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隱忍

關燈
過了幾日,柳惜音從南平郡王府搬到了柳府,和柳天拓柳夫人一起住。

夜晚,柳夫人和她說了些體己話,讓她不要整日悶在府上,天氣好時,可以出去踏踏青。

柳惜音點頭稱好。

待柳夫人走後,柳惜音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眼神晦暗不明。

她隱忍了一年,終於讓葉昭放松了警惕。

初回大宋,整日游蕩在狹小的院落裏,逼仄的天空幾乎要將她逼瘋,在她幾乎要絕望時,王府裏一名侍女為她帶來了希望。

那是烏恩幾年前在南平郡王府埋下的暗線,沒想到起了意外的作用。只是葉昭對柳惜音看得太嚴,機會不多,那侍女讓柳惜音安心等待。

那侍女只是一名粗使丫鬟,平時負責王府的掃灑,但是柳惜音的院子有專人負責,好在她園藝不錯,管家讓她每兩個月修剪一次府裏花草的枝葉。

每過兩月,她就能接觸柳惜音一次,後來葉昭的警惕稍松,柳惜音就偶爾借想養些花草的名頭讓她進來。

烏恩一直忙於戰事,但也沒忘了在大宋的柳惜音。她讓在汴京的部下打聽柳惜音的消息,暗線卻不小心暴露了。

葉昭懷疑大宋有西夏的間諜,不然兩國交戰時,西夏王怎麽會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她讓胡青暗中調查了許久,終於有所收獲。

汴京的一個暗樁在打聽柳惜音的事情時被胡青抓到,葉昭來得突然,那名暗線沒來得及自盡,嚴刑拷打之下,又暴露了幾處,還好剩下的死士都有所準備,沒逃走的都服毒自盡了。

這西夏王果然不死心,葉昭有些心驚肉跳,大宋不知道還有多少西夏的內應,立即上書皇帝,說明情況。

皇帝立馬讓皇城司著手處理此事。

嚴峻的情勢下,所有的暗線只能按兵不動,不再試圖和柳惜音聯系。

那名侍女為人機敏,在她準備去接頭地點時,恰好看到葉昭神色嚴峻的出了府,她猜想是不是出事了,就沒有去。

過了好一段時間,用采買物資的名頭出去,走在街上,那侍女心頭一凜。兩張封條貼在一家酒鋪門上,那就是暗線平時扮作釀酒老板待的地方。

柳惜音和西夏斷了聯系。

這一斷,就是半年。直到前幾個月,侍女才說西夏那邊有消息了,讓柳惜音想辦法離開王府。

柳惜音每次去柳府看望叔父叔母,不帶面紗,不坐嬌子,故意走的很慢,越多的人看到她進出南平郡王府,對她越有利。

趙玉瑾的小妾來找她麻煩,她不做解釋,反而激怒楊氏。每一個不希望她繼續待在王府的人,都是她的助力。

西夏,興慶府。

托婭帶著隊伍離開了興慶府。比起熬了多年才成正果的烏恩,托婭運氣要好得多。

西夏休戰後,托婭和銀川說出了自己的心意後,銀川被她驚呆了,後來兩人鬧了一陣別扭。

烏恩還想著什麽時候去勸勸,結果過了沒多久烏恩再見到托婭和銀川時,兩人已經開始打情罵俏了!

才開始還能忍,後來兩人打哪兒都在一塊,烏恩忍無可忍。正好新拿下的土地城池需要人打理,烏恩就把托婭而銀川都丟過去了。

眼不見,心不煩。

不過烏恩心裏也是為她們高興的,看到有情人終成眷屬,還真是有些羨慕她們。

撫摸著手中的手套,烏恩眼裏帶著溫柔,一年的征戰,她一直帶著柳惜音為她做的手套,大拇指那裏已經磨通了一個洞。

沒有人再為她作新的,她也不願意用別人做的。

正值盛夏,一名穿著肚兜的男童走在大殿裏,路都走不穩,還試圖小跑幾步。奶媽來扶他,他還不耐煩的揮開奶媽的手。

“大王。”奶媽行禮。

“護王!”

烏恩聽聞一楞,把手套收進懷裏,隨即展開眉眼笑了起來。

起身走過來,抱起男童。

“小巴/特爾怎麽又不聽話,以後再光著屁股亂跑父王就打你屁屁了!”

“護王!回我玩”

“父王還有事,等晚上再陪你玩好不好?”

“哇!”和小孩子玩拖延戰術往往是沒用的。

烏恩比各種鬼臉都沒用,巴/特爾哭聲越來越大。

不怎麽會哄小孩的烏恩被哭的頭大。

交給奶媽,哄了半天才止住哭聲。

雖然天氣炎熱,烏恩還是怕孩子著涼,讓奶媽把孩子帶去穿衣服。

伊諾的三王妃塔娜把孩子生下後,烏恩給他取了名字,巴特/爾,寓意勇士,希望他能像他父親那樣,無所畏懼。

鑒於伊諾對他那些妃子也沒什麽感情,烏恩每人給了筆銀子讓她們各回各家了。

塔娜是孩子的生母,不好隨意處置,只好在後宮又找了間屋子給她,這下好了,後宮擺設又多了一個。

但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能打消大臣勸她廣納後宮的想法。

烏恩先前打算把孩子交給托婭帶著,結果托婭跑去和銀川膩歪了,烏恩只能一個人苦逼的帶娃,幸好古代有奶媽這種職業。

本來這孩子是打算和柳惜音一起帶的。

烏恩神色開始變得陰郁,把懷裏的手套拿出來,打開書架上一個帶鎖的盒子。

盡管已經作了周密的安排,但是要從葉昭眼皮子底下把一個大活人帶走,仍是希望渺茫。

手套放進去,蓋上蓋子,烏恩的手用力按在上面,手上青筋暴起。

“葉昭......”

葉昭雖說是放柳惜音回柳府住了,但那幾個盯著她的丫頭還是放在柳惜音身邊,為了不引起葉昭的懷疑,柳惜音也不能說什麽。

這幾天葉昭時不時就邀約柳惜音去游玩,柳惜音推了幾次,應了一次。

在汴京一家茶樓裏,葉昭正在和一名青年聊得正歡,熟悉的場景,柳惜音嘴角微微勾起嘲諷的弧度。

見葉昭轉過頭來,柳惜音恢覆面無表情,走過去向青年福了一禮,葉昭笑著招呼柳惜音坐下,她順從的坐到葉昭旁邊,低頭不語。

“李兄弟,這就是我家表妹,琴棋書畫,無一不精。”

李公子拱手向柳惜音施了一禮。

葉昭和李公子聊了一會兒,見柳惜音不說話,李公子怕冷落了佳人,主動說。

“在下聽聞葉兄——”他察覺到自己說錯了話,尷尬的看了一眼葉昭。

“不妨事!不妨事”葉昭搖手,“出門在外行事方便,我穿著男裝,叫我葉兄無妨。”

李公子這才接著說:“聽聞葉兄說姑娘不僅通曉詩書,對藥理也有所研究。平時閑暇時,李某也愛鉆研藥材。”

葉昭誇道:“對對!我就覺得那些琴棋書畫都是虛的,這藥材可是救命的家夥,喜歡這個好!”

“李某最近看了一本醫書,有一個地方甚是不解,想問問姑娘的看法,”

“公子請說。”柳惜音說。

“《開寶本草》裏有這樣一段......”

三人一直聊到太陽西落,一直是李公子不停的在說,葉昭偶爾插句嘴,柳惜音顯得有些怯場,話不多,勉強也能聊幾句。

在下樓時一位男食客撞到了柳惜音,還蠻橫不講理的說怎麽不長眼睛,見柳惜音長得漂亮,又口無遮攔的調戲。

就在葉昭準備動手收拾人時,李公子站到柳惜音身前,不帶臟字的把那人罵的狗血淋頭。直到那人乖乖道了歉,幾人才放他離開。

拱手告別,葉昭說:

“李兄弟,有機會再敘。”

“一定。”李公子笑著應道。

葉昭帶著柳惜音回王府。

“表妹,今晚就在王府吃了晚飯再回去吧,我派人去舅舅府上說一聲。”

“好。”

“你覺得這李公子如何?”葉昭問道。

“還行。”

“表妹,你就不能多說幾個字?”葉昭無奈。

“為人仗義,有禮有節。”

除了仗義這個詞,別的葉昭也聽不太懂,不過能聽出來應該是在表揚。

“只要不讓表妹你覺得討厭就好。以後再喊他出來,你們多接觸溝通。”

柳惜音今天的表現葉昭都看在眼裏,雖然話不多,但比以前好多了,相信表妹能從過去的陰霾中慢慢走出來。

柳惜音在王府用了飯,就坐著轎子回柳府了。

從袖中掏出一塊帕子,是那個撞她的男子悄悄塞給她的。

“下月十五,午時,朱雀街東門,走。”

柳惜音想著還有四十多天,只覺得度日如年。

一年多都熬過來了,不差這些日子了。

按耐下激動的心,把時間地點默背了數遍,將手帕放在燭火上燃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