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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求見慕容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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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京城不同於白日裏的喧囂與嘈雜,有了難得又難求的寧靜。初秋時節,薄霧籠罩,空氣還有幾分冷冽,不遠處的古府門口,有一位氣質不凡的白衣公子等候在前,這公子不是別人,正是古昱君的好友莫白逸。

莫白逸靜靜的候在古府門口,享受著難得的平靜。今日便是與山長約定好去請見慕容赫的日子。慕容公子在京城的名號無人不曉,最以正義清明為人稱著。慕容公子向來厭惡憑借權利欺壓百姓,仗勢欺人,渴望還給這個亂世一片清明。

緊緊的握住雙拳,莫白逸溫潤的臉上雖是平靜,但心中早已開始凝重。

京城中敢與並且能與九門提督的勢力相抗衡的,或許不只有慕容家。但是敢於站出來,肯站出來為莫家平反的可能就只有慕容家了。當年在桃花詩會上曾有緣見過慕容公子一面,溫潤正義,目光淩厲但勢不壓人,只希望這一次能夠真正的給姐姐一個清白。

古昱君一早打開府門就看到莫白逸站在晨光裏的身影。

當真是:公子如玉,清風不撫桃花面

霧霭似塵,冷冽難阻孺慕情

三步作兩步快速的走到莫白逸面前,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待他轉身時躬身一揖:“莫兄,久等了。”

莫白逸也施施然回禮:“無妨,我只是擔心家姐,心中無法安靜,就提前候在這裏罷了。”

古昱君早就耳聞莫白逸和莫君子兩姐弟的感情很好,但卻沒想到到了如此境界,於是拿出山長的信件交到莫白逸的手中,這封信是山長的問候信。山長年輕時喜歡廣交朋友,為人灑脫和睦,倒是有了不少知己,慕容公子的父親便是年輕時就與山長相識,說話甚為投機。都說酒逢千杯,詩作千句也不如一知己難求。

在信中山長自然是懷念起與慕容意氣風發的那些日子,當然更重要的是提及了莫白逸的才華和那九門提督的劣跡。如今有了這一封信,請見慕容公子自然是沒有問題。慕容家裏也不是愚笨之人,看了信件內容,再結合見著持信而來的莫白逸,大抵也能想到這古家的意思。

古昱君和莫白逸兩人相伴向慕容府走去。不久,就看到氣宇軒昂的慕容府的大門。慕容家雖然只是普通官宦之家,但是底蘊比起那些世家大族卻是絲毫不差的。都說慕容公子公正廉明,自願幫助那些有苦楚無處申述的百姓們,果不其然,慕容府的外面有著不少的人都盼著能見慕容公子一面。

莫白逸又看了自己手上拿的信一眼,但是平民百姓,再大的冤屈也不過是被父母官欺負。慕容赫出來主持正義,還了他們公道。但這次,是徐家這座龐然大物,若是一個不小心,只怕是……若是自己沒有這封引薦信,也不知進不進的了慕容家的大門。

莫白逸和古昱君走到門前,門口的侍童彬彬有禮,對著他們兩個人一禮:“請問,是來請見慕容公子的麽?”說著便向兩人遞來一份書諫和一支毛筆“若是來請見公子的,請先在這裏留下姓名與住址,因為每日來請見公子的人太多,公子沒辦法全部接見,況且時間匆忙也來不及闡述各位的志向報覆,所以公子每日只接待三人,等輪到您時,我們自會派人前去請您。”

兩人回禮之後,並沒有接過書諫和毛筆。莫白逸從胸口掏出山長的信,遞給門口的侍童,並作了一揖,道:“在下確實是有急事,想見公子一面,還請侍者將此信交給慕容公子,就說是有故人看望,還請能見上一面。”

門口的侍童拿著信件猶豫了幾分,擡頭向兩人說道:“那好吧,那就請你們先再次等候片刻。”

莫白逸拱了拱手:“有勞了。”

慕容府西苑的房間裏,茶氣氤氳,一位公子正提筆作畫,十指纖長,骨節分明,一襲紫衣更是襯托出出塵的氣質,星目劍眉,頭發隨意披散,眉目間的正氣渾然天成,筆隨鋒轉,一招一式都是不容忽視的淩厲。描完最後一筆,那公子擡手抿了一口清茶,然後轉頭看向旁邊椅子上坐著的那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黑衣,手中握著茶杯,渾身散發著一種氣勢宣告著生人勿近,純黑色的眸子就像一潭深水,沒有絲毫波瀾,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放下手中的筆,慕容赫坐在了椅子上,望著一臉深沈的對方,開口問道:“吟軒,可又是遇到什麽事了?”

還沒等水吟軒開口,外面的侍童走了進來,呈上了一封信,對慕容說道:“公子,外面有兩位公子求見,說是受故人之托前來訪問。”

哦?故人?慕容赫擡手接過了侍童手中的信件,拆開細讀,還沒讀完,就已經知道了兩人的來意,嘴角勾起若有若無的一笑,向著水吟軒揚了揚手中的信件“吟軒,你猜來的是誰?”

水吟軒聞言微微擡頭,沒有絲毫的情緒,等著慕容赫說出答案。

慕容把信件遞給水吟軒,深沈道:“莫家。”然後轉身對侍童說:“去把兩位公子請來吧,我就在這裏等著他們。”

莫白逸和古昱君沒有等多久,就跟著侍童一同進入到了莫容府中。慕容果然是世家大族,亭臺樓閣,水林池榭,無一不透漏著氣概。左轉走至西苑,就看見一片片竹林環繞著屋子而生,沒有多餘的修飾,可見慕容公子也是一個高雅之人。

走進屋內,看到書桌前的紫衣公子,就一眼認出,正是為人稱道的慕容赫,古昱君慌忙上前一揖:“莫容公子,我是山長之子古昱君,今日奉家父之命前來探望,不知慕容伯父近日可安好?”

慕容赫擡手示意無需多禮,然後對著他們說:“家父身體安康,多謝山長的探望。古公子也果然是人中龍鳳,身上也是有著山長的風采啊。”說罷,看著莫白逸,道:“想必,這就是莫公子了吧,早就聽聞莫公子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吶。”然後擡手示意,讓兩人坐下,一起交談。

莫白逸今日一見慕容赫才真正的被他身上的氣勢所感染,待人之道大氣而不失有禮,學識淵廣,正義淩然。一舉一動之間都讓人覺得溫和。看著慕容公子與古昱君相互寒暄,莫白逸卻不知該如何開口,雖然看著慕容公子的為人自然不會因為自己的唐突而生氣,但他心中還是有些躊躇,畢竟是自己有求於人,唐突開口難免或失禮於人前,只好強忍住心中的沖動,聽著慕容公子和古昱君洽談。

慕容公子雖與古昱君洽談寒暄,但也一直看著莫白逸的一舉一動,看著他雖然心中焦灼但表面卻依舊風輕雲淡,心中也對他有了幾分讚許,公子如玉,性情溫純,當真是可結交之人。

寒暄完家父近日的狀況,慕容赫突然話鋒一轉,談到了那個莫白逸最在意的話題:“如今亂世,兵馬交錯,在此時能安然無恙實屬不易啊。不知你們對亂世有何看法?”

莫白逸聽到這個話題渾身一震,心中也是驚嘆,慕容公子想必是早已知曉了自己的來意,於是整理好自己的衣冠,擡手起身,淩然道:“當今亂世,賊寇當道,皇上任用奸臣,善惡不分,更有甚者顛倒黑白,為倡作亂,為一己私欲陷害無辜之人,若天道如此,那我大齊必定氣數將盡,任由衰敗!”

莫白逸說完後,古昱君和慕容赫的心中同時一驚,他們雖然心中都對此亂世深感憤懣,但也不曾說出這般話來,對於第一次見面的人就敢說出如此大膽的言語,可見莫白逸對慕容赫深深的信任。

說完這番話的莫逸白雙手緊握,心中有些忐忑的看著慕容公子,自己的這番話可謂是犯了大忌,這般作為也不過是孤註一擲,事成則成,贏得的是慕容公子的信任,一敗則敗,若慕容公子不曾對亂世有救國之心,那家姐,也就沒有了唯一的機會。希望.......這一次別讓我失望。

慕容赫看著莫白逸突然起身,在兩個人驚異的目光下仰頭大笑起來,走到莫白逸的身旁擡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難得遇見一人與我心性相當,能說出這番話的人定不是平凡之輩。你有這般膽量,實屬不易啊。”

心下的石頭一沈,莫白逸的一顆心總算是安定了下來,隨後拂開衣袖,單膝跪地:

“實不相瞞,慕容兄,此次前來我有一事相求。”

慕容赫慌忙將莫白逸扶起:“又何必如此?”

“但求慕容兄能救家姐一命,無論如何,我都萬死不辭!”

莫白逸看向慕容赫的眼光中帶著一絲決絕,仿佛這慕容赫已然是他最後的希望。但事實上也確實是如此。京城內,若是連那速來以公正嚴明著稱的慕容家都拒絕了他,又還有誰敢插手莫家之事呢,只怕該是沒有了吧。

趨利避害,這本就是人的天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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