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 狂風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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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興慶府。

“轟!”

安寧的夜晚被一聲巨響震破。

皇城裏的居民被驚醒,紛紛走出家門,你一句我一句的議論發生了什麽。

城北郊外沖天得火光把那一塊的夜空燒的通紅。

皇宮裏所有值班的士兵全副武裝,精神緊繃。

烏恩急急忙忙從寢宮出來,問禁軍統領。

“怎麽回事?”

所有人都一臉茫然。

“臣也不知。”禁軍統領額頭冒汗。

看到北方的火光,烏恩想到一種可能,心中凜然。

“把琪木格叫來,你帶一千人跟本王去北邊看看。”

西夏皇城沒有宵禁,有些膽子大的百姓約上幾人打算出城去看看,到北門時發現城門已經被衛兵關上,所有人一律不得出城。

北郊,數十頂帳篷化作火海。

騎在馬上的烏恩有些恍惚,直到聞見刺鼻的火/藥味,急忙下令讓所有人後退數百米。

終究還是失敗了麽?

全身用濕布裹著的士兵拖出數具殘缺不全的焦屍。

“王,只找到幾具燒焦的屍體,沒有人逃出來。”琪木格說。

幾年前,烏恩拿到宋的火/藥配方,就立刻搜集擅長此道的工匠能人。讓他們研究出能運用在戰爭中的武器。

運用方面的研究還算順利,但這個時代的黑火/藥威力十分有限,要靠這個打天下無異於癡人說夢。

烏恩不得不派人去繼續研究黃火/藥的配方,利用自己忘的快差不多的知識,廢了無數財力人力,才弄到了差不多的原材料。

怎麽配比例,怎麽引爆,一概不知,只能不斷去試。

於是興慶府的北郊成了禁地,有不少人好奇裏面是什麽,但重兵把守下誰都無法探得一二。皇城裏甚至還有西夏王在裏面豢養了無數美女的流言。

休戰期間,除了讓西夏百姓修生養息之外,烏恩就是在等,等最終的武器完成。

幾月前,技師說終於試出了合理的配方,制造了二十枚直徑足有馬車輪子大小的炮彈,找了個無人的戈壁,試了五枚。

盡管烏恩離得很遠,爆炸掀起的沙石還是濺在了臉上,烏恩當時興奮得忘了臉上的痛感。

雖然五枚裏只有三枚成功引爆,烏恩還是讓技師開始大量制造。

果然所有雞蛋不該放在一個籃子裏!技師和工匠死了,價值連城的原材料也毀了,烏恩一臉肉疼的表情。

西夏連年戰事,國庫入不敷出,烏恩若是想再湊齊那麽多的材料,不加稅是不行了。

回去後,許多士兵臉上起了紅色的疹子,還有人呼吸困難。

雖然烏恩反應快,但是距離火場近的士兵還是有了輕微中毒的現象。

烏恩撕掉了手上加稅半年的政令,窮兵黷武終究是下下策,這麽危險的東西,還是不該出現在這個時代。

就算只用冷兵器打,她照樣能拿下宋遼!

大宋,汴洲。

一座偏遠又破舊的城隍廟裏,一名女扮男裝的青衣女子坐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隨身帶的行李立在身前,遮住了半邊臉。

來上香的香客不多,也沒有人註意到她。

一位穿著粗布麻衣的女子走進廟裏,沒有上香,而是朝著她徑直走來。

“姑娘,今日傍晚酉時,這是船票。”

將船票塞到她的手裏,這粗衣女子又折回去上了一炷香,不緊不慢的離開,仿佛只是最尋常不過的香客。

一個月前,柳天拓跑到南平郡王府,滿臉焦急的說柳惜音一夜未歸。葉昭帶人翻遍了整個汴京,都沒有找到人。

胡青覺得柳惜音被匪徒綁走的可能性不大,柳惜音應該是自己躲起來的。

葉昭對此不發一言,只是臉色鐵青的讓人在汴京所有關口要道把守,甚至汴河的船運她都找關系幫忙封了。

動靜大到驚動了皇帝,皇帝派人來問何故如此,趙玉瑾去解釋說有賊人偷了葉昭的寶劍。

汴洲的水路被封了數天後,南平郡王府不得不恢覆通船,趙玉瑾雖然是皇室子弟,但一直沒有多少實權。皇帝再寵他也不能不顧及言論。只準許趙玉瑾派一些人去碼頭排查。一個月過去,始終沒有找到柳惜音,昨天排查的官兵也撤了。

柳惜音傾城的面孔被妝容掩蓋,她做了一個簡單的易容,此時的她看上去就是一個身體有些羸弱的書生,背上背著包裹,雇了一輛馬車駛向碼頭。

上次西夏設置在汴京的勢力被清除以後,烏恩又花了半年時間慢慢滲透進來一批人。這一個月裏,把柳惜音神不知鬼不覺的藏在民居裏,又修了暗室,任葉昭他們怎麽搜都搜不到。

只待葉昭放松警惕,就把柳惜音接出去。

橘色的霞光灑在汴京城內,有些打烊早的店裏已經開始放下店門前的竹簾,不時走過牽著孩子的男人女人,臉上帶著要回家的倦意。

柳惜音很久沒有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了,但此刻她無暇欣賞街景,辛苦躲藏一個月,就為了今天。

只要出了汴州,就脫離了葉昭的掌控。

阿青,一年多未見,胖了還是瘦了?有沒有好好練武?

收起雜念,把手套塞進包裹。柳惜音深呼一口氣,想減緩心臟跳動的速度。她背上行囊,從馬車上下來,向碼頭走去。

一刀閃電劃破天際,幾聲驚雷炸響,一場狂風驟雨拉開序幕。

柳惜音撐開傘,這雨讓她心裏有些壓抑,雷聲總讓她有心驚肉跳的感覺,這一年來多少個雷雨夜她都挺過來了,也不怕這一天。只要能再見到阿青,這些又算得了什麽。

西夏,王宮。

暴雨刷刷落下,烏恩在校場練著刀法,回來後,習武健身,不論刮風下雨,從未落下一天。

她只有活下來,才能滅了宋,才能把柳惜音奪回來。

雨水將她一身的勁裝浸/濕,衣服粘在身上,揮刀開始有阻礙,但利落的動作沒有一絲滯澀。

雨雲遮住了月光,昏暗的天地間幾道閃電交錯,白光閃爍間,是烏恩忽明忽暗的身影。

烏恩擡起刀,在閃電的照耀下,長刀光滑的刀面上,烏恩看見了自己的雙眼。

這雙眼很熟悉,她在父王那裏見過,在伊諾那裏見過,甚至葉昭要殺她時她也見過。

“說吧,什麽事。”琪木格走到不遠處時,烏恩就發現她了。

琪木格單膝跪地。

“王,汴京那裏,失敗了。”

烏恩仍然專註的看著刀。

“知道了,下去吧。”

“是。”

長刀舉在身前。

看著映在刀身上的自己,烏恩突然笑了笑。

“既然他們不放你走。”

手腕一轉,收刀入鞘。

“那只能等本王親自去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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