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游芒問。

秋樹這才註意到自己走神了，剛剛的那些畫面全部褪去，映入眼簾的就是游芒還顯稚嫩的臉。她扯了扯唇角笑了下，低垂著眼情緒不高地說：“想起一些事情。”

“難看。”游芒說。

“什麽？”秋樹一頭霧水地問。

游芒動了動唇：“你剛剛笑得，難看。”

秋樹怔了下，很快又笑了起來，不像剛才。

這人還真擰巴，秋樹想。

吃完飯，游芒想去上自習課，這次秋樹沒有再攔著，因為她也該回班上去了。

回來後，秋樹就把臺燈打開，十分自然地把作業、卷子拿到游芒的桌子上，扭頭對游芒說：“學霸同學，請多多指教。”

游芒看了看笑容燦爛的秋樹，又轉回目光盯著桌上的卷子出神，好一會兒才說：“你哪兒不會？”

想和游芒處好關系是真的，想學習也是真的，在某些方面來說，秋樹還是十分註重面子的。她把自己不會的都勾選出來，這些內容隔得太久，她大多都想不起來。

要不是因為對象是游芒，她根本不會去問同學，而是暗搓搓地問家教了。

游芒看完她勾選出來的題，又扭頭看她，雖然她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可秋樹總覺得她看過來的目光像在說：你不是學校有名的優等生嗎？難道大家做的卷子不一樣？秋樹那些成績都是假的？

游芒並沒有提出任何疑問，但秋樹就是忍不住腦補，暗想說不定游芒就是這樣想的，不然怎麽老發呆？秋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臉頰微紅，年歲返回到16歲，沒想到臉皮一點長進都沒有：“就是不會，所以才找你幫忙。”

游芒像是挑了下眉，淡然地“嗯”了一聲。

秋樹也不看卷子，就那樣直勾勾地看著游芒。

游芒就從頭到尾給她講題。她基礎好，解題思路明了清晰，三兩句講的都是重點，幾乎一講到那個點，秋樹就明白過來。漸漸的，游芒也確信了，秋樹只是最近這段時間狀態不好，有些慌神，人還是很聰明的。

等做完以後，都已經到學校熄燈的時間了。

游芒將書架上的臺燈拿過來擰亮，將書桌的一片區域給照亮，準備寫自己的作業。

秋樹就靠在她桌子邊看著，游芒也不說什麽，任由她看。

忽然游芒扭頭看向秋樹，她問：“這裏阿姨查寢嚴嗎？”要是被查到熄燈時間還沒睡覺，是要扣班級操行分的。

在不算太亮的環境裏，游芒的眼睛格外的好看，秋樹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笑容：“不嚴。”

秋樹以前都是熄燈前就睡覺了，根本就不知道這邊的宿管阿姨嚴不嚴格。只能祈禱對方今天不會查寢。

當游芒還剩下一張卷子時，坐在旁邊cos木頭人的秋樹說：“如果老是這樣麻煩你，你睡覺時間就要比平時少很多。”

筆尖一頓，游芒很快繼續寫下去，她一邊解題一邊回答：“你請我吃了飯。”意思是她給秋樹講題應該的。

秋樹狀似奇怪地說：“明天不是也要講嗎？”光是請吃飯哪裏夠？

游芒寫錯一個數字，她將數字劃掉重新計算：“嗯。”

秋樹確認了游芒的反應，心中好笑，沒想到對方還真的以為只是今天講一講。

她拉過游芒旁邊的凳子，近距離看著對方，對方的臉頰和耳朵竟然在她的註視下漸漸紅了起來。

正當秋樹凝視著決定看看游芒耳朵的紅什麽時候消掉時，游芒狀似不經意地擡手支著自己腦袋，將耳朵和臉頰給遮住了，目光卻還停留在卷面上，筆尖在上面寫出一個又一個漂亮的數字。

還能一心二用，羨慕。

“但是這樣又太耽誤時間了，感覺我只請你吃飯，不合適。”秋樹說。

“……合適。”游芒說完，她已經把卷子寫完，然後將這些放進包裏，將桌面也收拾得幹幹凈凈。

因為秋樹坐著沒動，游芒也坐著沒起身，只是微微側臉看她。

秋樹心想，游芒念書的時候性格是這樣的嗎？如果她不說話，對方會這樣和她大眼瞪小眼到天亮嗎？

她想著，卻是慢慢站起身來，對游芒露出個笑容：“洗漱吧，明天還要早讀。”

游芒點點頭，像是個生活嚴謹、刻板的人，就連點頭的弧度都是預先測量好了。

秋樹跟在她身後，兩個人共用一個小臺燈，半摸著黑洗漱完，然後各自回到床上躺下。直到秋樹換好睡衣躺下沒再動作，隔了幾秒後，游芒才將夾在床欄上的臺燈擰滅。

真溫柔，秋樹想。

秋樹以為重生回來的第一個晚上她會睡不著，實際上她睡得很舒服，早上還是被游芒給催促著叫醒。

兩個人沈默地洗漱完就去了教室，在教學樓前分開。

游芒是寡言少語的性格，秋樹不主動和她說話，她就能不說話就不說話。

秋樹則是因為其他原因，在生命的最後一段時間裏，她因為生病而常常陷入昏迷，很久沒有這樣早起過。突然一回來，她有些不太適應，幾乎是半瞇著眼睛走到教室裏，剛坐下，就有人在教室外面叫她，說是紀律部那邊的老師叫她。

她揉揉臉，努力眨了眨眼睛，起身去到外面走廊。

教學樓下站著一排背著書包的學生，叫她出來的同學還在說著年級主任新發的規定，秋樹的目光穿越到對面——教學樓是個刀把形狀，兩人所在的教室都在二樓，秋樹所在的教室斜對面就是游芒的。

游芒正巧坐在靠窗的位置，秋樹幾乎是一擡眼就看到她了。

現在是早讀時間，對方將課本立在書桌上，半瞇著眼睛嘴都沒怎麽張，倒是她旁邊的同桌喊得嘶聲力竭——從表情上看出來的，像是在窗戶那裏就能聽見游芒同桌的聲音。

秋樹莫名覺得這一幕很有意思，看得嘴角勾起笑來。

“……中午還是應該開個會給其他人都說一聲，不過我感覺吧……老薛晨間操的時候肯定還要嘮叨一下，”講得起勁的男同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架，這才註意到秋樹的目光落在別處，他以為秋樹是在走神，“秋樹，你聽見我剛說的了嗎？”

“聽見了，”秋樹笑著收回目光，眉眼彎彎，笑吟吟地說，“薛主任晨間操那不是得嘮叨兩遍？有那麽重要嗎？”

男同學嘆了口氣：“別的學校也沒聽說要沒收手機。”

也是因為這學校裏的學生都不差錢，幾乎人手一部手機，誇張的甚至好幾部。

秋樹笑著，心裏恍然，不準帶手機這件事她立馬想起來了。

高二的時候，手機剛興起沒多久，又有QQ即時通訊和海角社區，幾乎很多學生都沈迷手機——就和幾十年後一模一樣。年級主任薛主任得到任課老師上課後的反饋，最終做出了這個決定，實施主要還是靠學生會。

她記得那時候同學們沒少找她聊天的，還在學校的論壇上匿名發帖艾特她，讓她別這麽嚴。

等她回憶完這些，男同學也剛好講完了，秋樹點點頭：“我知道了，我現在去找薛主任。”

男同學打了個招呼就回自己班上了。

有些人不愛早讀，就跟著學生會“瞎轉悠”躲過早讀，秋樹有時候也睜只眼閉只眼的。

對方今早有堂測試，所以今天沒有跟著秋樹。

教學樓兩邊都有樓梯，她們教室過去一個班級就是1號樓梯。秋樹要想從三班窗戶那邊走過去，就要繞路走那邊的2號樓梯。男同學走了秋樹就變成一個人，她走路的速度一下就慢了起來，跟烏龜散步似的，慢吞吞地往三班走過去，似乎要繞路從2號樓梯那邊下去。

現在走廊外面只有紀檢部的學生在檢查各班出勤和早讀“有沒有聲音”，以及幾個不放心的班主任守在教室門口，心大、偷懶的就直接回辦公室休息，大家都認識秋樹那張臉，見她在教室外也沒覺得奇怪。見她繞路走2號樓梯，還以為她有什麽事，結果……她只是慢吞吞地走過了。

秋樹的目光幾乎就沒有收斂過，她盯著游芒看了好一會兒，她本來以為對方雖然沒有念出聲，但應該是在看書的。可看了好一會兒對方都沒有翻一頁，反倒是一直瞇著眼。

應該是昨天晚上睡太晚了，秋樹心裏有些愧疚，當她經過三班的窗戶時，裏面不少同學都朝她看過來，弄得她都不好意思走太慢。

當她目不斜視即將走過那扇窗戶時，她看到游芒忽然朝她看過來。對方看到她明顯楞了一下，秋樹朝她眨了下眼睛，然後就在對方有些驚愕的目光中離開了。

接下來秋樹一整天都心情很愉快。

作者有話要說： 游芒：你是不是喜歡我？我們是不是雙向暗戀？你說。

秋樹：呃，你誤會了，我對你沒那意思。

游芒：那你為什麽老是偷看我？你不喜歡我為什麽撩我？

秋樹：……我只是想跟你做閨蜜來著。

游芒：做什麽閨蜜？閨什麽蜜？不做！絕交！

秋樹：……

游芒：愛咋咋地！我不管了！

秋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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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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