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舒剛來到這個貧困的地區幾天就很正常的有了高原反應，想吐呼吸困難頭暈目眩。那些孩子看到新來的老師都很好奇，看到他有這麽大的反應後又都很質樸的想方設法讓慕舒感到緩解，或許老師對於他們來說真的是太可貴與喜歡了吧。

這個位於西藏某個小山區裏的學校，窮的已經不能用窮字來形容，別說簡單的教學設施，就連學校都是住宅區改造的。全校有一百多個學生，老師只有三位，他們不單單教這裏的孩子知識，還兼職他們的生活，至於課程還是一個老師教好幾科。

而他們最缺的，是英語老師。

三位老師都是幾年前自願留下來的，這裏的環境過於艱難，沒有網絡沒有電視唯一的消遣便是一臺收音機，一臺充滿了孩子們對外面的世界的遐想的收音機。這些是那些體會過大都市都繁榮與便捷的人根本忍受不了的。而在這裏呆久了，三位老師早已經忘記了純正的英語怎麽念，他們希望這些孩子不能落在起跑線上，因為這個對他們以後的高考與工作非常重要，而慕舒的到來便解決了這一問題。

起初一身都市化衣著的慕舒與這裏不管怎麽樣都是顯得格格不入的，這裏的人對他很熱情友好，可是他們並不相信慕舒會忍受住那些，所以也只是用招待游客的心情去招待。直到慕舒就這樣子在這裏呆了半個多月，從高原反應到習以為常，從格格不入到打成一片，他們才真的相信，慕舒和其他人不一樣。其餘人在這裏呆了三天便受不住走了，可是慕舒在這裏已經過了兩個多星期。

這裏的孩子都很感激每一個來過這裏的老師，即使只有短短幾天，可孩子們依舊是把他們都當成天使。

“慕老師，真是謝謝你啊，謝謝你肯來我們這裏。”

慕舒給孩子上完課就讓他們自由活動了一會兒，正當他坐在教室裏看著那些笑的格外燦爛的孩子們嬉戲打鬧時，老校長突然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慕舒有些驚訝，隨後笑了笑，“其實，我應該感謝你們才對”

大抵是老校長並不知道慕舒說的都是真的，他只是有些無奈的笑了笑，話鋒突轉，“他們不會一直窮下去的”

老校長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教師，多年前因為妻女相繼不幸離世，為了逃避現實便來了這裏。然後將全身心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這所學校裏，這一幹便不知道多少年。

“是啊，不會一直窮下去的。”

慕舒附和著，眼睛繼續看著教室外的孩子們在打鬧。他其實也很想要一個孩子的，這樣子就可以把所有的感情都投註到那個孩子身上，也就沒有什麽心情去管那些眾人接不接受的感情了。

可是啊，假如沒有陳楠的話，或許代孕也應該成功了吧。

慕舒不知道自己走神了，回過神來時校長正在跟他講著什麽。

“對了，慕老師啊，明天會有一個新的支教來誒，孩子們又可以多一位天使了。”

“新的支教嗎？哈哈，真希望可以有越來越多的人來關註我國的這些地方的教育呢。”

“是啊。”

很快自由活動的時間結束了，接下來是校長教的數學課，慕舒沒什麽事便回了學校準備的宿舍。

宿舍很簡陋，生活用水勉強可以供應，慕舒坐在床上看著窗外那格外湛藍的天，忍不住笑了笑。

果然靜下心來，就可以什麽都變得沒那麽重要了。

慕舒沒有去想父母，沒有去想遭受的網絡暴力，也沒有去想工作，更沒有去想陳楠。

他覺得，就這樣子過下去挺好的，怯懦也好逃避也好，總之什麽都可以不想就好。

這裏的手機沒有信號，而且經常斷電，供水也很不穩定，可是啊，這裏真的是一個很好逃避現實的地方。

假如……

陳楠沒有來的話。

慕舒看著臉因為正常高原反應而發紅的人，心臟一下子就被狠狠地敲擊了一下，他原本掛好用來迎接新支教的笑也瞬間僵硬。周圍的孩子們都在興高采烈的圍著新來的老師笑，慕舒就這樣安靜的和那個人對視了幾秒，與其說安靜，不如說是冷漠。

是那個人先開的口。

他揚起嘴角，眼睛裏沒有一絲責怪，相反的充滿了得意，好像在炫耀著不管慕舒怎麽躲，他都可以找到他的那種。

“慕舒，好久不見。”

——

“慕老師啊，宿舍不夠，既然你們認識，能不能懇請你和陳老師擠一擠啊，等過幾天我們就盡量騰出一間新宿舍。”

“謝謝校長，不用急著騰宿舍的，之前我和慕老師就住一起，也是老朋友了。”

自始至終慕舒都沒有說一句話，倒是陳楠和校長聊的很熟。陳楠高原反應不大，除了輕微頭疼沒有過多的不適，大抵是因為自身身體素質較好吧。

剛好校長要上課，便讓慕舒帶陳楠去宿舍。慕舒一言不發的帶陳楠到自己的宿舍，宿舍其實是雙人間的，不過之前就他一個人住而已。

慕舒揣測著陳楠的做法，心裏竟因為陳楠的突然出現而微微興奮？

陳楠就跟在慕舒的身後，而就在慕舒剛打開門時，後背突然被人推了一把，身體猝不及防的往前傾，一個天旋地轉待他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抵在了陳楠與墻之間，緊接著而來的，是陳楠狠狠的附上他的唇瓣，慕舒的眼睛瞬間瞪得銅鈴般大，陳楠粗暴的啃咬讓他吃痛。

“唔唔……”

慕舒有些惱意，幸好門被陳楠關了，要是被人發現，他想必這裏也不能呆了。

慕舒的口腔被陳楠肆無忌憚的席卷著，可是他根本推不開陳楠，極度的缺氧讓他只能用手狠狠的拍打著陳楠後背，許是打疼了，陳楠用左手牢牢地抓住他的雙手，另一只手則直接伸進慕舒的衣內，邪惡的去撫摸他的每一片肌膚。

對於陳楠來說，這不單單是對慕舒不告而別的懲罰，而且還是對自己功夫不負有心人的找到了他的獎勵。

“放開……放開……唔……”

陳楠的懷抱總是那麽的溫暖，無形中給人安全感。就像現在，慕舒惱怒於陳楠的侵犯，可身體卻極其貪婪的想要那溫暖。

矛盾而不願承認的想法。

慕舒身體裏的力氣像被抽離了一樣，大腦也極其沒用的開始死機，最後怎麽被陳楠壓在床上的都不知道。

陳楠像品嘗珠寶一樣，最後變得小心翼翼的愛撫著有些狼狽的慕舒，於是放松了對慕舒的束縛與用在他身上的力氣的他最後被慕舒的膝蓋猝不及防的頂到了肚子，然後從慕舒身上被推開，連後退了幾步才穩住身形。

其實，從某種程度上來講，慕舒一直在縱容著陳楠。

“你瘋了？”

慕舒坐起身恨恨地瞪了一眼陳楠，整理自己的衣服時他的手因為惱怒而在發抖，胸口因為呼吸此起彼伏著，讓陳楠忍不住想到剛剛那個深吻。

宿舍因為有兩張床而顯得格外小，陳楠站在中間就像當初慕舒來時一樣，一切都是那麽的格格不入。

陳楠站在慕舒的眼前，連著多日來的思念審視著他，“為什麽離開？我知道是我不對，可你知道你的不告而別讓我有多害怕嗎？”

慕舒突然想起來十幾天前因為陳楠所遭受到的網絡暴力，他的心忽的冷了起來。他早已經猜到陳楠會說什麽，於是忍不住嘲諷著反問，“與你有什麽關系？我去哪幹嘛要和你匯報嗎？”

陳楠突然無言以對，沈默了一會兒才說道，“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會變成這樣子，那些視頻現在已經基本冷下去了。我沒有想過公司的競爭對手會借那些視頻炒作，以此想來降低公司的形象，他們針對的本來是我，可是不知道怎麽的，那些人都將矛頭指向了你，慕舒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陳楠一想到慕舒郵箱裏的那些辱罵信件他就恨不得抽自己幾巴掌，他應該想到慕舒這樣不愛有存在感的人怎麽能允許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發生那種事。

而且……他真的不敢相信慕舒是遭受了怎樣的刺激才會逃避到西藏來做支教。

陳楠不說還好，一說就讓慕舒感覺不堪，整理衣物的手忽的停頓住了，陳楠有些緊張可是又不敢靠近，只能看著慕舒低著頭看著地面。

“憑什麽啊，你憑什麽讓我成為千夫所指的對象，憑什麽讓我父母對我厭惡，憑什麽讓我丟了工作，憑什麽讓我突然活在別人異樣的註視中……”說著說著慕舒好像是哭了，讓陳楠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慕舒承認，他其實沒有想象中的豁達與無所謂，他在意著那些，在意到最後即使一無所有也還是要用逃避去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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