說:“放假了你有什麽打算嗎?”

游芒:“還沒想好。”

秋樹笑了起來:“要是沒有其他安排,就來我家吧。我這一輩就我一個小孩,都每個同齡人一起玩。”

游芒沒有答應,只是道:“再說。”

秋樹頓了下,沒有再說寒假的事,反而說到了文學社的活動,既然迎新會要參加,那就得想好出個什麽節目。想到葉靜給她“安排”的任務,她說:“葉靜給我安排了節目,如果文學社不知道要出什麽,那到時候在名字前掛個文學社就行,也算是出過了。”

游芒問她:“什麽節目?”

“彈鋼琴,”秋樹抓了抓腮邊的頭發,將其別在耳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就是彈得不好。”

游芒看著她,表情不變:“你家裏沒有鋼琴。”

秋樹笑著說:“因為是以前去學的,那時候也沒買鋼琴,現在……也有很久沒彈過了。”

游芒沒說話,秋樹又說:“怎麽樣?要不就在我名字前面掛個‘文學社’。”

游芒搖搖頭:“你掛‘音樂社’還差不多。”

秋樹睜大眼睛,有些驚訝道:“游芒,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嗎?”她差點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游芒擡眼看她,轉過這個話題:“朗誦,或者小品。”

秋樹想想,回道:“都可以。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找人過來伴舞。”

游芒看著秋樹,似乎想到什麽:“你可以伴奏。”

秋樹笑起來:“也行。”

在停止招人後,游芒建了一個群,群名是“一顆星文學社”,秋樹進去後就被設置成了管理員,游芒給她改了群名片,在前面加了個副社長字樣。

游芒自己選好詩歌後,先給秋樹看了一遍,等秋樹笑著說挺好的以後,游芒就有些不太高興地走了,然後非常高冷地把詩歌甩在群裏。

最後做成word文檔上傳到群文件,要求所有社員將其背下來,到時候會從朗誦得最好的人裏面選出十個上臺表演。

大家這個時候還很害羞,但是有社長的“強迫”的,大家也就表面過著“哎呀好羞恥我才不要上”,內心卻是“我要加把勁兒上臺表演”的日子,半夜裏偷偷練習著朗誦。

不少人都知道論壇文學社社長拉黑人的事情,但也有膽子大的,委婉地在群裏詢問高冷的社長:請問到時候,社長和副社長都會上嗎?

游芒像是一直在群裏一樣,她很快回道:副社長會上臺。

她沒有說自己會不會上,但游芒和秋樹相比,大家更關心秋樹。得到答案後也沒有去追問游芒會不會上。

在他們看來,脾氣不好、態度高冷的游芒,應該是不會上的,甚至那篇很有意境的詩歌,肯定也是副社長選的。

唯一比較遺憾的是,副社長在群裏幾乎不說話。

下午下課,秋樹沒有找到游芒,一問三班的人,就說游芒早就走了。其實中午的時候,秋樹也沒有找到游芒,她給游芒發短信,游芒則是回道自己先去食堂吃過了。

秋樹也沒有太過在意,或者說是故意忽視,等到下午再次撲空,秋樹就有些郁悶了。

這次也沒有再發短信了,而是直接打了個電話過去。那邊游芒聲音冷淡,隱約中還能聽到其他人的聲音,游芒的回答很快解開了秋樹的疑惑:“我在召集文學社的成員們過來,進行詩歌朗誦訓練。”

游芒最近對文學社的確很重視。

秋樹沒有問“我是副社長,為什麽我不知道”這句話,而是詢問過游芒在哪裏,然後說自己會過來,讓她等等自己,先不要走。

實在是,如果不提前說清楚,她還真擔心游芒在知道她要過來後,就離開。

秋樹一邊背著書包,一邊登陸上Q號,就見群裏的確是全員通知過,而且通知的時間還挺早的,就是在中午的時候。只是秋樹很少上Q,所以不知道這件事。

其他成員以為秋樹作為副社長會來,所以都很積極地表示下午一定會到。

等秋樹去到學校劃給社團的活動場地,社員們正情感飽滿地朗誦著。也不知道游芒用了什麽辦法,讓這些人丟掉羞恥,朗誦得倒是非常好。

只是在看到秋樹進來後,那些人又害羞了起來,游芒一揮手,面無表情道:“停。”

這些人立刻就停了下來,像蚌殼,一絲縫都不肯露出來。

秋樹笑著跟大家打過招呼,然後站到了游芒的旁邊,她歉意道:“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游芒的眼尾掃過她,眼裏似有不明的情緒在湧動,她聲音低低道:“沒什麽。”

惹得秋樹又多看了她幾眼,她拿起放在旁邊覆印出來的資料翻了翻,然後說:“正好大家都在練習,那我也加入吧。”

她說著笑了笑,社員們近距離感受到來自秋樹的光芒,心道:人與人的差距為什麽就這麽大?明明都是普通人,秋樹卻像是會發光一樣。

反應過來的社員立馬說好,等他們重新安靜下來後,又下意識地看向游芒。仿佛整個文學社已經成為了游芒的一言堂,好像對方不發話,文件上就少了那麽一個官方紅戳。

游芒的聲音聽著有些冷冰冰的:“秋樹不用練習。”

有一個女生弱弱地說:“但是……朗誦也要排練默契啊。”

有人帶頭,立刻就有人小小聲地附和。游芒輕輕一個瞥眼,那些人就又都噤聲了,秋樹在旁邊看得嘖嘖稱奇,表面上卻維持著如沐春風的笑容。

游芒:“副社長會給大家彈鋼琴伴奏。”

大家瞬間忘記了秋樹不能和他們一起朗誦的失落,只覺得又興奮又開心,紛紛想著到時候得讓好朋友給自己拍照。

等大家的躁動結束後,游芒就讓大家繼續朗誦,似乎是打算今天就挑選出需要上臺的人。

都後面,秋樹發現,自己成了一個背景板。她看看那些隨著詩歌而改變表情的社員們,又去看游芒,覺得一邊情感澎湃,一邊情感匱乏。

游芒並沒有占用大家太多時間,很快就解散了隊伍,只說明天會在群裏公布這次需要上臺的人的名單。

社員們一一跟她們打過招呼,然後就結伴三三兩兩地離開了。秋樹上前一步,狀似不經意地站在了游芒必經的路線上,她嘴角噙笑,語氣溫和道:“小芒吃過晚飯了嗎?”

游芒低著頭,不見剛剛面對其他人的冷硬:“吃過了。”

秋樹剛要擡手去撫游芒的耳發,想到什麽,最後她沒有動手,只是微笑著說:“小芒聲音好像有些啞,是不是昨天晚上感冒了?”

游芒搖搖頭:“沒有。”

秋樹“嗯”了一聲,又說:“那小芒陪我吃飯吧?我都還沒有吃飯。”

雖說剛剛的排練並沒有多長時間,可就這麽一耽擱,食堂也離關門沒多久了,現在去,也只剩下別人挑剩下的。

換成以前,游芒肯定二話不說就陪著秋樹過去,但這次,游芒拒絕了,她說:“還有作業沒寫完。”

秋樹的笑容收斂起來,她很認真地看著游芒,最後什麽也沒說地點點頭,讓開了道路,像是一聲嘆息在耳邊響起:“那好吧。”

沒有再說什麽,游芒微微側身,繞開秋樹離開了。秋樹盯著游芒的背影看了會兒,然後慢吞吞地去到食堂吃飯。

這會兒的學生已經很少了,吃完飯都打算回寢室。平時坐的位置沒有人,秋樹端著晚飯坐在那裏,吃飯的速度也慢吞吞的。

大概是自己精心灌溉的小花朵,有一天突然不需要自己了,秋樹一邊感傷,一邊自我安慰,每個人都是別人生命裏的過客,早點習慣就好。一直死皮賴臉貼上去,也不是她的風格。

正當她獨自吃著,一道聲音就在頭頂響起:“秋樹?”

秋樹擡眼看過去,就見葉靜撇下自己的室友,讓其先回去,自己則朝著秋樹這邊走過來,手裏還拿著一杯橙汁。她徑直坐在秋樹旁邊,表情疑惑道:“今天怎麽你一個人?”

秋樹笑著說:“是我一個人。”

“……”葉靜知道秋樹又在裝傻了,反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直白問道,“游芒呢?你們平時不都是一起的嗎?”

秋樹笑笑:“她今天作業多,就先回去了。”

葉靜打量著秋樹的神情,想了想,又說:“但是三班甘美跟我說,他們作業不多啊。再說了……朱老師自己就不愛批改作業,怎麽可能會作業多?”

秋樹也跟著露出驚訝的模樣,她咬著吸管假裝疑惑:“那我就不知道了。”

葉靜嘆了口氣,伸手攬住秋樹的肩膀:“你……不會是跟我一樣吧?”

秋樹這次是真不懂:“什麽跟你一樣?”

“還裝。游芒現在不是什麽社社長了嗎?還是信息部部長,這還是你弄的,她現在的人際交往都快趕上我了,有新朋友也不算什麽大事。”葉靜一臉“我都懂”的表情,然後又幽幽嘆了口氣。

“本來,我還以為你們的友情會一直到畢業,沒想到這麽快就散了,”葉靜滄桑道,“不過游芒也真的是太過分了,明明你幫了她那麽多,我們都看在眼裏。”

作為好朋友,就是哪怕對方並沒有什麽太大過錯,也要誇大對方的缺點,將其挑剔得一無是處,這樣才能穩固大家的友情。

嗯,順帶挽回一下自己的地位,葉靜想著。

“你想太多了,”秋樹一臉無奈道,“真的只是因為作業的事。不是你安排的嗎?迎新會非要各個社團都要參演,她要有設計節目,又要顧忌作業,哪兒來那麽多時間等我。”

葉靜有些茫然:“啊?我還以為你們、你們鬧翻了。”

秋樹笑笑:“沒有的事。”

葉靜“哦”了一聲,站起身就要走,想想又轉回頭對秋樹說:“要是游芒‘拋棄’你了,你就來找我,好嗎?”

秋樹哭笑不得點點頭:“好的好的。”

葉靜又一臉“深情”道:“我會一直在原地等你。”

也不知道葉靜參加的話劇社是不是出了什麽劇本,性格倒是變得比以前還跳脫了,甚至動不動就說出這些類似的羞恥臺詞。秋樹沒什麽感覺,本來有些沮喪的心情,因為葉靜這麽一打岔,竟然好了許多。

晚飯沒什麽胃口,秋樹收拾好餐盤就放到放置餐盤的位置。接著又去小超市,她擔心自己半夜會餓,打算買點東西,要是餓了還能吃兩口。

出了食堂,秋樹又有點茫然了,她兩輩子都順風順水的,還沒遇到過那種非常抵觸她的情況。就算有,她也會自覺遠離對方。

但現在不一樣了,她想遠離都不行,兩個人畢竟是在同一個宿舍。

秋樹看看手裏的卷子課本,想了想,打算去教室裏把作業寫完再回去。本來還想在操場上慢跑幾圈,放空腦袋的,結果臉蛋被狂風刮得生疼,於是只能灰溜溜地回了教室。

教室裏有暖氣,也有其他人,讓她有些驚訝的是,葉靜竟然也在。

同樣的,葉靜對於她的出現也很驚訝:“我還以為你回宿舍了。”

其實秋樹也以為葉靜回宿舍了。

葉靜這次沒有再說游芒什麽了,而是拿著自己的課本向秋樹請教:“你現在晚自習之前都會呆在寢室裏,想找你問點問題都不方便……”

葉靜應該是察覺到了什麽。秋樹給葉靜講題,並沒有回應對方的吐槽。

旁邊的應帥卻說:“秋樹,你抽屜裏又有零食了。”

上次的零食秋樹沒動,隔了幾天就消失不見了。後來也沒有人再送零食過來,情書倒是又重新多了起來。

聞言,秋樹彎腰將抽屜裏的零食拿出來,是一個酸甜的檸檬戚風蛋糕,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秋樹盯著蛋糕沒動,她問應帥:“誰送的?”

應帥說:“不知道,也沒看見。”

旁邊的葉靜說:“那你怎麽知道秋樹抽屜裏有蛋糕的,你偷看了?還是說……”

葉靜故意拉長了音調:“這是你放的?”

應帥翻了個白眼:“我閑得無聊才送零食,我要真喜歡秋樹,早就開始追她了。我愛學習,學習使我快樂,知道嗎?”

葉靜撇撇嘴,說:“你沒看到是誰放的,也不是你放的,那你怎麽知道秋樹的抽屜裏多了零食?”

“……你是不是喜歡我?”應帥忽然道,“怎麽老跟我擡杠?”

葉靜臉唰地一下紅了,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因為害羞,她氣鼓鼓地說了個“你”字,然後轉過身,不再理身後的秋樹和應帥。

見葉靜真的像是生氣了,應帥才小聲對秋樹說:“那零食就放在抽屜外面一點,我看見了,擔心掉出來,就往裏面推了點。”

秋樹點點頭,笑著說:“知道了。”

想了想,應帥又強調:“真不是我放的。”

秋樹笑起來:“我知道你愛學習。”

應帥這才點點頭,見秋樹把蛋糕重新放進抽屜裏,他嘴角抽了下,有些不可思議道:“你還放抽屜裏?不吃?”

秋樹笑說:“不能吃。一旦開了頭,會有越來越多的人送零食。”資源整理:未知數

應帥想想,覺得秋樹說得還挺有道理的,不由嘟囔:“怎麽就沒人送我吃的。”

晚自習班主任只在打鈴的時候,過來露了個臉,之後就沒有再過來了。但是一班還是很安靜,都在各自寫自己的作業。秋樹看似在做卷子,實際上她有些走神,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在思考解題過程。

等下課鈴聲響起後,大家就各自離開教室,打算快步回到寢室,實在是外面太冷了。

秋樹的動作卻慢下來,慢吞吞的,看上去簡直就是一個不想回家的小孩。讓她疑惑的是,葉靜今天的動作也很慢,兩個人就像在比賽一樣,看誰最後出教室。

好一會兒,葉靜最先忍不住開口:“秋樹,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和游芒吵架了?”

秋樹思考了下,她搖頭道:“沒有。”

葉靜盯著她看了會兒,說:“你老是當我傻子。”

“這個真沒有,”秋樹說,“是真的沒有吵架。”

葉靜終於笑了,她說:“我相信你,因為你對我很好。”

兩個人沒有再在教室裏拖延時間,而是結伴一起離開教學樓,朝著宿舍走過去。這時候天上已經揚起雪花,昏暗的路燈照亮了腳底下的路。

秋樹覺得鼻尖好像有鼻涕流出來了,但是又不想伸手去摸,因為太冷了,手剛伸出來就會被凍成冰塊。

旁邊葉靜悶悶地開口說:“本來是我先遇見你的。”

秋樹在旁邊不冷不熱地說:“你今天說話奇奇怪怪的。”

葉靜沒吭聲,只是說起其他的:“抽屜裏的蛋糕你為什麽不吃?”

秋樹戴著帽子的,帽子邊上一圈飛揚的絨毛,想要側身看葉靜的表情都費勁,也懶得去看,她有些心不在焉地說:“不喜歡。”

葉靜哼哼了兩聲。

秋樹說:“那個蛋糕是你送的?”

葉靜笑了下,她忽然停住腳步,秋樹也跟著停下來,轉身看向她:“怎麽了?”

葉靜說:“我就想問你,我和游芒,你更喜歡誰?”

秋樹心裏“咯噔”一聲,上輩子可是從來都沒有這麽一出的,葉靜是繼承了家業,後來結婚就當全職太太了,從來沒有過那方面的傾向。她從來沒想過,葉靜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對面葉靜看著秋樹的表情變了又變,她問:“你在想什麽?有這麽難回答嗎?”

秋樹都快不知道該怎麽說話了,好半天才裝作開玩笑地說:“那蛋糕真是你送的?你不會是要跟我表白吧?”

葉靜表情空白了一瞬,隨後有些不可思議地說:“我?跟你表白?你在想什麽啊!我又不喜歡女生!我說的是友情!友情!”

秋樹悄悄松了口氣,然後違心地說:“你們兩個我都很喜歡。”

估計是被前面的“表白”震了一下,葉靜都懶得拆穿秋樹的謊話了,氣鼓鼓地往前走,走了幾步又很認真地辯解:“那蛋糕真不是我送的,你不要往我頭上扣,我真的……對你沒那方面的意思。”

秋樹說:“我知道。”她知道是誰送的。

葉靜:“是游芒送的嗎?你們兩個肯定吵架了,你今天心情不好,我都看出來了。”

秋樹笑了下,也不介意被葉靜挖傷口:“那你還一直戳我痛處。”

葉靜:“誰讓你‘見異思遷’的,把我忘那麽快。”

秋樹有苦難言,早知道一開始就不要去接近游芒,就默默守護也挺好的。

進了宿舍樓,到二樓後,葉靜繼續往樓上走,秋樹則是去到自己的寢室。因為衣兜深,她掏了半天鑰匙才掏出來,然後打開了門。

游芒坐在自己的凳子上,她的書桌桌面很幹凈,只是捧著一本書在看。見門打開,她朝秋樹看過來,然後又移回去,盯著書。

秋樹打量了游芒幾秒,轉身將門給關上,一邊脫外套、換鞋子,一邊說:“外面下雪了。”

游芒應了一聲,秋樹松了口氣,感覺自己也有了點力氣,她接著說:“照這樣下,明天就能堆雪人了。到時候要不要一起出去堆雪人?”

秋樹已經換好衣服了,作業都在教室裏做得差不多了,還剩下一張卷子沒寫,但再過不久也要熄燈,她沒打算拿出來寫。而是準備去外面洗漱,心裏已經做好了得不到回應的準備。

十幾歲的秋樹回去問朋友為什麽疏遠自己,現在的秋樹不會了。該走的會走,不會走的不用擔心走。

秋樹去到陽臺洗漱完,接著就端著熱水回來泡腳。長期泡腳可以在來例假時,緩解疼痛,所以她一直維持著這個習慣。

出去倒洗腳水的時候,游芒也跟著出來了,就在旁邊洗漱。

秋樹倒完洗腳水,又去上了個廁所,再出來的時候,游芒已經開始洗臉了。對方和早上一樣,直接拿著毛巾去水龍頭下面碰冷水。

在心裏面嘆了口氣,其實游芒是個固執的人,就像她說過很多次,用冷水太冰了,但對方並不會聽她的話。哪怕很多時候,游芒看上去好像都很順著她,實際上在一些小事、一些游芒認定的事情上,對方是不會輕易改變的。

想是這樣想,但秋樹好像當老媽子當習慣了,站在旁邊對秋樹說:“你別碰冷水了,先用我的臉盆洗臉,等明天我去賣一個新的回來。”

秋樹想著,要是游芒不聽就算了,她又不能管對方一輩子。況且,她連對方的現在都管不了。

游芒頓了下,她伸手擰緊水龍頭,把秋樹的盆子找出來,兌了熱水後才開始洗臉。旁邊的秋樹臉色變了又變,明明從今天早上開始就對她愛理不理的,到了晚上,她自己都已經做好了兩人形同陌路的準備,結果對方又變得“聽話”了。

好像今早的游芒是個假的,被人穿了一樣,真正的游芒又重新回來了。

在秋樹胡思亂想中,游芒已經洗好臉了,將毛巾掛在晾衣繩上。秋樹只能滿心思覆雜地跟著秋樹回了寢室。

在床上躺下後,趁著燈還沒亮,秋樹輕聲問游芒:“小芒。”

游芒應了一聲,秋樹心道,果然變正常了。

並且,游芒還主動多說了一句:“怎麽了?”

秋樹突然就覺得有些委屈,但她很好地掩飾掉這一心情,她說:“你今天白天怎麽了?感覺都不想理我一樣。”

她覺得她是得不到回答的,或者說,得到的答案並不是真正的那一個。

等了一會兒,沒能等到答案,秋樹又說:“不想說就算了,睡覺吧。”

她說完,那邊游芒又解釋了:“我來例假了,心情不好。”

秋樹今天都在琢磨著游芒為什麽不理她,還真沒有註意到這一塊,想了下,她還是接受了這個理由。有理由總比沈默好多了,她關心道:“以後還是不要碰冷水了,你要是不舒服,就我去打熱水就行,反正也不重。”

對面游芒“嗯”了一聲。

秋樹不放心,又說:“那放寒假,你來我家嗎?”

游芒:“不去了。”

“哦,”秋樹問,“是有什麽安排嗎?”

游芒頓了下,說:“家裏離不開人。”

於是秋樹不再追問了,她的心情要比白天那會兒好太多了。

大概是因為兩人白天交流的時間太少,秋樹這會兒有說不完的內容,她的語氣輕快帶著笑意:“我還以為你不會理我了,所以我自己選了首歌,你們朗誦的時候我就可以給你們當伴奏了。”

秋樹把歌名報了一遍,又說:“學校裏有鋼琴,明天下午我們就去鋼琴室,我彈給你聽,好不好?”

游芒應了:“好。”

大概是太過開心,秋樹又開始哼起那首歌的調子。游芒聽了,覺得的確是很符合詩歌,她聲音輕輕的,被秋樹的聲音掩蓋住:“本來應該是我和你一起選的。”

秋樹沒聽清,她停下哼唱,詢問道:“小芒,你說什麽?”

游芒說:“你今天怎麽回來得這麽晚?”

秋樹笑著說:“今天作業有點多,就在教室裏做完了。”這句話如果讓葉靜聽到,大概就會評價一句“似曾相識”。

游芒:“你回來沒做作業。”

秋樹笑著重覆了一遍:“我在教室裏做完了。”

游芒:“所有題你都會了?”

這句話更像是老師常問的,但秋樹知道游芒為什麽會這麽問,因為她之前就老拿著各種題找游芒請教,什麽叫自己搬石頭砸自己腳,她這也算是親身體會了。

秋樹不慌不忙道:“你白天都沒理我,我以為你不會給我講。”她承認,自己是有點惡趣味,喜歡拿著一件事不停挑-逗對方。

游芒沈默了下來,隔了一會兒,她用許下承諾的語氣說:“以後不管什麽情況,只要你來問我,我就會告訴你。”

寢室的熄燈時間到了,燈光在這一瞬間黑了下來,因為兩人都沒有用臺燈,所以寢室裏黑漆漆的。

秋樹勾著唇角,眉眼彎彎的,她似笑非笑地說:“我找你請教問題,就真的只是單純問問題?”

游芒沒有回答,只是依舊將那句話給重覆了一遍:“只要你來問,我就會理你。”

秋樹笑笑,像是哄小孩:“我知道了,我會記住的。”

游芒:“那你會來問嗎?”

見對方越來越認真,秋樹也跟著認真起來,她思考片刻才回答道:“如果你還是像今天白天那樣,我不會來問的。”

游芒又問:“以後都不會來問了?”

秋樹:“不會。”

游芒笑了下,秋樹見過游芒淺淺的微笑,但還真沒聽過游芒的笑聲。現在聽見了,卻並沒有覺得開心,反而有些難過。

游芒說:“小球,你真狠心。”

秋樹沒有回答,她翻了個身。寢室就這麽點大,翻身的動靜在黑暗裏聽得一清二楚,就和端茶送客一個意思一樣,沈默無言地表達:她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那邊游芒卻是繼續說:“以後我不會再這樣對你。”

秋樹“嗯”了一聲,又說:“那很好。”

游芒:“是很好。”

秋樹又說:“我想和你做一輩子的閨蜜。”

游芒沒有回答,好像睡著了一樣。

秋樹又說了一遍:“小芒,我想和你做一輩子的閨蜜。”

沒能得到游芒的回答,秋樹也跟著安靜下來。

外面的寒風還在呼嘯,秋樹懷揣著心事陷入沈睡,沒能聽見游芒輕飄飄地說了一句:“我不想。”

不想和你只是閨蜜而已,是我太貪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強調!還沒有重生!還沒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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