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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往者不可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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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正面沖突的概率不大,托婭你留在大營即可。”

“是。”

“蘇合,本王殺了耶律洪基以後,你依計行事。”

“是!”

“阿木爾,你領軍二十萬,到時把部隊帶到遼軍左翼。”

“是!”

“圖巴,你與阿木爾一樣,帶著二十萬士兵,去遼軍的右翼。”

“是!”

會議開完,大部分首領都出了軍帳,有一個年輕的軍將站在那裏欲言又止。

是帖木斯,伊諾的親信。

伊諾......

光是想到那兩個字,烏恩眼淚幾乎就要奪眶而出。不想在屬下面前失態,吞咽下要沖出喉嚨的悲傷。

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烏恩說:

“我知你驍勇善戰,以後南部的邊防本王就交給你了。”

帖木斯有些不確定的看向烏恩。

“帖木斯將軍,別讓本王失望。”

“是!”帖木斯激動的應道,他以為伊諾死後,西夏王並不會像伊諾那樣待自己。

事畢,烏恩走出帳篷,走進放伊諾遺體的軍帳,

伊諾靜靜的躺在那裏,安靜的不像他的性格。

烏恩有時難過的像是心裏開了個洞,卻一滴淚也流不出來,有時又看著安靜的伊諾,好似只是睡著了般,似乎也不是很難過,只是心臟一個勁的發酸。

有人把手放在她的肩上,是托婭,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眼淚開始一滴一滴往下掉。

“都是我的錯。”

“......”

“我寧願躺在冰塊裏的是我,我犯的錯,為什麽是別人承擔後果。”

“你是他親姐姐。”

“這不公平。”

“在前線時,伊諾除了研究戰策,就是擔心你在興慶府出事。”

“看來我在他眼裏一直很不靠譜。”

“他對我說,烏恩這個蠢貨,居然讓哈爾墩死的不明不白,惹了一身腥,還好他手握西夏的大半兵力,你這步棋下的再臭,他也能控制住局勢。”

烏恩笑了笑,但沒有出聲。

托婭勸她:“以後別再這麽一根筋,伊諾也能放心走。”

伊諾的身體不能再等到全軍回興慶府了,只能先行送回皇宮,一隊人帶著伊諾緩緩離去,烏恩站在外面目送車隊離開,看了很久很久。

半個月後,耶律洪基來信說,他準備返回京城。烏恩回信邀他最後一敘,耶律洪基欣然應邀。

托婭有些顧慮道:

“你打算宴請時殺他。”

“是的。”烏恩看她好像不太讚同,問:“怎麽了?”

“雖然比炸死好些,只是還是顯得太陰險了一些。”

“為什麽戰場上斬殺萬人要比在餐桌上幹掉十幾人更高貴?”烏恩想起一句話。

托婭一時間說不出反駁的話。

早晨醒來,烏恩習慣性的用手在身邊尋找,另一側的床榻上只有凍手的冰冷。

還真是不習慣啊。

空無一人的床側,烏恩拿起床裏側的被褥,湊到鼻前輕嗅,清冷的檀香還在,只是越來越淡了。

起身穿戴整齊,將佩刀掛好。

“琪木格。”

“在。”琪木格走進來。

“讓人把被褥換洗了。”

“是。”前幾天不是不準人動嗎?琪木格疑惑。

冬天最冷的時候過去了,烏恩走在雪地上,咯吱咯吱作響。

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

在烏恩贈與耶律洪基的行宮裏,烏恩與他登上塔樓的頂部,向下俯瞰,遼和西夏的士兵整齊的排列在兩方。

“今日就不多飲酒了,喝完這一杯,我們便各自出發吧。”烏恩說。

耶律洪基接過侍女遞來的酒杯,笑道:“幹杯!”

各自飲盡,烏恩突然笑了。

緊接著塔樓下傳來兵器碰撞的聲音,完全沒有準備的遼軍守衛被殺了個幹凈。

耶律洪基拔刀,遠離烏恩,驚道:“你這是為何?”

“送你的行宮,本王又想收回來了。”

“那你拿回去即可,何須如此!”耶律洪基瞪大眼睛。

“你的命,本王也想要。”不再廢話,烏恩拔出刀來。

比起葉昭和伊諾來說,耶律洪基武藝平平,刀被彈開的空檔,烏恩一刀捅進了他的胸膛,鮮血噴灑出來,烏恩嫌棄的擦了擦臉。

不甘和難以置信永遠定格在了耶律洪基的眼裏。

似乎也沒什麽好怕的,烏恩把刀刃放在他的脖子上,把頭顱整個割了下來。

下方,契丹軍官發現西夏士兵呈現合圍之勢時,就指揮著步兵形成防禦圈。騎兵擅在突圍,像這樣緊緊抱團的陣型反而施展不開拳腳。

西夏包圍遼軍後,並沒有立即展開進攻,數十萬人對峙著的戰場鴉雀無聲。

烏恩提著耶律洪基的辮子,走到塔樓的最高處,把頭掛在了上面。

高聲用漢語說:

“降者不殺!”

“殺契丹軍官者,賞!”

見到她,蘇合帶著西夏士兵立刻齊聲大喊:

“降者不殺!”

“殺契丹軍官者,賞!”

“降者不殺!”

“殺契丹軍官者,賞!”

皇子死了!遼軍中不少人看到了耶律洪基的人頭,恐慌如瘟疫在隊伍中蔓延開來。

聲聲如雷貫耳的喊叫讓契丹官將心顫不已,有些開始破口大罵。

“別聽信這些西夏羌人的話,翻臉不認人的東西!”

契丹軍官平時的餘威還在,震懾住了不少士兵。但長久的壓迫下,總有幾個帶著血性的人,找到了宣洩的機會。當第一個契丹軍官的人頭落地時,所有人都看向那人,只聽他憤恨的聲音說。

“老母親就是死在你們這幫契丹雜種手裏,老子等這一天很久了!”說完,那名漢人又舉刀沖向他們的隊長,沒有人阻止他,一時竟如入無人之境。

一旦有人開了頭,膽小的,隱忍的,誰不是被契丹人強擼來當牛做馬,情緒最易傳染,反刀相戈的漢人越來越多。

契丹軍官驚慌失措:“誰阻止他們,本官必有重賞!”

可是他渺小的聲音很快淹沒在眾人的憤怒之中,一直刻意忘記的仇恨被重新燃起,有些人甚至不在乎西夏所謂的賞賜,他們充血的眼睛四處尋找著還騎在馬上的軍官和妄圖躲到人群裏的契丹人。

平時作威作福的契丹人怎麽都想不到,有一天會死在他們眼中猶如牲畜的漢人手裏。

遼軍裏契丹軍官全部倒下後,喧嘩的遼軍再次恢覆寂靜。

西夏的騎兵還圍著他們,他們擺脫了遼人的掌控,卻不一定能活著離開。

有個膽子大的漢子走出隊伍,來到兩軍對峙的空地上,把懷裏的東西掏出來丟在地上。

全是契丹軍官的耳朵。

他擡起頭,毫無畏懼的看著烏恩。

“你說的話,算不算數?”

烏恩笑了,朗聲道:

“賜你千兩紋銀,你可以自行離開,或者替本王賣命。”

那漢子有些挑釁的說:

“給你賣命?那我豈不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窟?有什麽區別?”

“就是,你們這些韃子,哪個不把我們漢人視作牛馬。”

見西夏人真不打算殺他們,有些膽子大的也開始接腔。

烏恩也不惱,道:

“如果你不想,可以離開,我不會殺你。”烏恩手指著地上的耳朵,說:“你問問這些耳朵的主人,你不想幹了,難道他們會放你離開?”

“給你賣命,又是做送死的兵卒嗎?”漢子眼神認真起來。

“你身手膽識不錯,本王可以封你做統軍。”

“手裏能號令幾人?”

“千人。”

漢子搓了搓手,喉頭一動。

“好!老子給你賣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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