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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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天晚上沒怎麽睡好覺。

淩晨兩點時候,我出去放水。路過邊野屋時,聽到裏頭碎碎的話語聲。隔著一層們,聽不真切,我也不想去聽墻角。

但我能辨認出邊野的聲音,沒了平時不著調的語氣,平穩冷靜地說著什麽,而唐曉辰回了句什麽,似乎帶著哭腔。

我放完水就回屋繼續睡了。

到了淩晨六點時候,睜著眼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了。

我想起來幹點兒別的,但稍有動靜,王釗就有點睡不安穩,習慣性地翻個身,八爪魚似的抱著我。

我感覺他是醒了,但他自己應該不知道,黑暗中劈頭蓋臉地摸了我一把:“月月……你去哪兒了?”

一如當年的溫柔。

我忽然有點想哭。

安安靜靜讓他抱著,我緩了一會兒,然後再次小心翼翼地推開他。

洗漱,喝水,在陽臺上抽了根煙,然後我回到房間拿出我的數位板,開始畫我接的私活兒。

沒辦法,滿腦子都是亂麻,這個時候只有工作能讓我冷靜和清醒。

就這樣,偶爾喝點水,吃點東西,抽根煙,就這麽從淩晨六點捱到十點鐘。

十點鐘的時候,王釗醒了。他像往常一樣,沒察覺出任何不對勁,用剛睡醒的沙啞的嗓子喊我,問怎麽起這麽早,在忙活啥。還喊我過去,讓我給他抱一會兒。一如當初的溫柔。

我有些恍惚,記得很早以前,我曾經設想過我們兩個的以後。在有他的未來裏,我以為以後的每天早上都會是這樣。那就是我們平平凡凡的日子。

其實也才不過過去了三年。三年,有的人連熱戀期現在都還沒過去。

見我不應他,王釗後知後覺察出不對勁兒來。漸漸的,昨晚的記憶開始回籠。像他這麽遲鈍的人,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月月。”他從我背後抱過來,我停下數位板上塗畫的筆,但卻沒有轉過身。

“你昨晚幾點回來的?怎麽回來的?對不起……我昨晚斷片了,沒出什麽事兒吧?”

我繼續開始塗塗改改:“出沒出什麽事兒你自己心裏頭沒譜嗎?”

我仿佛都能聽到王釗心裏頭咯噔一聲。好笑,做賊心虛的聲音。昨晚他的確沒有做什麽越界的事兒,我更沒有什麽把柄能職責他和唐曉辰有暧昧關系。但她要是問心無愧,現在就不會心虛,不會不確定,不會答不上話來。他會像以前一樣坦然,甚至提都不會提,因為他對自己有信心。他有信心自己絕不會做任何對不起我的事兒。

可眼下的情況顯然不是這樣。

我把筆擱到一旁,推開他轉過椅子,一瞬不瞬地對住他眼睛,讓王釗無處可躲。

“你實話告訴我,王釗。你是不是看上唐曉辰了?”

“怎麽可能?”這回他到底是反應極快,“月月,昨晚的確是我不對,你別亂想好嗎?我只愛你一個人,你怎麽會這麽以為?是不是我哪兒做得不合適,讓你誤會了?”

見我不說話,王釗又連忙說了一大串話,都是垃圾話,說來說去就是我只愛你,我看不上別人,諸如此類,還手忙腳亂地發誓,說絕對沒有二心,搞得跟向天皇表忠心似的。

我就笑:“我就問問,慌什麽?你慌什麽,嗯?”

“別跟我開玩笑,月月。”王釗坐在床上,一只手搭在我膝蓋上,看進我眼裏,似乎這樣能讓他顯得格外真誠,“你知道你對我多重要,你知道的。”

他把我的手放到他胸口。

我抵著他的胸口,感受到他胸膛裏沈穩的,一下一下的心跳。

“吃飯吧。”我很平靜,“你該去上班了。”

當天我請了一整天的假,悶頭畫畫。我不知道自己工作了多少個小時。從白天到天青,我抽完了一包煙。

中午時候王釗給我打了兩個電話,還十分擔心我地給我點了外賣,偶爾還時不時發短信騷擾我。

說實話,他看起來一點兒都不坦蕩。

我心裏頭悶,就化悲憤為力量,瘋狂地畫畫,瘋狂地改圖,瘋狂的……好吧,我不知道像我這種人,還能瘋狂的怎樣。王釗以前就說過我宅,我總不能承認,現在我感受到,他說的那種宅,或許並不是指我待在屋子裏的時間。而是像我這種近乎自殺式的社交封閉。以至於我想跟什麽人說點什麽時,發現身邊除了王釗,其實根本沒有其他人。

我只有王釗一個人。

我難道沒有傾訴欲嗎?我難道不想吐槽嗎,不會難過嗎,快樂時不會和人分享嗎?當然不是。人是社交動物,但我脫離社交圈太遠,以至於我能搭上話閑聊的朋友,用一只手就能數的過來。

人就是這樣,總是要到來不及,或嘗到惡果時,才後知後覺自己做錯什麽。而亡羊補牢的後果通常是,你要付出過傷筋動骨的代價。

可是,奇怪的是,當這一次我升起傾訴欲時——腦海裏不自覺浮現了邊野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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