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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洪水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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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興慶府。

烏恩為出使大宋歸來的伊諾接風洗塵。此次兩國談的十分順利,雙方都很滿意。

雖然此次出使,西夏醉翁之意不在酒,但烏恩提議,不如條件開高一點,免得對方反而懷疑西夏的動機。

最後和談的結果,先是在雙方邊境設立榷場,進行大宗貨物交易,在宋的河東等地辟有和市,和市在沿邊開設小規模榷場,主要用於滿足雙方邊民日常生活的需要。

烏恩看著手中偽造的聖旨,上好的蠶絲,用特殊染色,特殊工藝織成的錦綾,除祥雲瑞鶴外,兩端還有翻飛的銀色巨龍,隱入錦綾紋飾中。

上面是柳天拓的調令。

烏恩揉了揉太陽穴,最近要操心的事情太多,她都怕自己未老先衰。

遼宋議和後,西夏看著兩個剛結束八年拉鋸戰已經積弱積貧的大國,終於開始按耐不住了。

烏恩已經多次進言,此時不應該大舉進攻宋,雖然現在大宋國庫空虛,軍事實力日漸衰弱,但體量之大不是西夏可以吞的下的。

西夏地處黃土高原,東盡黃河,西至玉門,南接蕭關,北控大漠,被夾在四五個國家中間,能維持到現在,已經與周邊各個國家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若是貿然一舉南下伐宋,到時候難說後院起火,被身處後方的遼漁翁得利。

可是滿朝文武除了烏恩自己的人,其他部族和西夏王都不支持她,皆認為遼現在已元氣大傷不足為慮。甚至就連伊諾都不同意她的建議。

烏恩氣的罵他:

“你是不是去宋一趟回來就傻了?以前你不也同意我的計劃嗎!”

伊諾不置可否。

烏恩更氣了。

“好!到時候你盡管去打,我不拖你後腿,你也別用我弄出來的武器,你要能把宋滅了,我就不姓拓跋!”

烏恩氣呼呼的站起來。

伊諾卻明顯不在狀態,看到烏恩如此,開口道:

“若是葉昭在,這大宋我的確打不下來,不過要不了多久,中原的那群男人一定忍受不了一個女人站在他們頭上耀武揚威,葉昭的兵權拿不了多久了。”

葉昭,伊諾又想起了那個他永遠也忘不了的挺拔身影。

天下最勇敢的女子。

天下最特別的女子。

天上諸神,為何將她生在那羔羊的國度?與羔羊為偶?

若讓她瀟灑馳騁在大夏的土地上,他定解金刀相贈,邀把酒言歡,共追風一生。

可惜啊可惜……

烏恩看伊諾今天時常走神,不在狀態,頓時明白了他在想什麽。

這葉昭是有什麽毒?一個個的都這般無可救藥,先是銀川知道真相後,躲在帳中哭了三天,現在伊諾也這樣?

“你突然這麽堅定的要打宋,不會是想攻下宋後把葉昭拿下吧?”烏恩有點震驚的看著伊諾。

伊諾道:“哼,我伊諾目光沒有那麽短淺,烏恩難道你看不到嗎?宋的子民過得是何等奢華的生活,而我大夏的子民呢?過的是什麽日子?”

伊諾在宋一路行來,見大宋地域寬廣,風景秀美,土壤富饒,商鋪裏擺著琳瑯滿目的貨色,糧店裏永遠不缺食物,家家戶戶都有鐵制的鍋鏟,商戶或富農們穿著綾羅綢緞,吃著山珍海味,官員宴會的食物更是奢華無度,大堆大堆的浪費,心裏頗為驚嘆。

大夏的普通百姓卻是一年要過七八個月啃草根,吃獸皮的日子。諸神啊,為什麽讓宋無能的羔羊們過著這樣的好日子,西夏勇敢的雄鷹們卻饑寒交迫。

但這樣的生活不會永遠繼續。

只要是阻攔大夏前進步伐的障礙,就算是葉昭,他也要將之撕成碎片。

烏恩被反問的說不出話來,西夏的百姓確實過著苦日子,她也希望西夏的孩子們能穿上嶄新的棉布衣,繡花鞋,舔著糖葫蘆,過上比蜜糖還甜美的生活。

若不是因為柳惜音,或許她就同意了,甚至鼎力相助,反正早晚是一個國家,早點融合也沒什麽關系。

我竟是一個如此自私的人嗎?為了個人的私情,致大夏千萬子民於不顧。

烏恩在心裏反問自己。

良久。烏恩開口:

“伊諾,要打也可以,但不是現在。”仿佛洩了氣,烏恩直接坐在了地上。

“我們大夏雖說全民皆兵,人口也不過三百萬,而宋光是北方的駐軍就有一百萬了,你考慮過這個問題麽?”

伊諾想了一會,道:

“我也想過,我大夏所有的兵力加起來,也就一百萬,不過我相信,只要三分之一的兵力,就足以抗衡宋的整個北境。”

伊諾站起來,走到地圖面前說:

“若是真吞不下也不要緊,我們可以先拿下汴京以及整個京城以北,這些肥沃的土地足夠讓大夏變得富饒起來。”

烏恩並不認同:

“你太天真了,若是我們拿下整個大宋北部,到時便夾在了遼宋之間,遼不會袖手旁觀的。宋夏邊境還有天塹可守,與遼接壤的地方可是一馬平川!”

伊諾卻是一臉篤定。

“遼現在已是虛弱不堪,不足為慮。”

又是這種迷之自信,烏恩簡直要抓狂,誰給你們的勇氣,梁靜茹嗎?!

無奈,烏恩只好提起葉昭。

“就算宋朝滿朝文武都傻了,葉昭可不傻,她用五十萬軍權做誘餌,引宋皇帝將她嫁與趙玉瑾,她從此不但是天下兵馬大將軍,還是南平郡王妃,是皇家的媳婦。就算因為她是女人,罷免了她的軍權,真到了危急關頭,宋皇帝用起她來也是毫無顧慮的,甚至可以說,比把軍權給外人更讓那皇帝老兒安心。”

兩人最後爭執到半夜,誰也沒說服誰。

————————————————————

南下伐宋,整個大夏已是眾志成城,烏恩覺得自己就是那只螳臂當車的螳螂,無奈之下,烏恩只能私下裏動用自己的人搞些小動作。

雍關城的消息傳來,柳惜音已經動身前往京城,烏恩馬上回信讓在汴京的手下盯緊葉昭府上的動靜,能混進去最好。

烏恩這段時間把酒也戒了,心思也通透不少。既然柳惜音還放不下葉昭,那便先隨她去吧。若是西夏和大宋友好建交還好說,她和柳惜音還有希望,她隱瞞身份至今,再加上西夏就要兵臨大宋,她自己都快絕望了。

只困惑柳惜音心裏到底有沒有她,若是有她,為何不回信;若是沒有她,又為何會收下自己送的東西?

她記得前世的劇情裏,柳惜音離開後沒有坐回漠北的船,而是跑到了岫水縣的古陀山出家,她下了密令,若是柳惜音坐船回家,便讓手下按兵不動,等到時柳惜音隨柳天拓拿著假聖旨返京時再做打算。

如果柳惜音是坐馬車去岫水縣,就把人強行帶到西夏來!她愛出家她就修座寺廟讓她修個夠!想起柳惜音要為葉昭出家她就來氣。

烏恩忙著宋境的事情,直接把托婭給忘記到了腦後,這個側妃徹底成了擺設,烏恩從沒在托婭那過過夜,搞得銀川都叛變了,說烏恩就算不喜歡人家也不能待女孩子如此冷漠。烏恩表示自己很無辜。

要說她娶的這個側妃也真是奇怪,新婚之夜被她丟在大帳,第二天也不見她鬧情緒。這段時間以來,似乎是知道自己不受烏恩待見,只會在每天固定的時間來請個安,其餘時間都待在自己的屋子裏或者出去找她自己的姐妹踏青,從不來打擾烏恩。

要不是自從嫁過來後,托婭幾乎不與娘家的人聯系,烏恩都要懷疑她是哈默茨部落派來監視她的人了。

怎麽感覺自己娶了個假側妃?

汴京那邊,烏恩收到消息,柳惜音已坐上回漠北的船,終於松了口氣,看來自己的努力也不是全白費,至少惜音沒有為了葉昭出家,是不是證明她還有機會?

正要高興,一想到馬上就要開戰了,烏恩內心是崩潰的。

然而烏恩做夢都沒料到,柳惜音坐船到中途便換了去江北漠河的船。就在那幾天,連續下雨一月有餘的漠河,決堤了......

柳惜音也沒想到,她正坐在船室內,忽然聽見外面響起驚恐的尖叫和“轟隆”的巨響,紅鶯急忙開窗,探出頭去看,失聲尖叫起來:

“是洪水!”

話音剛落,比千軍萬馬還兇猛的大水,沖垮房屋,卷走行人,也掀翻了她坐的船,河水灌入船室,混亂中,她和紅鶯緊拉的手也被沖開。她連尖叫都來不及,就被大水卷走。

憑借不熟練的水性和天大的運氣,抱著根經過的木樁,幾經沈浮,她活了下來。腿傷了,手傷了,腦袋在漂浮中也不知給什麽撞到,受了傷,記憶混淆成亂七八糟的糊糊,很長一段時間裏,她都像行屍走肉般活著,不知要做什麽,不知要去何處。路上災民動亂,年輕貌美單身女子行走,危險四伏,她也失去了所有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淪落成流民,衣衫襤褸,胡亂學著大家吃草皮樹根,形似乞丐。所幸有個“好心”的大娘撿了她,洗幹凈,包紮好傷口,轉手拿去販賣。

而烏恩那邊等了月餘,接到的卻是柳惜音並沒有出現在雍關城的消息。

烏恩拿著密報,不停在帳內來回走著,心中亂成一團,手下親眼看著柳惜音踏上回漠北的船,怎麽人就消失了呢?

若說是游玩,沿線的城鎮除了江北烏恩幾乎都帶她玩過了,沒道理現在心情不好又去走一遍吧?

想到江北,烏恩突然渾身冰涼,拿著密報的手都顫抖了起來。

自己曾給了惜音一個江北的地址,莫非?!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就見面嘍。( ̄▽ ̄)

泰坦尼克號小劇場:

傑克鶯:我趴在木板上。小姐你一定要活下去!

羅絲柳:不!傑克,你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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